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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姨听见,朝罗三姨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哪那么娇贵,没事儿!”
如意接了孩子,笑着与罗三姨道,“一会儿奴婢寻点绿豆,熬了水,喂表少爷喝一些。”
“嗯,好好好,你快去弄。”罗三姨生怕虎头真吃铅粉吃出好歹,催促如意。
如意抱着孩子半福了身,与身边一个婆子进了院子。
“大姐、二姐,咱们屋里去说话吧,外面太冷了。”罗三姨上前,一手挽了一个,往院子里走。
罗大姨与罗氏道,“这事你上点心,被把孩子的一辈子都给耽搁了。竹娘,三妹夫在外行商,见的人多,你回去让他帮忙寻……”
“大姐,这事我还是回家与元娘商量之后再说吧!”罗氏蓦然出声打断了罗大姨,“这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我……我实在不忍心勉强她。”
她看的出来,女儿心里装着温家少爷,可那样的世家少爷,哪是他们这些寒门高攀的起的?
即使温家少爷对女儿有意,可是,门不当户不对,女儿进了温家依然是侍妾的命,生的孩子会被人作践,女儿也会被人当奴才使,与其这样,真不如听了大姐的话,与元娘重新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罗氏心下思定,决定等回家就与元娘好好说说,让她断了温家的心!
三姐妹都没注意到,这话被寻罗三姨的菱姐儿听到,转头学给了屋里的元娘。元娘有些惊慌,告诉了十一娘,十一娘先安抚了元娘,吃过午饭寻了个空,找了三姨夫莫守谆说话。
听了十一娘的转述,莫守谆微微蹙眉,略做沉思,道,“等十五元宵过后,我们就启程,你爹娘那边就说带你大姐出去散散心吧。”
十一娘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娘和大姨虽是一片好心,但对此刻的大姐来说,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会对大姐造成心里压力,大姐怀着孩子,最受不得惊吓和压力,早点去江淮早点稳定下心好好养
淮早点稳定下心好好养胎。
“好,大姐这边我去说。”
十一娘得了确信,正松了一口气,想回正房与大姐说这事时,莫守谆突然出声道,“十一娘,我手下得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似有一股势力在云州府寻你,听口音是从京城来的,你可有印象?”
十一娘一怔,摇了摇头,“若说在京城得罪过的人……怕只有乌月姐妹看我不顺眼,其他的……”
十一娘在心里将京城之行在脑中还原,莫家……裴家!“裴家少爷裴嗣宁不喜欢我过于接近莫家三小姐,杨家小姐喜欢裴家少爷,估计也不会喜欢与莫家三小姐亲近的我……”
出现在莫家胡同救她的红衣男子,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联想到后来在闲云阁见过这男子,据说是……
“一品香的老板!”
“顾子洲!”莫守谆出声。
十一娘点头,“他第一次出现时看我的目光就有些奇怪,我在闲云阁期间是易了容的,他好像一眼就认出了我!但是我跟他除了一品香的厨艺大赛并无其他交结,应该不会是他的人马……”
“顾子洲是落星湖千金台顾傲天的养子!”莫守谆意有所指的看十一娘。
额……
十一娘蓦然想起自己在千金台赢了十万两银子的事,一时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三姨夫都知道了。”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安排人引着他们往云州府外查去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清水镇来。”莫守谆好笑的看十一娘尴尬的模样,“去吧,去安一安你大姐的心。”
“嗯。”十一娘朝莫守谆笑了笑,转身回了正房。
将与莫守谆谈话的内容与元娘说了,元娘才稍定心神,“娘要是不让我去怎么办?”
“娘一定会让你去的。”十一娘安抚的轻拍她的手。
“会吗?”
“会。”
娘总觉得愧对了大姐,若她开口说大姐心情不好想跟去江淮散心,娘指定不会有意见。
见十一娘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元娘最后一点不安被抚平,露出温温的笑,一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对十一娘轻声道,“十一娘,谢谢你。”
十一娘笑,她的傻大姐,若不是为了救她,又何苦要颠沛流离受苦遭罪……
罗之湘掀帘进来,照着十一娘的脖子就掐了过来,还高声喊道,“十一娘,看招!”
元娘受惊,起身去避,不料脚下没踩稳,一个踉跄重重的撞了大炕一下往地上栽去。
“啊……”
“大姐!”十一娘大惊失色,一手拨开罗之湘,身子滑下,垫在了元娘身下,撑住元娘的双肩,元娘一张脸吓的蜡白,被十一娘扶住时,双手还紧紧的抱着肚子。
“十一娘……”
“大姐,没事了,你慢慢站起来。”十一娘撑着元娘慢慢站起身,自己才从地上爬起来。
罗之湘从炕上跳下来,紧张的看元娘,“玉表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元娘朝罗之湘笑笑,一脸心有余悸,“我没事。”
“十一娘,你……”罗之湘又去看十一娘,十一娘扑了扑衣裳上的土,没好气的瞪了罗之湘一眼,罗之湘一脸谄媚的凑过来,帮十一娘拍身上的尘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直围着十一娘绕了N圈,逼的十一娘露出几颗牙齿才罢休,“这就算你原谅我了!对了,玉表姐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十一娘心中咯噔一声,给元娘一个稍安勿操的眼神,淡淡道,“你眼睛可真毒,我大姐的胃不能受寒,昨儿个回九里亭喝了冷风,所以今儿个有些不舒服。”
罗之湘哦了一声,恍然道,“难怪玉表姐刚才一直抱着肚子!我去给玉表姐端碗红糖水来暖暖肚子。”
说罢,跑出房间。
元娘长松一口气,朝十一娘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淡极的笑。十一娘不忍她担心,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离开五棵树时,天已有些昏暗,要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清水镇,研夏手下的马鞭落在马身上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说好先送罗大姨一家回去,到城门口时,罗大姨说什么也不坐了,说他们几个走着回去也是快的很,撵夏承和与罗氏带着孩子赶紧回家去。
罗氏拗不过罗大姨,只好顺了他们,姐妹俩约好明儿个去罗大姨家,才赶着马车回了洋槐胡同。
到洋槐胡同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方老汉听到马蹄声,出来开门掀门槛,笑道,“老爷太太快瞧瞧,是谁回来了!”
“方伯,跟您说了多少遍了,咱们还是按以前的称呼,您……”夏承和出声劝方老汉,方老汉不说话的笑。
夏承和很是无奈。
研夏赶马车回马棚,方老汉领着一家人往后院走,快到后院门口时,后院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一颗头颅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左右张望,方老汉一见此人,先是一怔,随即怒起,“畜生,你不是在屋里睡觉吗?你怎么去的后院?你去干什么……”
原来,此人正是方书生。
方书生见被发现,索性也不掖着藏着了,抱着怀中的东西闷头往外冲,方老汉扑过去,“你怀里藏的什么东西,你给我……”
“滚开,老不死的!”方书生一把推开方老汉,还要往
汉,还要往外冲,身子突然一僵,动弹不得。只余一双眼睛带着惊恐看着眼前的十一娘,“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十一娘朝跟过来的研夏看了一眼,研夏会意,将方书生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是放在堂屋内室炕上的两个玉牌和几个头花簪子并她们打叶子牌时用做筹码的一些铜钱和碎银。
方老汉二话不说,扑过去就打,“你个畜生,混账,夏家待咱们一家不薄,你居然偷!我今儿个就打死你,一了百了……”
他劈手打了方书生一记耳光,方书生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片刻,几根手指印在脸上浮现,可见方老汉用力之大。
夏承和忙上前拦,“方伯方伯,有话好好说……”
方书生红着眼瞪方老汉,“老不死的,你坏我好事,我饶不了你……”
“研夏,把他带下去关进柴房,三日不许给吃喝。”十一娘冷冷的看了走火入魔的方书生一眼,对研夏道。
研夏点头,拽着方书生的领口将人拖走,方书生骂骂咧咧,“老不死的,你坏我好事……”
方老汉捂脸摇头,“我养儿不孝,养儿作孽,不如不要啊!”
夏承和这边劝着方老汉回了屋,方老汉抹了眼泪,扯了僵硬的笑,与夏承和道,“范师傅与小冉他们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东跨院说话,老爷快去看看。”
“范师傅回来了?”夏承和一喜,“可方伯你……”
方老汉点头,“老爷不用担心,我一把老骨头,没看着小女有个好归宿,是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夏承和想起自己的几个闺女,颇有同命相连的感觉,与方老汉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回了后院。
绘春张罗了热水,范师傅与小冉、小起都洗漱过换了新衣裳。
见到夏承和与罗氏,跪下磕了一个头。夫妻俩忙把三人扶起来。
范师傅明显比年前瘦了许多,一双眼窝也有些深陷,两鬓的发丝略发黄,似乎再一夜就要变白。一身的精气神儿也被消磨下去不少,脸上虽挂着笑,眸底却没有笑意。
夏承和心头酸涩,将心比心,很是难受,“范师傅,我们夫妻对不起你,对不起周家妹子,对不起灵儿,是我们让你们一家骨肉分离,我们对不起你们……”
说着,就要下跪给范师傅磕头,范师傅一把扶住他,“东家,使不得!”
声音嘶哑含糊不清,略带了锅灰呛喉的声音,十一娘眉头微蹙,看绘春,绘春悄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范师傅呆在厨房时间太久,嗓子被烟熏坏了。”
十一娘的眼峰蓦然一冷,“可查出买家是谁?”
绘春摇头,“送人过来的人并没有告知买家是谁。”
“去找三姨夫问清楚,他若不愿说,就告诉他,他不说我就自己去江淮查!若是不小心坏了他的事,我可不管。”十一娘冷声道。
绘春略一迟疑,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出去。
“东家,这事怪不得您,您不必如此……”范师傅轻咳着将话说完,扯了扯嘴角。
夏承和抓着范师傅的胳膊,愕然急问,“范师傅,你的嗓子咋了?”
“不碍事……”范师傅笑,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十一娘跪了下去,“多谢十一姑娘救我们出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范师傅!”十一娘伸手扶住范师傅,不让他跪下去,说起来,是她说服范师傅来她家当大厨,签了卖身契,若没有卖身契,夏红霞就钻不了这个空子,范师傅一家也不会遭此大难,害的周氏断了腿,灵儿背负一生阴影!
“是我的错,害了……”十一娘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范师傅拦住,“这事谁也不愿,是上天注定的,十一姑娘切莫再自责。”
嘶哑的声音如敲响了破锣,难听的紧,一屋子人却没一个皱眉,范师傅笑着后退一步,还是给十一娘磕了一个头。
十一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小冉小起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在夏家小店时的那股稚气已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沉稳的眼睛,一身干练的气息。
“十一姑娘!”两人磕头,眸底满是激动之色。
十一娘亲手将二人扶起,“赶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