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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英王妃见乔景铉不听劝告,又生了气:“总之,你就得呆在院子里!我吩咐门房不放你出去!”
乔景铉笑嘻嘻的望着英王妃,没有说话,母亲难道是气糊涂了不成?莫非她忘记了自己自幼习武,这英亲王府的院墙如何能将他拦住?自己想要出去,那还不是一句话?飞身跃过院墙便是了。
英王妃见着乔景铉那副神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扶了宝珠的手便往外走:“宝珠,咱们回去。”
“儿子恭送母亲!”乔景铉笑着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英王妃身后,扶住了英王妃的领一条胳膊。英王妃白了他一眼,用力一甩衣袖:“外边冷,你还不进屋子里边去呆着?”见着乔景铉的衣袖掉下来一半,英王妃心中便觉得很是心疼,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没舍得弹他一指头,现在倒好,胳膊上包扎着布条儿,上边还渗着血珠子!
回到主院大堂,英王妃便觉全身都难受,一会儿嫌着暖盆里的火不够大,一会儿又觉得门帘薄了些,有风灌了进来。宝珠被英王妃支使得团团转,忙了这里忙那里,可英王妃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宝珠苦笑一声,英王妃肯定还是为着世子爷的事情,觉得有些新奇不平呢。她也不便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照着英王妃的吩咐,添了些银霜炭到暖盆里边,又拿了银叉子将木炭拨开些,露出了一个空心,得了空气进去,那木炭便烧得更旺了,暖烘烘的一团,蓝色的火苗舔着黑色的木炭,到了下边,红通通的一片。
“哎呀,肯定是这样!”英王妃忽然叫了一声,一抬手,衣袖从桌子上扫了过去,将桌上的一个粉彩茶盏扫到了地上,就听“咣当”一声,那茶盏摔得四分五裂,一块块瓷片躺在水磨地面上,就如一只只彩色的船。
见着那茶盏的碎片,英王妃脸色一变,这打破茶盏可真是不吉利,在大陈,打破茶盏意味着有可能宅子里头会死人。她盯着那破碎的茶盏片,心里忽然便想起那日柳大夫人与她说过的话来。
“我那十侄女与贵府乔世子八字不合,她有克夫之命。”那句话冰凉的从心底里浮现出来,让英王妃猛的打了个寒颤。
难怪自己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原来就是这般不对劲的!英王妃跌坐回到椅子上边,眼前一片发花,额头上有着汗水涔涔,不住的滴落了下来。
她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一角衣裳,想到了今日的事情,乔景铉不是第一次与郭庆云较量了,为何忽然会被郭庆云划伤了胳膊?她望着宝珠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帕子慢慢将那些瓷片扫拢来,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自从遇到了这位柳府十小姐,铉儿就没有一日通顺日子好过。被皇上连续革职,又自己跑去了玉门关,还为着柳明媚与自己起了争执:非她不娶、即便克夫也要娶她!然后现在又受了伤……
英王妃的眼睛转了又转,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恐慌,肯定是这样的,就是那个柳府十小姐克夫,这才会将自己的铉儿克成了这副模样!它腾的一声坐正了身子,朝宝珠喊了一声:“你且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下,快些去城外的三清观请那位德清道长来府上一趟!”
宝珠有些莫名其妙,望了望英王妃,还是恭顺的爬了起来,应声出去了。
英王妃望了望一地碎片,不住喃喃自语:“难道这真是铉儿的劫难不成?不行,不行,我怎么样也阻止这事情的发生!”
三清观是京城里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观主德清道长是一位得道之人,大家都传闻这位道长能驱邪捉鬼,还会替人看相算命,很是厉害。英王妃心里合计着,段监正收了柳府的银子,自然不会再来给自家改姻缘,只能请旁的神通人士来看看了。
不多久就来了一位老道士,须眉皆白,带着几位小道童,在宝珠的指引下走了进来。门帘儿被丫鬟高高擎起,门帘下的寒风钻了进来,将那道士的袍袖吹得鼓了起来,配着他雪白的眉毛胡须,看着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贫道稽首,无量寿佛!”德清道长朝英王妃行了一礼,心中暗自高兴,英亲王府可是有钱的主子,自己这般来一通,还不知道能赚到多少银子。
“道长请坐。”英王妃微微颌首,让宝珠给德清道长上茶:“今日请道长来,是有一事相求的,还望道长施法术替我化劫。”
“化劫?”德清道长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王妃有何吩咐?”
“这有一张八字,道长且看看究竟如何?”英王妃没敢拿出乔景铉的八字出来,只是拿了明媚的八字庚帖给那德清道长。
德清道长瞧着那是一张大红庚帖,心中便猜测着该是与英亲王府议亲的某位小姐的,他拿了一看,顿时觉得眼前发花,这八字他可实在看不懂,透着些古怪,一时间脸色凝重了起来,拿了庚帖在手,好半日沉吟不语。
英王妃瞧着德清道长的脸色,心中登时透亮,不消说这柳家十小姐的八字肯定是有问题,那德清道长看出来,却不愿意说出口来。她笑着和颜悦色道:“道长,这八字如何?”
“这八字……”德清道长吞吞吐吐道:“不好说、不能说!”
这八字上头透着的古怪,他怎么也看不清楚,似乎是个死人八字,可上边又透着活气,还有些富贵气息,如何会有这般蹊跷的事儿,他给人算命看相这么多年,却还从未见到过这种奇怪的八字。
“是不是克夫?”英王妃追问了一声:“道长但说无妨。”
德清道长叹了一口气,若这是个死人八字,但又透着活气,肯定是被人改了命,那人定然是自己得罪不起的高人,自己如何敢对这八字说三道四?他恭恭敬敬将八字递了回去,对英王妃稽首道:“贫道给英亲王府驱邪一番罢。”
设起神坛香案,德清道长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摇着铃儿,舞着桃木剑胡乱弄了几下,接着烧了几张符箓,将那些灰末子和一碗清水混到一起交给宝珠:“若是府中有人带血光之灾,将这个给他服了,不出几日便会好了。”
英王妃见着德清道长真是料事如神,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惊讶,回想着他对那八字三缄其口,肯定柳家十小姐这八字是有问题的,她扶着门站在那里,心乱如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伺机而动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英王妃怅然若失的坐了下来,手里抓着茶盏,骨节上边都有些发白,自己的铉儿会有危险,怎么办才好?
当今之计,只有不与柳府结亲,可是乔景铉是万万不会答应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向柳府退亲。除非……英王妃将茶盏搁到了桌子上,曾经在高府有过的那种想法忽然又浮现在心头。
除非那柳家十小姐德行有亏,自己才好提出中止婚约,也能让铉儿明白她不是合适自己的人。英王妃捏着茶盏盖子,心中不住的思量,究竟该用什么法子会好一点?眼睛转了又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才咬咬牙将身后的贴身妈妈喊了过来:“妈妈,你叫你家里那个过来,我有事情让他去办。”
那贴身妈妈见着英王妃脸色凝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朝英王妃匆匆行了一礼,赶紧飞着一双脚儿跑了出去,宝珠在旁边见了英王妃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很是担心:“王妃,事情切勿多想,想过了自己便更难受了。”
英王妃伸手拍了拍宝珠:“还是你最懂我,只是这些事情我不能不想,一想心里头就膈应得慌,总要解决了那些事情才好。”
解决事情?宝珠心里一凛,看起来王妃是准备向柳家十小姐下手了?她到底想做什么?宝珠面前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来,她也见过这位柳家十小姐几次了,瞧着便长得跟水葱儿一般俊俏,只是世子爷最近频频出事,又得了那样一个八字不合的批文,由不得王妃心中不欢喜她。
宝珠站在那边,默默无语,只希望英王妃的手段不要太厉害了些,毕竟柳太傅也是朝堂大员,真将事情闹僵了,也不好办呢。
这十二月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街上的行人穿的全是大毛衣裳,家里再穷些的人,也穿上了厚厚的棉袍。寒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末子,铺天盖地的在空中飞舞,眼见着屋檐下边结了长长的冰棱,闪闪的发亮。
皇宫的御苑里有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和暖的阳光照在那银色的地上,显出了一点点黄色的底子。徐玟琛身上披着一件水貂皮的大氅,身后跟着几个人往御苑那边走了过去,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
管理御苑的官员见二皇子殿下过来,点头哈腰的将他迎了进去:“二殿下,竟然怎么就过来了?”
徐玟琛白了他一眼:“本皇子今日想来看看御苑里的珍禽异兽,不行?”
“可以,可以。”那官员额头上流下汗来,赶紧将徐玟琛引到了前边屋子:“二皇子殿下想要看什么,下官这就让人去牵了过来。”
徐玟琛坐在那里,旁边的人已经将热茶捧了上去,他将茶盏接了过来,放在嘴边吹了一口,那腾腾的热气便偏着向一旁去了:“给我牵一只豹子,一只老虎过来瞧瞧。”
“是。”那官员赶紧走了出去安排,心中十分犹豫,为何徐玟琛今日对这猛兽如此感兴趣。只是人家是皇子,说出话来自己只有听着的份儿,如何能质疑?只能赶紧去呼唤那兽奴牵了几只老虎豹子出来。
屋子里边有一个大铁笼,约有两人高,兽奴牵着两只老虎与一头豹子走进了大笼子里边。徐玟琛看了看那老虎与豹子,赞了一声:“果然威武。”
老虎是斑纹猛虎,身上有一道道黑色的斑纹,额头上有威武霸气的一个王字,张开血盆大口,便能见着那雪白的牙齿。而那只豹子更是引人注目,它通体黝黑,没有一根杂毛,油滑水光,一双眼睛绿幽幽的,就如夜间的鬼火。
兽奴开始指挥着老虎与豹子进行各种表演,在兽奴的鞭子指挥下,老虎竟然做出了各种姿势:作揖、跪拜、还有慵懒的躺在地上,拿着爪子不住的挠着自己的肚皮,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豹子也不甘示弱,沿着铁笼子立了起来,不住的翻滚着,显得分外可爱,似乎它已经不是一只猛兽,而是家中温顺的猫咪一般。
徐玟琛看了不住的点头:“能驯服到这地步,也算不错了。”
那官员陪着笑道:“可不是这样?我们御苑里边还有十多只猛兽要牵了去供后日的册封大典呢,不驯服了放出去咬人怎么行?”
徐玟琛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来:“还会有猛兽去参加册封大典?”
“那是自然。”那官员笑道:“太子殿下以后是要承继大统的,也就是未来的天子,他被册封乃是天下之大事,百兽来朝,也算是个喜庆。猛兽在册封仪式上出现,不是一件稀罕事儿了,皇上登基、册封皇后这些事情,都会用得上我们御苑里的猛兽呢。”
“原来是这样。”徐玟琛笑道:“我倒是孤陋寡闻了。”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往前边走了几步:“带我去看看孔雀,本皇子好久未曾见得开屏的孔雀了。”
那官员半弯着腰将徐玟琛领到了喂养鸟类的地方,仙鹤孔雀都在一个园子里,只是上空结着细细的额绳网,让那些鸟儿没得地方飞出去。仙鹤在水池中央的太湖石上憩息,长长的喙梳理着自己洁白的羽毛,那边几只孔雀正在雪地上漫步,不住的在啄食着地面,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快些将那块绸布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