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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说话了:“各位领导,根据我们学校领导的安排,今天是由我来汇报赴rì本参加国际文化交流情况的。但是,大清早的接到电话,美国及韩国同学结伴来了我们麒林市。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咱中华五千年礼仪之邦,当然要去接站,所以来晚了。在此向各位领导、老师,向各位同学表示深深地歉意。”
祁汉明与教委一干领导都坐在台下,见此情况不由大怒。几个领导交头接耳,季长海搞什么明堂嘛!事先不打招呼就将这些外国人带进会场,说轻点是将领导的军,说重点这是一起政治事件!这个季长海太无组织无纪律,目无领导不顾大局。
台下领导席的议论张秋生当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早就知道这样有点不妥,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这几个人都要来听他演讲,无法拒绝。不妥就不妥吧,总不会为这事抓我坐牢吧?总不会为这事开除我学籍吧?
领导们的悄悄议论台上其他人听不到,可李满屯与孙不武是听得很清楚的。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大感有趣,悄悄对张秋生说:“别怕,要是开除你,我们都退学。不就一个破文凭吗?咱爷们稀罕么?”
张秋生轻轻点头,向两哥们致谢。然后又对台下说:“这几个外国同学听说我们要来汇报文化交流的事,他们就坚决要跟着看看。因为他们都是这次文化交流活动的参与者,我不便拒绝。
如果我坚决不让他们来,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们会怀疑我没有如实汇报,或我在背后编造谎言或说他们坏话。我个人倒无所谓,影响了国家及教委领导的形象我就吃不起了。
现在我郑重向在座的领导请示,是要这些外国同学继续留在台上见证我的汇报是否真实,还是要他们到台下坐着听讲,还是让他们干脆回房间。哦,补充一句,他们就住在这个招待所。所以他们要来我也拦不住。”
祁汉明等教委领导恨得是不经教委同意就让非指定汇报人上台。既然是这些外国学生非要这样,不是二十一中自作主张他们气也就消了。
这些中外学生都是参加这次文化交流的,其实也就谈不上保密。你真要硬说什么保密,反而要引起大笑话。
外宾到麒林市一般确实是住zhèng fǔ招待所,住别的旅馆外事部门还真不放心。人家既然住这儿,要顺便听一下有关他们活动的汇报,你真的计较不过来。
教委办公室主任一直看着领导脸sè,见祁主任朝他点了一下头,立马就领会了领导意图,他朝张秋生喊道:“就让这些外国同学站台上吧!现在开始汇报。”
啧,这话说的太,太那啥,太不尊重人。什么叫站台上?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教委的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这样的人。他只认祁汉明一个,连其他副主任都不放在眼里。毫无疑问他是祁汉明的心腹。他也是以主任的心腹而自居自豪。这个办公室主任最会察颜观sè,最能准确领会领导意图,非常得祁汉明的器重。
祁汉明也觉得他的办公室主任说话太生硬,但也没去纠正。办公室主任是代表他说话,生硬一点也就这样了。外国学生怎么了?叫你站着你也得站着,你自己站不住要找个凳子坐下我不管你就是。
其实祁汉明这人并不坏,也很通情达理。他的毛病就是太看重权力,在下属面前太注重尊严。他对季长海不感冒,就是因为季长海经常侵犯他的权力,经常不给他留面子。
一般的演讲会好歹也有个讲台,这次的演讲没有。十几个中外学生站在台上,张秋生稍微靠前一步。十几个人都像士兵一样站得笔直,双腿微张,双手背在后面。
张秋生也是站得笔直,不同的是他双手没背后面,而是随着他的演讲而比划。他没将办公室主任的威严当回事,笑着说:“我原以为这位领导要我先介绍一下台上的各位外国同学。
好吧,听从这位领导的命令,我现在就开始汇报。先说一下本次汇报的提纲。第一部分是简介美rì韩三国的文化;第二部分是这次赴rì本的行程及活动安排;第三部分是这次文化交流活动的一些花絮;第四部分是我的一些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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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开会的规矩
() 张秋生继续说道:“需要说明的是,我只是一名中学生,文化知识与水平显然不够,观察问题的视点与深度都是相当有限。为了不影响本次汇报会的节奏,请有异议的领导、老师与同学会后指正。”
会场上立即有人交头接耳。这位同学的意思是他说话时不要人打岔?包括领导也不要打岔!这学生太放肆,太不像话。什么,这就是联考高一年级全市第一的学生?光学习好有什么用,学习好还得品行好。二十一中果然是烂校,偶然出个学习好的也跑不了混混本质。
吴烟与李秀英是何等的耳力?将这些怪话都听在耳里。只气她俩银牙暗咬柳眉倒竖,急切间找不到一个好办法来惩治这些说怪话的人。
张秋生却一点不生气,继续侃侃而谈:“我在想,怎样开始向各位领导、老师及同学们介绍美rì韩三国的文化呢?我们就从会议文化开始吧,刚好我们也正在开会。
首先要说的是rì本的会风非常不好。开会时下面的人叽叽喳喳家长里短,声音比台上发言的人还要大。”
张秋生的声音并不大,但直往每一个与会者耳朵里钻。张秋生的眼睛似乎谁都没看,但每一个与会者都觉得他正看着自己。会场里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认真听报告。
“这一点rì本大大地不如我们。好像记得还是在四十年代,我们的一位伟人就批评过某些人:有些同志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台上不说台下乱说。当然这只是大致的意思,准确的话我背不上来。
我们在伟人的指导下当然是很好的了。韩国在这方面也不错。人们普遍认为,开会时随便乱说话,中途溜号,提前退场,不断上厕所,打瞌睡等等是不尊重发言者的行为。
韩国人却认为这是不尊重他自己的行为,这些人是公然宣告自己是素质低的人,是愚蠢和不称职的人。正像随地大小便,侮辱的是他自己。这儿有rì本人与韩国人,可以问问他们,我说得对不对?”
李满屯与孙不武暗暗叫爽,这两个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见张秋生指桑骂槐地训了台下领导一顿,也不甘落后。孙不武立马转身对着三个rì本学生,用rì语叽哩呱啦地将张秋生的话翻译了一通。
孙不武与李满屯在rì本学了一点rì语,凭他们的能耐学一门语言并不难。虽然时间短了点,学得还不怎么地道,但考个四六级没问题。尤其是在外行听来,口语还真像那么回事。
rì语让孙不武抢去了,李满屯连忙用英语给几个美国同学翻译。美式口语他俩是下过苦功,李满屯说时那语速、语气与神态几乎与美国人没什么分别了。
毕竟是教育系统,台下高水平的英语老师还是有那么几个,也有一两个懂点rì语的老师。这时坐在他们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着他们,意思是问这两个学生说的怎么样。
以小平敬一为首的三个rì本男生觉得很冤。这个冤他们还无处去申诉。来的时候张秋生就已经跟他们说好,他张某人在汇报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表示赞同,张某人说的都是对的。如若不然就请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从此不准踏进麒林市半步,否则打断他们狗腿。
大彦完造汉语很好,另外一个叫直不隆的汉语也马马虎虎。但见孙不武用rì语和他们说话,知道他是要秀rì语。于是,三个rì本男生不断点头,哈依、哈依不断地称赞张秋生说的对极了。
美国这次来的不用说肯定是切尔森、费拉得、史蒂文三个搏击爱好者了。这三个都是jīng明主儿,不用翻译都知道张秋生刚才的一段话是在骂下面的某些人,那些对他们这些站在台上的同学不怀好意的家伙。
切尔森用他刚刚学的还是非常生硬的汉语说:“嗯,张说得非常对。那些开会时,做,做,怎么说呢?开会时做小动作,比如在下面说话,老是上厕所,中途溜人,提前退场,等等等等,都是不礼貌,没素质,总之就是狗屎。”
祁汉明及教委的一干领导现在感觉真不是个滋味。台上的这些中外学生明显就是在骂他们。依照惯例在场面失控时要让领导先走。办公室主任也是打算这样做。
祁汉明摇摇头。中途溜号提前退场就是愚蠢的不称职的,就是没素质的甚至是臭狗屎,他可不想当臭狗屎。他得在这儿表现从容大度,显示出他的高素质。化被动为主动,变不利为有利。这是考验为官者主政能力的重要时刻,他不能走。
孙不武与rì本学生对话完毕,再面对台下说:“rì本同学很不情愿的承认了,在他们那儿确实存在这些不文明的现象。不过嘛,大家知道,rì本人的德行就是死不认错。他们虽然承认了开会时的种种不良现象,承认这些现象极不文明极其没素质,承认有这些不良行为的人其实是人渣,是混入干部队伍的败类。这里插一句啊,干部这个词就是源于rì本,我们有一句说一句。他们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他们那儿没太监,自古就没太监。”
孙不武说太监这个词时眼睛直盯着办公室主任。张秋生这时插嘴:“孙不武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们rì本人这是针对我们说的啊!你就不能当场驳斥他们,说我们早就废除了这制度?”张秋生说这话时也是不断回头看着办公室主任。
孙不武大叫:“说了啊!可是他们说形式上虽然废除了,可实际上还深深保留在一些人的头脑里。他们也承认这种人很少,毕竟很少有人愿意当太监。这个我无话可回,我也知道凡是见着领导就点头哈腰,见着群众就横眉竖眼。见着领导坐那儿就赶紧倒茶,见着群众就叫他们站着的一般都是太监余孽。”
这话说得很露骨,加上孙、张二人眼睛不时望向办公室主任。与会人员大都知道这两个学生是在借题发挥骂教委办公室主任。各校校长除了极个别的外,大都非常开心。他们每次到教委办事,最烦的就是这办公室主任。真正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在见台上的学生这样指桑骂槐,差不多就是公然骂他是太监了。各位校长的感觉真叫一个酣畅淋漓,心中大呼痛快。
李满屯与孙不武现在都是一口道地的麒林话。不过今天是开会,大家都说普通话。李满屯的普通话里有明显的东北口音,而孙不武的普通话里就更是京味十足。
祁汉明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二十一中里有几个高级首长家的孩子!难怪他们能拿到三个去rì本的名额,这在zhōng yāng级首长那儿不是小菜一碟吗?军区常政委的女儿要去二十一中,不是看中了季长海什么,而是他们的老首长家的孩子在那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常政委当然要把女儿送二十一中了。
错怪季长海了。不过还是要将他调离二十一中。又是zhōng yāng首长家的孩子,又是外国学生。这可是两副好牌哇!这样的好牌放季长海手上不但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反而会成为要挟我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