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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穆尔的马厩在十几个连着的蒙古包中间,有两个棚。其中的一个养着自己的三四匹马,另一个堆着草料。昨天马术队来了以后,他们就把那些草料搬到了马厩中央的空地上,让马术队的那十匹马住。
我走进里面时,空地中央的一堆已经凹下了不少,毕竟这十几匹牲口都是要吃的。这不,我进来就看见马术队的李队长在喂他的宝贝们。
“李队长,真巧你就在这啊。”
他转过头,脸上露出的惶恐的表情。“网先生……你回来了。”
“啊,对。骑马迷路了,后来碰巧找对了路回的这里。”我冲他笑笑,“实话告诉你,马队长,其实是草原上的一匹没鞍子的马带我回来的。昨晚上老铁穆尔有丢了一匹马,不知你们有没有丢?”
“我们……没有啊。我们这十匹马都在。”
“可是这匹马很像你们的一匹黑马啊,那匹是母的吧?”
“你是说黑玉儿。”李骥将头转向马厩,然后笑着说,“看,就在那呢。好好的,正在吃草。”
“那么说真的不是。”我看到那匹油光可鉴的黑马,心里一惊,它太漂亮了。
“真漂亮。”跟我一起傅鄢芝也是脱口而出,“李队长今天下午帮它们打蜡了吧,”
“对啊,好好的帮它们打扮了一番。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比昨天漂亮许多吧。”
“对对。不过这一匹……”我的头转向身边的黑马,它那对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李骥。
“不是马术队的。”李骥走到它边上,捋了捋鬃毛,说,“很好的一匹马。也许这是别的牧民丢的。”
“可是它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呢。俗话说老马识途,别人的马不会认识这里吧?”
“这倒不一定。牧民们经常迁徙,也许以前有一阶段它们是在这里呢。”
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表示同意。“看来的确是这样了。待会儿跟车局长他说一下,让他们帮着找失主吧。”
“正是。网维,你也先回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车局长他们回来,我们就一起回饭店了。晚上还要在沙梁那边开篝火晚会呢。”
“不是说这里吗?”我奇怪。
“嘻嘻……你啊。”傅鄢芝说,“老铁穆尔都中风了,我们怎么还好意思打扰啊。”
“哦,对对。”我想起这个,为自己感到难为情。
李骥牵着缰绳将那匹黑马牵进了老铁穆尔的马厩里。我又望了一眼这匹黑马,的确和那匹“黑玉儿”相比,它的腿短很多,也难看很多。我才明白为什么白水律师事务所里的那些女律师们为什么从来不和她们的江主任一起出去逛街。有了比较才能看出美丑。
“呦,都在这呢。”黑黑的莫骐跑过来,喊道,“叶老师他们回来了。网维,你快过去一下吧,你可把大家都吓死了。”
“呵呵……不好意思。”我摸着头对她说,“害得你们辛苦了一下午。”
“这倒不算什么,就当训练骑马好了。”她裂开嘴,然后露出了惊异的目光,“黑……”
“对了。骐骐,穆姑娘她也回来了吗?”傅鄢芝问。
“穆筝姑娘,我不知道。你找她什么事?”
“嘻嘻……我问她借她的蒙古袍子,她说回来就给我的。”
“哦,对了。”莫骐又笑,“我也跟她借来着。只是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要不我们去找找她。”
“你们瞎忙活什么。”李骥插话说,“一会儿大家就要走,你们又瞎跑,再失踪了怎么办?穆姑娘既然说借给你们,一会儿就会给你们拿来的。”
“说的是啊。”我接话说,“这个下午已经够麻烦了。我们还是先去见见叶老师车局长他们吧。”
“就是说。女人啊,就是像孩子一样不懂事。”李骥发着感慨,被莫骐偷袭了一招“黑虎掏心”。
“走吧走吧,网维同志。你这位大忙人可给大家添了不少乱,快去给大家赔罪。”
“明白明白。我这不就去嘛。”我和傅鄢芝嬉笑着一起走出去。我们可不愿在别人面前做高压电灯泡。
大概又过了有二十分钟左右,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跑最远的那辆警车也回来了,于是大家决定马上一起回饭店吃晚饭。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些事,但最后总算都是有惊无险——据医院说老铁穆尔也已经醒了过来,只留下轻微的半身不遂。彼此都对是一脸的开心,唯独傅鄢芝显得有些愁眉不展。
“穆姑娘她……”才说着,一个穿着紫红色蒙古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另一件大红色的。“嘿嘿……芝芝,这是穆姑娘她借给你的。”
她们的彼此称呼可真够肉麻,芝芝、骐骐……
“穆姑娘她呢?”我问。
“她马上要去医院看她爸爸弟弟,所以不能来送我们了,请我们原谅。”莫骐笑嘻嘻地说。
“这样啊……是啊,我们打扰了。”想起早上的事,大家一阵沉默。
“走吧。”李骥说,脸上露着笑。“今晚上大家可要好好表现。冮骃你要好好唱几首,不能丢我们马术队的脸哦。”
“哦,当然当然。不过……”
“不过什么?”
“穆姑娘她今晚上不能参加篝火晚会吗?”
“哈哈哈……”众人大笑。
何小骙更是乘机调侃他的小老弟。“你是不是想和穆姑娘唱对歌啊?”
“好啦,人家穆姑娘今晚上要陪她爸爸,你明天再来看人家好了。反正明天我们要来运马。”
“对啊。”何小骙继续说,“不过你今晚要先和这县里的第一摔跤手较量一下,明天来才能名正言顺。”
说完大家再次哈哈大笑,眼睛又不都约而同地去看站一边吕万笙。
但是冮骃没有想到,第二天当他和傅鄢芝跟着莫骐、李骥一起到老铁穆尔的蒙古包时,他们四人看到的是穆筝姑娘的尸体。
仅仅只穿着内衣的身子斜倒在地毯上,一席绿色的蒙古袍和一条连衣裙被胡乱的丢在她的身上。蒙古包内一片狼藉,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像是被人翻抢过后留下的痕迹。
接到报案后赶来的车局长蹲下身子,看着她颈部动脉处已经凝固了的血洞。说:“她是在换衣服时被人杀死的,从现场状况来看是像是抢劫杀人。”
D县公安局的其他同志们都同意局长的分析,纷纷要求傅鄢芝帮助他们一起验尸。毕竟她是从大城市来的专业法医,比起这内蒙县城三四年不出一件血案的公安局法医们有着太多太多的经验。傅鄢芝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她早在一开始公安局的人还没到之前,就已经对尸体进行了一些检查。
过了半小时以后,她把公安局的人和我一起招进了另一个蒙古包内。“据尸体僵硬程度分析,穆姑娘已经死了十六个小时以上。现在是上午十点刚过,也就是说她是在昨天下午六点以前遇害的。
“六点以前,那么根据她遇害的时候是在换衣服,也就是说是在我们离开刚一会儿那段时间里。”公安局的另一名法医接口。
“昨天我们是五点半过了以后走的,那就是说她是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遇害。”车局长的眼里露出怒火,对着下首命令道,“马上下去调查昨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在这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还有,小林,你这家伙机灵,去医院把这事同小穆的家属谈一下。最好是能够弄清她被抢了什么东西。”
“明白局长。”小林和小萧两个年轻刑警显得兴奋异常,从警这几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碰上真正的杀人案。尽管死者也算是他们的同事。
“网维。”傅鄢芝看我一声不吭的,问我说,“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鼎鼎大名的公民侦探应该有自己的见解吧。”
“这——”我抬起头,看着注视我的车局长他们,问傅鄢芝道,“玻璃(我还是习惯叫她的网名),你的死亡时间估计有了下线没有上线吗?还有现场的状况难道不是有几点奇怪的地方吗?”
“原来你真的看出来了啊。”傅鄢芝说,“果然不是吹的。说说你的疑点,然后我把我推断的确切死亡时间告诉你。”
“好吧。”我说,“车局长,这起案子从表面看来像是一件抢劫杀人案,但是却又有三个方面的疑点指出这不是一件抢劫杀人案。”
“不是一出抢劫杀人案。”
“对。首先是现场的血迹,穆姑娘是颈动脉被刺穿而死的。如果帐篷内就是第一现场,那里应该有大量的血迹存在才对。可是我们在那却没有看到一处地方有沾到血。第二是凶器,如果是抢劫杀人案,凶手身上应该带着蒙古刀一类锋利的刀具,如此我们应该会在穆姑娘身上找到刀伤。但是我们找到的是什么呢?一个洞,一个直径一至两厘米的血洞,像是被刺出来的伤口。第三也就是最根本的一条,凶手既然杀死了穆姑娘,那么他为什么不将所有的帐篷都抢劫一番呢?这三个疑点说明,穆姑娘的死有其他的原因存在。是凶手故布疑阵,要使我们认为她是死于强盗手中的。”
“啊——”淳朴、耿直的车局长哪有想到这么复杂啊。“那么你说凶手的杀人动机是……”
“这个我就不能马上回答了。不过玻璃——我是说傅医生,如果能给我们确切的死亡时间我们可以马上确定疑犯名单。”
“网维说的一点不错。”傅鄢芝站起来,走到蒙古包的门口,掀开一角帘子看着外面。说,“据我仔细的分析,穆姑娘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下午四点半到六点之间。还有,从穆姑娘身上的尸斑我看出她死后有被人移动过两到三次,也就是说第一现场不是在那个蒙古包里面。”
叶老师皱起他的额头,看着我和傅鄢芝,呆了半晌,发问说:“你们两的意思是杀害穆姑娘的嫌疑人就在我们之间。”
“对,叶老师。”傅鄢芝说,“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证明凶手不是抢劫杀人,那么凶手谋杀的动机是什么呢?不是为了财的话,就很可能是情杀或者仇杀。再加上前天晚上的丢马和昨天上午老铁穆尔中风,这些事都使我们觉得内部杀人的可能更大。”
叶老师点点头,说:“我这么多年搞法制宣传,虽然没有亲自参加过什么案件的侦破工作,但是和同志们一起工作生活也有了一些经验,你说的我明白。那么车局长他们决定从那一方面开始着手呢?”
“这个我已经向他们提建议了,寻找有血迹的案发第一现场。我认为它一定在这个牧场内,如果是在牧场外杀人,凶手没有必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她运进蒙古包。再一个我认为要寻找沾有血迹的衣服,也就是穆姑娘遇害时穿的衣服。凶手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带走这一点也是颇值得玩味的。”
叶老师看着我,伸到衣兜里去掏出烟来。“不让车局长对我们这些人做征询吗?如果你们说的是确定的,那么我们这些人就都是嫌疑犯。”
“不,据我知道昨天下午叶老师一直和车局长他们一起在外面找我,五点后回到牧场,也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所以您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而我和小傅倒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同样马术队的几个和吕记者也没有。李队长一个下午一直待在后面的马厩里,另外四个人为了找我骑马出去的,这就是说他们也有可能悄悄的独自返回杀死穆姑娘。当然这一点我们还需要调查证明。不过这里有一个必须尽快搞明白的地方,最后活着看见穆姑娘的人是谁,她是什么时候回蒙古包的。因为我听说昨天下午她也有骑马出去找我。”
“对,你说的很对。昨天晚上我们离开时她并没有来送我们,是莫骐她带的口信,现在想想这很不正常,说不定穆姑娘那时已经遇害了。”
“不会吧,叶老师……”傅鄢芝轻声惊叫起来,“照你这么说的话凶手还是骐骐她不成?”
“确实,她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