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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的?”莱克尔呆呆地问。
“一种可能是,凶手一直在调查莱克尔先生或者说梅若芳的事,但是我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排除这种可能。至于是什么理由,待会儿我会再说明。那么第二个理由就是王小莉在昨天发出第一封信时被那人看到了,那人感到好奇,接着就在今天跟着她,在过道里和她说起这事,他知道了王小莉的秘密,然后杀了她。如果说出于第二种可能,那么凶手也必然知道梅若芳和莱克尔先生当年的故事,所以凶手就是和这次丝绸节有关的人,也是来参加了今天的最后一次排练的人。”
“那么网维你是如何一一排除他们的呢?”林雅竹问。
“很简单,如果说凶手出于当年对梅若芳的恨而杀了王小莉,那么他一定会隐藏那个信封。因为警方只有通过那个信封才能确定她与莱克尔的关系,从而确定谋杀动机,而且那样一个从死者手上抢来的信封还很可能会留下指纹。但是它却被凶手随随便便地扔在了垃圾桶的地上,一点也不重视它可能带来的危险。如果说那个凶手能在跑到紧急出口的一瞬间想到可能被人看见,而没有走过去,只是把信封揉成团扔了出去,那么他的智商和反应能力应该都是十分出色的。如果凶手真是一个高智商罪犯的话,他应该重视那个信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完全销毁这封信。而且他也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将它点燃扔进死角的垃圾桶里(张局长曾在那里抽过烟,显然点个小火是不成问题的),或者撕碎了扔进去也可以。我们所设想的,在那一瞬间的可能动作,反应出了一个人完全不同的两种智商状态,所以这是矛盾的。如果我们正视这个矛盾,我们就不得不怀疑周海贞的证词。即如果周海贞的证词是错的,那么他是无意弄错了,还是故意说谎?我可以知道他是故意说谎。理由如下:我们曾问过他在案发时间里有没有听到什么,他说当时他在听书。又加上外面的排练,音乐声很吵,他就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得很大,因此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但是我们知道这场排练在八点半就结束了,王小莉是在那之后出来送信的,这就是说当时已经完全不吵了。所以周海贞给自己在案发时间所做的没有听到声音的理由是说谎。由此我们可以确定周海贞在这个案子上对我们故意说谎了。
“那他为什么要说谎呢?三个理由:一,他知道凶手是谁?为了某种理由他保持沉默,比如说凶手答应给他钱或者威胁他,要他不说去。但是同样,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凶手的智商同样前后矛盾。二,他知道凶手是谁,他为了保护凶手而故意说谎。但是我们知道其他犯罪嫌疑人之间和他都没有关系。而且即使有关系,只需要调查一下就能知道,所以在这一点上也不可能。因此剩下唯一的第三个理由,就是周海贞本身就是杀死王小莉的凶手。”
“天哪,网维难道你在当时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他是凶手了?”林雅竹问道。
“从逻辑上判断,是那样没错。但是从证据上说,我也不得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所以我在后台调查了梅若芳当年的事,如果那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的话,那也就是说我的推理是成立的了。而事实证明,那也没错。”
“那么,网维先生。”老莱克尔有些激动地问,“他为什么要杀死王小姐呢?”
“他的理由是——”我微笑着对他说,“他要阻止自己的女儿欺骗你,认你做父亲。”
“什么?”林雅竹正要喝咖啡的嘴长得大大的。“网维,你是说王小莉不是莱克尔先生的女儿?”
“对,不是。”小泉接过我的话说,“刚才周海贞已经全对我们说了,王小莉是他的亲生骨肉。”
原来王德坤是王家四代单传的独苗,多少年来,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开枝散叶重振王家的宗庙,延上香火,但是不争气的他,却在三十五随那年刚刚生了个女儿,还是第二个妻子上的。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得一苗,为此王德坤成了罪人,他一边自责,一边筹划着未来。最后决定给女儿找个入赘的女婿,好让他给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于是,当时村里最穷的小伙子周海贞成了王家的倒插门。
事情似乎很顺利,就在周海贞和王招娣结婚的不久,王家姑娘就怀孕了。王德坤为此热泪盈眶,天天去给村门口的送子观音烧香。但是再一次的事与愿违,王招娣还是生了个女儿。而且因为王招娣从小体弱多病,还在生下王小莉时难产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好端端的一个设想遭此变故,王德坤那个恨啊。他毫不犹豫地拿着扫帚把周海贞和他的女儿一起扫地出门。
结果周海贞抱着女儿回到自己那一贫如洗的草屋,为了这个刚刚生下来的丫头,他在三九天去河边捞鱼,结果鱼没捞到,反而是救了一个差点就要投河的漂亮姑娘。这个姑娘也就是刚刚生产过后的梅若芳。因为梅若芳也是刚刚生过孩子,当她被周海贞救回家,看到那个睡在草堆里哭着、闹着饿了一天的女婴时,自然而然地激发了母性的本能,她于是给那女婴喂奶,成了她的“母亲”。就这样,他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家庭,在村里生活了下来。一开始村里人确实有些闲言碎语,但渐渐的,也就对此熟视无睹了。过了十五六年后,梅若芳突患疾病,在命在旦夕时,她告诉了她这么多年的丈夫和女儿一个天大的秘密。也就是她和莱克尔之间以及那个当年送到孤儿院的孩子的故事。
梅若芳死后,周海贞为此带着她生前留下的信物,曾去孤儿院寻过那个孩子的下落,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三四次以后,他也就放下了这事。一心一意地和自己的女儿过活,他希望女儿能考上大学,能帮他扬眉吐气。
很幸运的,周小莉考上了S大学的丝绸学院模特系(这也多亏梅若芳多年的教导),但摆在他面前的现实问题是,他付不起那一年将近一万元的学费。无可奈何的周海贞去找孩子的姥爷商量,结果王德坤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周小莉改姓王,仍然成为他们王家的人。
周海贞为此很不悦,他不愿自己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的孩子结果却变成别人家的娃。他拒绝了王德坤的要求,但是不曾料到,他的宝贝女儿竟然跑到姥爷家,毫不犹豫地改了姓。于是周小莉变成了王小莉,成了一名大学生,而遭受打击的周海贞也离开了几十年的村子,在四星级酒店里成了一个看门人。
事情就这么凑巧,S市举办丝绸节,在这个酒店举行丝绸服装表演,王小莉在这里演出排练,而莱克尔先生也住到了这里。
“所以,当周海贞发现自己的女儿拿着信,想要认莱克尔为父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发疯般叱责他的女儿,与她发生争执,并最终杀死了他。”
“这样啊,不过这位周海贞也真是个可怜的人呢。”林雅竹的脸上表现出一丝淡淡遗憾,接着又问道,“可是这些都是事后他告诉你们的。之前,网维你又是怎么知道王小莉是他女儿的?”
“很简单,我知道谁是莱克尔先生真正的女儿。所以当我看到王小莉的信时,我就明白了她的骗局,她之所以没有直接相认父亲,而是用信来勾起莱克尔的对往事的回忆。是故意要莱克尔去认她,这样她就可以避免因为被怀疑,而去做亲自鉴定。”
“那么网维,你既然知道莱克尔先生的女儿,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因为阿维他不知道怎么说。”小泉对林雅竹叹了口气,“我也一样。”
“怎么,小泉也知道莱克尔先生的亲生女儿是谁?”
林雅竹还有些诧异,但是老戴蒙却激动了。他站起来,看着我们问道:“网维先生,你的妹妹是亲妹妹吗?”
“啊——。”女服装设计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对了,网维你说过,网狐不是你的亲妹妹,是十几年前收养的。”
我摇摇头,摊开双手,苦恼道:“你看,莱克尔先生。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想帮着网狐找出的她的生世,可结果这事却碰上了门。还牵扯到一件谋杀案,你说我刚才该怎么对她说。”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我就觉得那位小姐面熟,她长得和她妈妈很像,若不是她化了浓妆,我是可以一眼认出来的。还有,那头发,红色的,是我们莱克尔家族的标志。”
“遗传因子的力量是伟大的。”我随意地评价了一句,“十多年前,我因为考大学的缘故,和父亲的关系闹得很僵,一时还要断绝父子关系。因此生气的爸爸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孩子来气我。可以说当时纯属这种无聊的因素,我父母亲才收养了她。但是小狐是个可爱、聪明的小女孩,很快我父母,包括我自己都喜欢上了这个丫头。于是我们也就不再把她作为一个收养的女孩。我父母视她如己出,我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这一点,我们都毫不怀疑。”林雅竹说,“我当年还纳闷呢,网正何时又生了个女儿,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外面生的呢。”她吐吐舌头,加了一句,“这个老头,根本就是溺爱那丫头。”
莱克尔很高兴,于是又问我,“那么网维先生,你父母收养我女儿时,是不是有什么信物……”
“喂喂,莱克尔先生。”我不满道,“她还不是你女儿呢。是的,有信物。当年孤儿院院长在把网狐交给我父母寄养时,曾把她当年的襁褓也给了我们。那是一条被剪掉一块裙裾的蓝色裙子。当然了,那条裙子上面也没有钮扣,但是有一个手写的Renard商标。所以你看当我一碰见你,你跟我说起这事时,我就知道我妹妹其实才是你真正的亲生女儿。但是我很苦恼,一,她爱上了你家公子。”
“这没关系。”老戴蒙急忙说,“让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我想那是你回国后娶的遗孀,和她前夫所生的孩子。这一点凭他的年纪就可以推断了。”
“嗯嗯。”莱克尔忙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说,“网维先生说得一点也不错。”
“第二,我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还有我的父母,更关键的是那条裙子在本案中还是一个证物必须拿过来。我犹豫着,找小泉商量。她于是让我把事情写在信上,让小狐拿回去给我爸妈看。如果小狐在路上拆开信看,她就会知道这事,如果她没有拆开信,那么我爸爸妈妈在之后也会告诉她。所以,你看莱克尔先生,上帝将决定事情怎么发展。但是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不妨下楼去看看你的女儿吧。毕竟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完>
印度珍珠之谜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厅此时正在对一起故意杀人案进行最后的审理。控辩双方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