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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罗刹女-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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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他们的,也张得开这个嘴!咱们王爷上京来一年了,正经差事没有,全靠着封邑那点子进项,去岁又赶上河南大旱,收成减了一半还多,现如今自个儿都揭不开锅呢。皇上也真是个道君做派,大年下的就知道赏赐些个仙丹丸药,这是要王爷和他一块修炼成仙呐……万事不管,我看国库得有一多半都成了他常公公的家私!”
    “嘘,小心隔墙有耳,这店里往来的,都是有体面的人家儿,叫人拿住了话把儿,传出去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一个小丫头子的,发发牢骚谁还管得着。”虽这么说着,那头儿声音到底放低了不少,“咱们还是挑样子罢,姨娘且放宽心,府里进项再不好,也短不了咱们的,您现在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要不怎么能专许您出来做衣裳、挑首饰外带散心……那冯太医怎么说的来着,瞧脉息您这胎十有八/九是男孩,这一落地不就是擎等着封世子嘛,不管怎么着,您可是为王府立了大功的人!”
    幽幽长叹,声音里有着深深忧虑,“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咱们府上好像被人下过咒似的,接二连三的掉孩子,都是养到三四个月就没了,怨不得王爷王妃镇日价忧心。我就怕这一胎也养不活,到时候王爷该多伤心难过啊。”
    隔间主仆双双叹息良久,又互相安慰了几句,才渐渐止住话题。她在这头听着,心思已从画册上转到了方才的言语上。看来这对主仆该是忠亲王府的人,那位姨娘怀了身孕,倘或一切顺利,她将会为忠亲王诞育第一子。然而忠王府的女人时常滑胎,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想的有些出神,过了一刻,听见隔壁二人已预备离开,并和掌柜定下,说是明日还要再来。
    二人经过门前时,她微微挑起了帘子。那忠王府的姨娘有张明媚娇艳的脸,身段小巧纤细,行动似弱柳扶风,回眸时甜美一笑,两靥间泛起对称的浅浅梨涡。
    好一个可人儿!她放下门帘,回想着美人娇滴滴的言语,明日还会再来……
    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转着眼睛,计上心头,回身坐下继续看画册,只是将一缕淡笑衔在了嘴角。

☆、第88章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要说有人公然调戏良家女子,且这个女子还是王府亲眷,只怕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反正在没遇上这事儿之前,忠王府的岑姨娘对这话也是不信的。
    岑氏出门采买首饰衣裳,是得了王爷王妃首肯,为的正是她怀着身子,怕闷在家里无趣才特许她出门转转。谁知打从制衣铺子出来还没上轿,街角就有几个帮闲似的人对着她吹口哨。
    论起来,她身边跟的抬轿小厮和护卫,拢共加起来不过六个人,穿着打扮均未露王府痕迹,乍一看不过是像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出行。所以招来几声轻薄的调笑,岑氏也没打算上前理论,全装没听见,吩咐起轿回府。
    路上赶巧,要穿过一处小巷子,突然间巷子那头窜出几条大汉,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方才冲着岑氏调笑的人。猛地见了这群人,先吓得贴身丫头嗷地一声叫。两个护卫一个冲上去,另一个挡在轿身前头,没成想对方人不光多,拳脚也算厉害,不过几个回合,王府的护卫竟败下阵来。
    岑姨娘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登时花容惨淡,莫非今儿要受辱殒命在此处?
    正自吓得快要昏厥过去,忽然一个穿宝蓝色直裰的俊美少年从天而降,赤手空拳和那伙人一通打斗,须臾功夫,竟把人全都撂翻在地。
    少年身姿盎然,朝轿中她拱手一笑,“夫人请宽心,眼下已无事。这伙人怎么处置,还请夫人拿个主意,是要送去顺天府还是就地打他们一顿出气,在下听您的意思。”
    话问得颇为周详,毕竟府门宅门里头看重名声,出门遇上这种事,即便女眷清清白白的,传将出去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也难免有损声誉。所以很多人宁愿息事宁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报了官那可就是没有回头路了,岑氏冷汗涟涟,摇头道,“算了,也是我今儿出门没瞧黄历,这群人……教训过了,就,就放了他们罢,我家夫君是要面子的人,我不想让他知道了心烦。”
    少年点头,灿然笑道,“好,那就依夫人的意思。”
    不过是帮闲流氓,处置起来也容易,何况双方早有约定,几个汉子想着事后能得三十两银子,现下挨几记拳脚也就觉得值了。
    那俊美少年自然是沈寰扮的,调戏岑氏的流氓是她在街面上找的,合起伙来演这么一出,无非是为接下来能有机会进入忠亲王府。
    “夫人要回府,在下相送一程罢。”
    岑氏心里打鼓,人家是好意她不该拒绝,可对方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叫人知道怕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正犹豫着,沈寰已悄然趋近,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姐姐别怕,我和你一样,都是女孩子。”
    岑氏顾虑全消,又惊又喜,这样俊俏倜傥的女子还是头一回见着。她满心敬慕,一路上和沈寰相谈甚欢,轿子还没见府门,已经快把沈寰引为知己。
    知道对方同为女人,仿佛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岑氏是没心眼的人,对着沈寰问长问短,把自己的事儿也差不多交代个底儿掉。闲话半日已到了午正时分,忠王李烈这头得了消息,忙匆匆赶来安抚自家爱妾。
    这种事说起来扫脸,忠王平日隐忍,这会儿也怒火中烧,只是救人的少年还是该酬以重谢。他阴沉着脸,请沈寰去花厅处叙话。
    忠王身边只跟了个亲信侍卫,寡言罕语,面色和主子一样深沉,见沈寰只是欠身拱手,连大礼都不行一个,才沉声喝问,“大胆,见了王爷还不跪下!”
    沈寰直起身子,笑笑道,“在下是江湖中人,没规矩惯了,平生只拜天地君亲师,还请王爷担待则个。”
    忠王面色更沉,双眸阴郁,“无妨,沈少侠请坐。少侠相救本王爱妾,本王深表感激,无以为报,便以金箔俗物聊表谢意罢。”
    托盘上盖着红布,打眼一扫,大约也有个二三百两。沈寰摇头一笑,“王爷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路见不平本就没打算要回报,更何况,我并非只为救王爷的爱妾,而是为着岑姨娘身上藏的,更金贵之物。”
    她说完,看得清楚,忠王的脸色倏然变了。岑氏方才和她闲谈,绝口不提自己有身孕,受了惊吓按说早该张罗府内医官来问平安脉。可岑氏不提,当着她的面和贴身丫头打眉毛官司,也是不叫提这话的意思,再看屋里其余伺候的人,也没有一句关切到这个话题。
    沈寰对忠王子嗣问题本就存疑,她人又足够明敏,所以猜度出他在府里刻意隐瞒岑氏有孕,应该是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如今亲眼看见他的面色,倒是更加验证了她的揣测。
    果然,忠王神情惨淡,苦笑道,“贵上消息灵通,既已知晓,本王想听听,他接下来有什么样的打算。”
    她笑笑,看来他是把她当成了常全义的人,摇摇头,她直抒胸臆,“王爷恐怕误会了,我是江湖中人,独来独往不为谁人效力。今日有幸见到王爷,倒是很想为您保全府上至为金贵之物。在下愿尽绵薄之力,不知王爷能否信得过在下?”
    无言对视,他在考量她说的话,半日过去,忠王眯着双目问,“本王忽然觉得,沈少侠看着面善,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
    很多年前,那时候李烈还没有就藩,沈徽回京述职,值皇帝中秋设宴,沈寰便随父亲一道前往。双方在贞顺门上碰过一面,还说过几句话,只是年深日久,那些记忆已变得有些模糊。
    她斜斜笑着,“王爷好眼力,故人相见更应该诚心以待。王爷眼下思虑的事儿,恰逢今日赶得巧,正是提供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只要王爷肯割爱,那么在下自有保全岑姨娘和那金贵之物的法子,王爷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王府姨娘出门遇险,得了个英俊少年出手相救,里外里这名声可多少有点受损。王爷心有旁骛,事后想想索性将姨娘赐予少年,两下里皆大欢喜,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姨娘跟了少年,郎情妾意,没过多久便有了身孕,这样的事儿说出去合情合理,旁人看在眼里,也不过笑谈两句不至生疑。
    “王爷若是觉得这法子可行,在下近日就可着手安排。”她抿着茶,轻描淡写的笑说,“请王爷早就决定,时候一长,有些事可就藏不住了。”
    到了此时,忠王当然明白沈寰是存心接近自己,他一脸审慎,却不兜圈子,“那么少侠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承诺?”
    再度对视,沈寰笑得有些邪气,“无他,只为王爷刚才提到的,贵上二字。王爷对那个人存了芥蒂,在下也不待见他。他日王爷若有机缘,可以坐到令我俯身叩拜的那个位子,自然就会成全我今日一番苦心。”
    她说过,膝头子太硬,这辈子只拜天地君亲师。忠王笑了笑,话说明白有好处,无利不起早,有图谋才方便结盟。
    “本王当真见过你的,只是一时有些记不清,无论如何,本王和你是故人重逢,那么就请少侠尽力,务必替本王保住心爱之物。”
    谈妥一笔交易,双方都表现出几分满意。起身告辞,冷面侍卫一路相送,行至园中忽然出声,“你的功夫不错,可否赏脸切磋一二?”
    她睥睨的看着他,“我又不做王府侍卫,功夫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比划不来。”
    侍卫被她的狂傲激得面红耳赤,顿时就要发作,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见沈寰扬起脸,看了一眼树上停着的喜鹊,一眼过后,喜鹊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侍卫面白如纸,呆立在原地,看着沈寰随意扬手,抛下句,“不必送了,出府的路我认得。”之后便步履轻快,扬长而去。
    回去和王爷复命,这个姓沈的功夫深不可测,回头要派人盯上她,只怕还得花点心思手段。
    按之前商量好的办,沈寰找人在京郊置了一处庄子,亲自护送岑姨娘前往。只是期间要花费两天功夫,还须想好如何搪塞顾承才行。
    “你说多巧,我前儿去铺子里做衣裳,遇见了从前伺候母亲的丫头,她也算是有造化的,被一个外埠的商人买了去。不过几年,家里太太病逝,她就被扶了正。这会儿跟着丈夫上京来谈买卖,见了我高兴得了不得,死活拉着我要去她家里住几日。我实在推脱不过就答应了。只是她住的远,恐怕一来一回费些时候,想起来也怪烦的。”她抱怨起来,嘟着嘴一脸不情愿,“你说我还去么,要不干脆找个借口说病了,再不露面也就是了。”
    顾承不疑有他,挽着她的手,笑说,“既然都应了,不好再爽约,人家实心实意相邀,还是去罢。”只是多少有些不放心,“要不我找人送你过去,住过两日,再去接你,路上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她含笑看着他,半晌才说不必了,“人家都安排下了,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什么心都不用操。我可还没跟她说有你这个人呢,不然肯定要上门来拜会,再知道了你的身份,保不齐还要借故攀扯一下。回头生意上有求于你,你是应还是不应?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笑得很是欣慰,“真是贤内助,处处替我考虑,确实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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