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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就是在讥笑庶子配庶女?王侧妃恨得牙痒痒的,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英王妃,只能涨红了脸皮听她说风凉话。后来柳府的十小姐与乔景铉定亲,总算是替她报了一箭之仇。这柳十小姐的母亲,原先是贵妾,后来伏了正妻,怎么说这位柳十小姐也算不得纯正的嫡女,比那柳六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那柳家十小姐温柔娴淑,又生得美貌,实在是与世子爷相配。”王侧妃有一次陪着英王爷与老王妃用膳,英王妃与乔景铉在场,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言语里夹枪带棒的讥讽了一番:“众人都说她运气好,若不是前头那位柳四夫人是得了急症病故了,也轮不到她变成嫡女,能嫁到咱们英王府来。”
见着英王妃那黑得像锅底的脸色,王侧妃便暗暗的觉得舒爽,没想到那乔景铉还朝她笑了笑:“侧妃说得是,十小姐温柔娴淑,又兼才貌双全,世间难得。”
“铉儿!”英王妃沉下脸:“用饭的时候,食不言寝不语。”
老王妃挪了挪肥硕的身子,笑眯眯道:“王侧妃这话可没说错,我觉得那柳家十小姐与铉儿挺相配,柳太傅家的小姐都是好的。”在她的眼里,只要家世不错,生得容颜亮丽就足够了,反正娶哪个女人进门都是生孩子,只要孙子喜欢,庶出与嫡出的有什么要紧?英亲王府也不靠着联姻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被老王妃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几日都没有去老王妃那边请安,英王妃一直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直到今日从柳大夫人那里得了这个消息,当时便将她的魂给惊飞了。等找着乔景铉回来,好心相劝,没想到他竟然死活不认,一心只想娶那柳明媚,气得她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子王侧妃又钻出来了!
见着王侧妃似乎有些不服气的神色,英王妃嗤嗤笑道:“看他去年做下的事情,我还敢带他出府做客?真怕他丢了我们英亲王府的面子!”
王侧妃听着英王妃这话,脸色儿变得苍白,但瞬间又平静了下来:“王妃,焰儿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了?那是旁人诬陷他的,王妃你自己又不是没有见着,现在焰儿不还是好好的在为朝廷做事情?”
“你也好意思开口说这话!”英王妃勃然大怒:“还不是人家看在咱们英亲王府的面子上边给他料理了,你自己心中又不是没有数!”
王侧妃坐在那里没有吭声,心中想着,自己大抵是不能完成儿子的托付了。瞧着英王妃那神气活现的模样,她有几分气恼,冷着声音道:“王妃,这嫡子庶子,都是要算主母名下的,焰儿养成了这样,还不是王妃素日里不管不问的结果?莫非王妃还脱得了这管教不力的干系?”
英王妃气得七窍生烟,拍着椅子的扶手道:“王侧妃,你竟然敢来于我顶嘴,今日是非要我来动家法不是?”
听了这话,王侧妃有几分害怕,她素日里得了英亲王的宠爱,倒有些没有将英王妃放在眼里,只是英王妃也不是个吃素的,将那内院收拾得整整齐齐,自己根本伸手不进她那一亩三分地,也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缠着英亲王,吹吹枕头风罢了。
看着王侧妃那模样,英王妃心里升起一种快意,这个乔景焰算是养残了,除了溜须拍马,没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他成天好的就是斗鸡走狗,文不能念诗书,武不能动刀枪,就是一个蜡样银枪头,中看不中用。
“王妃,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王侧妃有几分恹恹的模样,没精打采的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来求英王妃,估计是不会成,只是见乔景焰求自己求得急切,这才跑了过来,没想到还是被英王妃欺辱了一番。
“你且站着。”英王妃见了王侧妃那样子,忽然心里头有了一个主意,本来,带乔景焰去也是应该的,毕竟庶子也好,嫡子也罢,其实都是主母名下的,带着他与铉儿一道出去,还可以给铉儿做个反衬呢。
“王妃?”王侧妃有几分惊愕,不知道英王妃喊住她做什么,心中有几分害怕,莫非真要拿家法惩治她?
“也罢,我便带他出去一次,只是你得向他交代清楚,绝不能胡乱行事,少不得丢了我们英亲王府的脸面!”英王妃瞧了瞧楞在那里的王侧妃,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快意。瞧着王侧妃那模样儿,分明就是在心虚害怕,看来她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
“你务必要和他说清楚,若是惹了事儿,别怪我不给他面子!”英王妃拿起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不过是多带一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那我便谢过王妃了!”王侧妃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朝英王妃颌首行了一礼,扶了丫鬟的手走了出去,那翠绿的衣裳就如碧波般荡漾了起来,一点点的往前边去了。
“她那儿子如何能跟我的铉儿相比?带了去刚好让别人看看,庶子就是庶子,不过是个侧妃生的,毕竟上不了台面!”英王妃唇边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妇养的,还想叫我拿出来装门面不成?我自有铉儿在呢,她那焰儿岂不是刚好去做陪衬?”
英王妃想着几日后的场景,心里颇有些快意。高府宾客满满之时,自己带着铉儿和那庶子一起去给母亲祝寿,人家少不得说自己贤惠,对待庶子和嫡子一个样儿,同时也可以让别人看看,庶子怎可与自己的铉儿相提并论?
☆、第一百七十九章 高府寿宴
夜色悄悄的上来了,无声无息般,京城瞬间便淹没在这无际的黑暗里。
英亲王府的内院没有了白天的热闹,虽然还未到落钥时分,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了自己屋子,准备去沐浴休息,有些精神好的小丫鬟,搬了凳子在外头闲聊,毕竟年纪还小,不能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到了晚上便急急忙忙的往被子里钻。
香笔轻轻的穿过了几个院子来到主院这边,门口几个正说着闲话的小丫鬟看见她走了过来,站起身来招呼她:“香笔姐姐,你过这边来找谁玩呢?”
“我想找宝珠。”香笔看着那几个活泼机灵的小丫鬟,眼里尽是笑意:“帮我去喊喊呗。”
“好的,香笔姐姐,你到这里等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棉袄的小丫鬟跳了起来,拔足就往里边跑,清清脆脆的声音如同铃铛在风里摇动一般:“宝珠姐姐,外边有人找你呢!”
不多时,便见宝珠穿了件浅黄色的交领中衣,下边搭着一条浅白色中裤走了出来,外边套着一件厚厚的棉袄,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纤细的脚在群下延伸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看起来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
“你怎么过来了?”宝珠把香笔拖到角落里边,好奇的问。
“我听说今日世子爷和王妃争执起来,想来问问可有此事?”香笔紧张的看着宝珠:“究竟是为什么会吵呢?唉,世子爷现儿脾气越发大了,早几日我才劝了他几句,他便瞪眼望着我,满脸的不高兴。”香笔有几分惆怅,以前乔景铉可不是这样,一张脸上全是笑意浓浓,可现儿只要听着谁说那柳府小姐半个不字,包准他会大发雷霆、
宝珠望了望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因为世子爷和柳家十小姐的八字批文不好,听说十小姐克夫,柳家花钱请段监正改了命,这才换了一张好批文送到梁府来。夫人知道了这事儿坚决不同意,可世子爷竟然觉得无所谓!”
听了这话,香笔心头一震,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样……这样还无所谓?克夫啊!”她的脸上迅速间有了一种焦急的神色,世子爷怎么能这样,明知那柳家十小姐克夫,还要将她娶回来?
“嘘,你小声点!”宝珠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没事儿,不是说了段监正给改了命吗?”
“可是谁又知道到底改好了还是没改好?若是没改成功……啊,呸呸呸,不灵不灵,老天爷保佑,坏的不灵好的灵,我方才说的都是胡话!”香笔激动的把双手合在胸前,虔诚的念念叨叨了一番,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宝珠说:“你怎么不劝着夫人赶紧把柳府这门亲事给断了?若是世子爷真的因为那个十小姐而……”说着话儿,她的眼圈已经发红,眼泪珠子堪堪的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就要滴落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世子爷的脾气!”宝珠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戳了戳香笔的额头:“我知道你关心世子爷,可是你要想啊,世子爷他自己愿意,你又有什么办法?他今儿下午都顶撞了夫人,说除了柳府十小姐,他谁都不娶呢!你呀,就别管这么多了,好生服侍着世子爷便是了。”
香笔站在那里,咬着嘴唇,好半日没有说话,那个柳府十小姐着实可恶,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克夫命?怎么还敢改了八字批文给送过来?她这不分明是想要世子爷死吗?
“香笔,你怎么了?”宝珠见着香笔站在那里,成了个闷嘴葫芦,伸手拉了拉她,头发上的水珠子落了下来,凉冰冰的一片:“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个奴婢,好好服侍主子也就是了。等世子妃进门,还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怎么发落你,说不定给你配个小子做个管事嫂子,世子爷的事情更轮不着你来置喙了。”
香笔睁大了眼睛,身子一抖,怏怏的答应了一句,慢慢的转身走了回去。宝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惊,香笔比原先消瘦了不少,她那纤细的身子在夜色里显得那么可怜,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一步又一步,走得极为缓慢。宝珠眼中突然有了几滴热泪,心里也有些酸涩,香笔喜欢上了自己不该喜欢的人,这种暗地里的喜欢把一个本该是娇花般的少女折腾成了这般摸样。
“世子妃进门,说不定把你配个小子,做个管事嫂子……”宝珠的话在香笔的耳边嗡嗡的响着,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裳角儿,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越是安慰自己,越是没了底气,香笔想到了乔景铉曾经与英王妃说过的话:“除了柳府十小姐,我谁都不娶!”她又想到了那被英王妃打死的宝云,她不过是想攀着乔景铉做个侍妾罢了,没想到下了迷情香,乔景铉还是那般意志坚定的将她推到旁。
自己对世子爷的这份心思,只能暗暗的藏起来了。香笔慢慢踱回了劲松院,嘴里满满的全是苦涩,她走到后院瞧了瞧,乔景铉的屋子里头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虽说世子爷已经恢复了原职,可也不要晚晚去皇宫轮值,其中定然有蹊跷。香笔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走廊的栏杆上头,望着眼前随风不住摇摆的树影,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还有些微微的恐慌。
那柳家十小姐克夫!
既然她克夫,为何还要嫁给世子爷?若是她真心喜欢世子爷,就应该自己提出退婚!香笔咬着牙齿,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她不能眼睁睁的见着世子爷受到伤害!再怎么样,也该是那柳府十小姐去死,这样就不会克到世子爷了。
香笔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廊柱,仿佛要抠到里边去一般,她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她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护得世子爷平安,这是她唯一能给世子爷做的事情了。
“世子爷,香笔只求你在某个时候,能忽然想到我,那香笔在九泉下也安心了。”香笔站了起来,决然的往屋子里走了去,她高高的昂起头,双肩挺直,仿佛要积聚全身的力气去与什么做斗争一般。
夜色深深,天上几点寒星不住的闪烁着,一钩弯弯的月亮在天空上,冷冷清清。
“媚儿。”乔景铉伸手拢住明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