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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汉东王府上打斗痕迹不多的情形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是问题又来了,是何人下的迷药?如果是外人,那么他是怎样混进的汉东王府,神不知鬼不觉下了迷药?如果是汉东王府的人,那人又是谁?如今在何处?
又经过紧张的盘查,询问了居住在汉东王府四周的百姓,以及在附近卖吃的小商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窦建德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做事周详,竟然连半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李唐,还是幽州罗艺?窦建德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乐寿城外的五十里外,一个不大的小树林边上,篝火熊熊,火光映照在一个虬髯汉子的脸上,显得阴暗不明,如果杨侑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此人就是曾经被他俘虏而又放回的史万宝。
史万宝正在专心致志地烤着一只山鸡,山鸡在火焰上吱吱叫着,发出迷人的香味,让史万宝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时,身边一个年轻的汉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水囊,递给他:“师傅,喝点水!”
史万宝转动了山鸡几下,接过水囊,痛痛快快地喝了两口,问道:“乐寿城中,可有消息传出来?”
年轻的汉子是史万宝的徒弟,叫做陆彻,是关中人,长的颇为机灵,深得史万宝的欢心,听到师傅询问,他立刻回答:“启禀师傅,乐寿城已经戒严,想必是发现了。”
史万宝将水囊放在脚下,继续烤着山鸡,脸上带着不屑:“发生了又能怎样?哼,老子早就出来了。”
陆彻嘿嘿一笑,道:“师傅果然英明,这一次,河北必然大乱。”
史万宝吧唧了一下嘴,道:“这不见得,窦建德恐怕会封锁消息,当然了,刘黑闼早晚也会知道此事,不过以他的智慧,应该不难猜出来。”
陆彻愣了一下,十分不解的问道:“师傅,若是刘黑闼猜到了,河北军还会内乱吗?”
“放心,河北军必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史万宝对此信心满满,一边说着的时候,史万宝取下了山鸡,放到鼻子边嗅了嗅,山鸡已经熟了,他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陆彻在一旁看着,十分羡慕的模样,师傅烤的山鸡就是好吃,可惜他怎么都学不来。
史万宝撕下一个鸡腿,甩给了陆彻:“接着!”
陆彻喜滋滋地接过,又看着师傅,道:“师傅,刘黑闼一家已经被杀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史万宝笑道:“自然是去幽州!”说着,大口啃着山鸡。
史万宝如今隶属于唐风,名义上由杨文乾领导,但很多时候,是由太子李建成直接下达命令,由于史万宝是游侠儿出身,身手颇为了得,李建成对他委以重任。
李建成这一次先是让温大雅来说服刘黑闼,能说服固然好,不能说服就会实行第二套计划,那就是去幽州说服罗艺。在李建成的计划里,一旦不能说服刘黑闼,史万宝就会出马,想办法让河北军内讧。
本来史万宝是找不到的机会的,可是他没有想到,窦建德派出了刘黑闼去攻打罗艺,这就给了他机会。他身手高强,时常半夜去汉东王府上窥视,掌握了刘黑闼一家的行动特点,包括侍卫的巡逻路线,时间。
史万宝将汉东王府上的地理画在一张图上,仔细地背了下来,经过十几日的准备,他已经将汉东王府的房屋建筑、河流等地理情况牢记于心。
史万宝找了一个机会,先是在汉东王府上的所有水井里下了巴豆,让汉东王府上的所有人跑的腰酸背痛。刘夫人并没有怀疑到这是一场阴谋,她只是认为是饭菜不干净,所以大骂了府中的丫鬟、厨师一顿。
随后,身手矫捷的史万宝又在食物里下了迷药,将大部分的人迷倒,趁着夜色,他让几名徒弟堵住了前后门,自己则在汉东王府上大肆的屠杀,由于汉东王府上的侍卫、家丁大多精疲力尽,几乎毫无反抗力就被史万宝杀了个干干净净。
史万宝杀死了人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带着徒弟出城。由于窦建德治下的乐寿城,几乎达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因此,夏军在晚上巡逻就显得漫不经心,让史万宝顺利地溜走了。
而这一切,窦建德却丝毫不知,他还在考虑,究竟是谁下此毒手,害了汉东王一家。
直到夜色降临,窦建德依旧没有查出蛛丝马迹。他只得召集了心腹商议大事。包括谋士凌敬、宋正本,此外还有苏定方,希望他们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密室内,众人听着窦建德话,心中都在各自思考着,如今该怎么办?查不到凶手,就意味着难以给汉东王一个交代,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凶手,夏王也要负担责任!刘黑闼一旦不相信,他说不定会造反。
凌敬在沉思中说道:“夏王,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要防止汉东王可能的反叛。乐寿城必须要增兵防守!”
宋正本瞧了凌敬一眼,他知道凌敬的顾虑,毕竟从幽州到乐寿最快只需两日,这样的速度无疑很快,如果刘黑闼真的要南下复仇,乐寿城肯定要做好部署,但是,乐寿城做出部署,必然会调动兵马,这个数量,可不是一两百人那么简单,至少是上万!
大规模的调动,必然瞒不过刘黑闼,那么,刘黑闼可能会误以为,这其实是窦建德的阴谋。
宋正本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凌敬也只能摇头,窦建德苦笑一声,关键还是在于刘黑闼怎样认为,但是乐寿城的防御,又不能放在刘黑闼可能不反叛的理由上。
苏定方沉吟半响,道:“夏王,臣倒是有一个建议!”
窦建德眼睛一亮,急忙说道:“请说!”
苏定方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去,道:“第一,派人通知汉东王,告诉他家中的惨剧!”
凌敬和宋正本变了变脸色,窦建德开口道:“定方,你这是以进为退之计啊!”
苏定方苦笑一声,道:“夏王,这事情这么大,肯定瞒不住,若是继续隐瞒,就算不是夏王动的手,汉东王也会觉得,一定是夏王动的手,因为心虚!”
窦建德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又开口询问:“那么,第二点呢?”
第370章窦建德的选择
苏定方说的第一点,意在君子坦荡荡,既然不是窦建德所为,那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越是遮掩,就显得越是心虚,那就越有问题,刘黑闼就会更加怀疑。
当然不是说主动告诉刘黑闼,就会让刘黑闼相信,只是说,有这样的一个可能而已,此时的刘黑闼只能争取,尽量稳住他。
窦建德沉吟着,如今事情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有些后悔他的削藩计划了,如果改派他人而不是刘黑闼,或许不会发生这件事,将他窦建德和刘黑闼的矛盾推向风口浪尖。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想办法避免这场大战,
“那么,第二点呢?”窦建德想的很明白,于是问道。
苏定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借口李密即将北上,调集大军防备乐寿,实则是预防汉东王南下!”
这其实是凌敬的建议,只不过苏定方将他进行了改良,为了应付李密的北上,而不是刘黑闼,这样从面子上,刘黑闼也说得过去。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支军队是用来防备谁的。
“第三,为了应付汉东王可能的反叛,派出使者与南方势力进行谈判,避免两线作战。”苏定方再说。李密虽然新败,但在大河以北,他们占据了汲郡南部,徐世绩还有数万军队,仍然有一战之力,争夺中原失败的李密,会不会北上?这很难说清楚。所以,必须要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
苏定方的侃侃而谈让凌敬、宋正本乃至于窦建德都有些诧异,两大谋士还没有想出办法,他就有了一系列的措施,环环相扣,不说计谋成功与否,但说这份急智,就非常了不起了。
窦建德又怎么知道他与李靖见面,可谓一见如故,两人时常谈论大势,而杨侑也知道这些事情,他默认了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意味着杨侑试图拉拢夏国,或者说拉拢苏定方,尽管杨侑对苏定方没有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但那是一种默契。
几人又商议了片刻,将事情定了下来,无论是凌敬还是宋正本,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身为夏国的首脑窦建德见两大谋士都认为这几个建议可行,也就同意了。凌敬、宋正本站起身来,走去出去,苏定方却慢悠悠地,留在了最后,窦建德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有话要说,也就不急着站起身来。
两人走出去,将门关上,苏定方走到门边,四处瞧了一眼之后,关上门,回过身,拱拱手:“夏王,卑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窦建德笑了笑,道:“定方,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对你一向器重,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不怪你。”
“如此,请恕定方无礼了!”苏定方拱拱手,走到窦建德身边坐下,低声道:“夏王,公主既然已经情许大隋陛下,敢问夏王还有争霸天下之雄心否?”
窦建德闻言,身子一震,是啊,自己还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吗?当初窦建德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官府来抓捕他,他不想死,所以投奔了张金称,成为他手下的一个头目。
后来,大隋皇帝杨广派出老臣杨义臣四处剿匪,在杨善会、苏定方的帮助下,杨义臣将河北第一巨盗张金称斩杀,窦建德带着百余人逃走。那时,杨义臣对窦建德没有警觉之心,认为他不过百余人,威胁不大,于是转而去豆子亢剿杀格谦。格谦刚死不久,杨义臣受到谗言,杨广下令,让他班师回朝。
那时候,在杨义臣、杨善会、苏定方的通力合作下,河北大部分的强盗被剿灭,只有一些残余势力,例如窦建德、高开道等人,但当时他们的势力还不大,
杨义臣无奈撤走,河北便陷入了真空期,由于窦建德的仁德,他的势力迅速发展,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占据了河北大部,成为河北当之无愧的霸主。
可是,苏定方问得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最初,他是为了活命,随着这一目标的达成,窦建德有了更进一步的目标,那就是推翻暴君,推翻杨广的统治。但这种推翻,却不是推翻大隋,这有本质的区别。
但是,随着杨广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杀死,他似乎就没有了目标。争霸天下?他没有儿子,就算辛苦打下来江山,日后等他驾鹤西去,坐上皇位的,也不窦家人。
本来只有女婿是最好的接班人,但是这个女婿,却是大隋的天子,实力不在夏国之下,那么,也就是说,他窦建德辛辛苦苦在河北苦心经营,最后可能便宜了大隋。
窦建德皱起了眉头,其实从内心上来讲,他对大隋并不排斥,毕竟当年大隋威风凛凛,四处征伐,的确打出了天朝上国的威风,一向称霸漠北的突厥也不得不臣服大隋。
征伐高句丽,窦建德认为也是必须的,只是,皇帝在大的方向没错,小的细节却错了,由此导致征伐辽东失利。
正是因为对大隋有好感,所以历史上的窦建德会亲自带兵去剿灭宇文化及,当然夺取传国玉玺也是原因之一。但不管怎样,窦建德对隋朝没有那么敌视,对于大多数的隋朝降臣,他都非常厚道地对待。
虽然有好感,但窦建德没有想过苏定方的问题,一直以来,他只是为了生存而搏斗。与官府,与同为“反贼”的河北群豪,慢慢地,他的势力壮大了,又继续与各方面的势力博弈。
他虽然在一步一步的成长,地盘一天一天的变大,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