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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闵帆的秘书推开会议厅的门,西装革履的洛闵帆走了进来。今天的他神采飞扬,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来开收益涨幅破百的庆功会。尾随在他身后的洛冥也是一脸倨傲,丝毫不见颓丧之气。
洛然的眼眸内滑过一抹嘲讽之色,而周围的七八个股东却出现了些微的骚动。
洛闵帆刚坐下就指挥两个助理去拉上会议厅的窗帘,而他的秘书在摆弄着电脑,很快明亮的会议厅一片黑暗之剩下面向众人的巨大液晶屏幕闪着蓝色的光彩。
“滴”的一声,液晶屏上出现了电脑的桌面,白色的光标在桌面上滑开,快速打开了一组文件。
洛然微微眯起眼,看着液晶屏上的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洛闵帆不紧不慢的解说声充斥在整个会议厅内,他将洛石下半年的开发案以及订单复述了一遍,又将上半年的收益涨幅详细讲了一遍,最后以此分析出洛石下半年收益涨幅的趋势。
股东们纷纷交头接耳,都在探讨着洛石目前的危机和洛闵帆所分析的报告,始终拿不定主意。直到洛闵帆结束了他的演讲,会议厅的窗帘被拉开,大片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
有人在一片灿烂的阳光里站了起来,缓慢而坚定地发出了质疑:“据我所知,洛总裁正在变卖洛家的地皮和房产,将所有名下可流动的资金转向国外。请问您这是在为出逃做准备吗?”
“什么!”股东里有沉不住气的人叫了起来,原本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顿时翻了一个倍数。
洛闵帆眉头一皱,心底已经为自己没有注意到洛然的存在而懊恼,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冷声质问:“洛然!这是股东会议,你没有参与权,现在就给我出去!”
洛然笑了笑,伸手打开一直握着的资料袋,从中拿出一张复印件甩出去,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拥有洛石百分之六的股份了!”
“哗——”坐在旁边的股东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伸长了手来抢洛然甩出去的纸。
“真的!他真的有百分之六的股份!”有人叫了起来,洛然甩出去的那张复印件一个传一个,最终传到了洛闵帆的手边。
洛然笑着看洛闵帆那张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脸出现一丝惊讶,将手再次伸进资料袋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股东。
“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向来稳步发展了五十多年的洛石集团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所以给各位带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上面是洛闵帆掌控洛石集团后所主导的开发案和各项订单,以及一些专利的转让,各位可以很快从中找到一个叫做GNA的海外公司。”
洛然紧紧盯着洛闵帆的脸,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烦劳洛总裁解释一下,这家GNA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们洛石就算赔本也要跟他们合作呢?甚至为此不惜和韩氏毁约,赔付大笔的违约金!”
洛闵帆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青白一片。看着股东们互相传递洛然提供的文件,他只觉得背后有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脊椎上蔓延,逐渐侵蚀了心脏。
“他说谎!”洛闵帆猛地起身,双手用力拍在大理石的桌面上,高声呼喝。
洛然耸耸肩,反问:“我有说谎的必要吗?在座的各位叔叔婶婶都知道你手上握有的百分之三十的洛石股份是代替我掌管,等到我二十周岁那年,这些股份你是要重新交回我手里的。跟你这个代理总裁相比,谁的话更有可信度呢?”
洛闵帆盯着洛然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儿子。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变变扭扭地在向自己讨要父爱,如今却已经成了可以捕食他的猛兽!
“爸?你怎么了?”洛冥看着满头大汗的父亲,瞬间意识到洛然所说的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是你太急了!”洛然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拉开身后的椅子一步一步往洛闵帆所站的地方走去。
“妈妈的确在遗嘱的最后说过,如果我考上茱莉亚音乐学院,即使不满二十周岁也可以接手洛石的一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高一刚上完的学生要去考国外的大学有多难?”洛然在离洛闵帆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呵呵……你问我有多难?”洛闵帆仰头笑了两声,目光似箭一般直直射向眼前的白衣少年,冷声说:
“从你换了高中学校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去看过你妈秘密立下的遗嘱了。不趁着现在转移资金,难道等你考上以后再想对策吗?亲爱的儿子,别忘了,从小到大,你最擅长的就是念书和考试!”
洛然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唇边的笑容依旧灿烂,“怎么?现在肯承认我是你的儿子了?”
洛闵帆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略有些惊慌地问:“你知道了什么?”
洛然抿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慢慢跨出脚靠近洛闵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爸,原来你也只是个得不到爱情的可怜虫。妈妈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歉疚而给你的补偿吧?”
“啪——”一声脆响过后,洛然的脸上暮然多了一个五指印。
洛闵帆已经是浑身发抖,就连指着洛然鼻子的那只手也抖得好像风中落叶一般。他张了张唇,试了好几次才能发出声音:“你,你,你,混蛋……”
洛然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无所谓的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爱上你这种不懂音乐的人,妈妈应该也很不适应吧?所以才会在国外求学的时候移情别恋。爸,当初你要是不闹自杀该多好?这样,起码还能为自己留下一点自尊。”
洛然顿了顿,脸上出现一抹自嘲的表情,“而我,至少也不会靠试管婴儿这种冰冷又没有感情的方式出现在你和妈的生活里。”
洛闵帆一个箭步冲过来,挥起手臂就想再次打向洛然,“你给我住口!”
一道人影突然从他的身后蹿出,挡住了他的手臂,接着洛冥的身体就挡在了他和洛然之间。
“喂!喂!解决家务事之前还是先说说公司的事吧!洛闵帆,你不觉得欠我们一个解释吗?”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一脸不耐。
“有什么等警察来再说吧,我已经打电话过去了,调查组马上就到。”另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妇人冷冰冰地看着洛氏父子,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行动电话。
“呵——”洛然扬起唇角,看着洛闵帆的眼睛问:“怎么办呢?爸爸,你好像来不及逃跑了。”
重返
六十二
看着洛闵帆被警察带走,洛然并没有体会到那种酣畅淋漓的报复快感。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他沉默地收拾着会议桌上散落的文件,将那些纸一张一张平整的放回资料袋里。
揭露洛闵帆转移洛石资金的时候,洛然并不觉得难过。然而,当他故意去撕裂洛闵帆心口的旧伤时,自己却不可避免地跟着痛起来。
在徐丽告诉他真相的那个夜晚,他比现在要痛苦得多。当时甚至想到了死——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生命是在一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状况下出生的。
不爱洛闵帆的妈妈,从来没有跟洛闵帆同床共枕过的妈妈,为了给洛家留下一个继承人,才不得不选择试管婴儿的方式生下一个有着洛闵帆血缘的孩子。
大人们之间纠缠不清的爱与恨,却由他这样一个懵懂无知的生命来承载。想到妈妈在遗嘱里最后留下的那句“对不起”,洛然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为什么要让他发现呢?在那个装着小提琴的匣子里,那么不隐秘的夹层,随便摔一摔,遗嘱就会从里面掉出来。他不懂:既然是秘密,为什么不能封得再牢一些?
“哥——你,哭了?”洛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擦去了他脸颊上的泪水。
“不,并没有……”洛然倔强地扭开头,躲过眼前的手,抓紧了资料袋转身就走。
“咚咚咚”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跟上来,洛然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哥,怎样都好,只求你,别这样吓我。”洛冥将额头抵在洛然的背上,闷着声音说话。
洛然深深吸了口气,一串泪珠又从眼眶滑落。他痛恨自己此刻的脆弱,咬着牙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冷声命令:“放手!我不是你哥!”
洛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可是抱着洛然的手臂却更加用力,“好,你不是我哥。但,我们也不是陌生人。让我送你回去,尽一尽做朋友的基本义务。”
洛然拧起眉毛,“洛冥,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会把你当做朋友。我们一直就是陌生人。”
洛冥突然用了狠劲,硬是把洛然的身体扳过来,逼着他面对自己,“你到底怎么了!报复爸爸不就是你最想做的吗?为什么反而会伤心难过?”
洛然讽刺地笑了笑,张开嘴刚想说话,不料身后的门被人猛力推开。他一时不防,被门板狠狠砸中,整个身体都向洛冥扑去。
洛冥反应及时地搂着他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正想抬头骂人的时候却看见了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韩离,和他举在手中正对着洛然的枪。
“不行!”洛冥惊声大叫,立即抱着洛然转身,用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带着硝烟味跌碎在空气当中。
被洛冥搂在怀里的洛然,明显感觉到来自洛冥身体的震动和僵硬,连忙推开他抬头往外看,正巧看见韩离举着枪走过来。
“快,快跑!”洛冥陡然在洛然耳边大吼一声,转过身就扑向韩离,死死抱住对方,用身体困住了他的脚步。
洛然一惊,稍稍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双臂被束缚在身侧的韩离,脑中白光一闪,就迅速抬脚往门外奔去。身后,又是那种带着灭音器的枪才能发出的轻微响声,洛然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跑。
这里是二十楼,四部电梯都停在一楼,洛然匆匆忙忙去按了下楼键就转身往安全出口跑。站在楼梯口的他,稍稍迟疑了一下就选择往上跑。
一口气跑到二十三层,洛然停下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脚步声传来,就立刻推开安全出口的门跑进二十三层楼的办公间。
按下电梯后,洛然掏出行动电话打给斐阳,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他只能再打给宋非,刚通上话,电梯门就打开了。洛然走进电梯内,一边向宋非报备现在的状况一边盯着楼层显示屏。
当红色的数字显示“20”的时候,电梯猛然一顿,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洛然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电梯门口的韩离,一身大楼保安装束的他,在胸前染有大片的鲜血。没有拿枪的那只手上也是斑斑血痕。
“呵——真是个聪明的逃跑方式啊!只可惜,你已经在我面前逃过太多次了!”韩离走进来,手里举着的枪直直对上洛然的太阳穴,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洛然手指一松,行动电话就从掌心脱落摔在了地上。
“洛然,没想到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吧?”韩离笑着靠过来,一把搂住洛然的腰,低下头就想吻他的唇。
洛然撇开头,用力抬起膝盖撞向韩离的腿间,却被他轻易夹住了腿。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