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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月妈妈凑了上来低声道:“夫人,你可算担心那个姓段的?”
柳大夫人皱眉道:“如何不担心?若是这事儿被人发现了,我只怕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她的心乱成一团,真要是这样,自己可怎么办才好?自己的名声坏了不打紧,可艳儿怎么办?若是自己被柳大老爷给休了,那艳儿的亲事可就要黄了。
还有卿儿,自己可不能出事,自己一出事,卿儿也找不到合意的媳妇了,谁会嫁一个母亲被休弃的男子?柳大夫人忽然间懊悔了起来,自己若是不起害柳明媚的心便好了,现在可是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了。
“夫人,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月妈妈轻轻替柳大夫人揉着肩膀,一边安慰她道:“你怕什么?即便;老夫人知道是你让人做的又如何?最多不过是喊去骂上几句便罢了。柳府百年还未出现过休妻的事儿,就只有上次将那杜若兰降成贵妾,可后来还不是又升上来了?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写休妻文书,那八小姐的亲事可就黄了!老太爷与老夫人那性子,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着也会要遮掩着。”
柳大夫人眼睛一亮,脸上也慢慢的有了光彩:“你说的倒也不错。”她眼睛瞟了一眼窗外,就见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花丛里一闪而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哼,她真是心高,我本是想拿她对付杜若兰,却没想她把这当成了一块跳板,从四房那边跳到了大房,而且没想到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她竟然处处在窥探我呢。”
月妈妈望了望那身影消失在远处,脸上露出奸猾的笑容:“她莫非还真把夫人画的那个大饼当真,想要做平妻不成?”
“哼,即便她有那个心思,也要看老爷有没有那个胆子!”柳大夫人“啪”的一声将手头的团扇扔到了地上:“月妈妈,去将我床底下暗格里头那个描金盒子拿出来。”
京城的夏日,天黑得特别晚,用过晚膳,屋子外边还有模糊的日光,而大房的主院里边里边却似乎阴暗异常,内室里两个人的脸被那不住摇晃的灯烛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等及微风住了,灯光慢慢的亮了起来,方才瞧清楚柳大老爷那怒气冲冲的脸,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柳大夫人不放,嘴唇皮儿都在不住的抖动:“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以前你做死内院的姨娘也倒罢了,都是没有家底的,随便你糊弄便过去了,可这却是老四的女儿,咱们的侄女,你竟然也敢如此胆大妄为!”
柳大夫人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这事儿真露馅了,可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的拿起那张供状溜了一眼,随手将它放到一旁,话语平静:“老爷,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柳大老爷咆哮起来:“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和我商量一下,一意孤行?你知道今日三殿下喊我去怎么说的吗?若是给谁知道了,御史奏上去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我这官职少说也得降几级!你这贱妇,这些年胆子越发肥了,也不知道先和我通个气儿!”
听着柳大老爷这般说,柳大夫人也有些颓然,所谓夫贵妻荣,她还靠着柳大老爷给自己撑场面呢,瞧着他那副恼火的模样,不由得也有几分害怕:“老爷,我看那十侄女实在恼火,艳儿本来和乔世子青梅竹马的,她的亲事我也筹划了好几年了,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柳明媚,艳儿一桩好得不能再好的亲事便泡汤了!”
“即便如此又如何?艳儿现在不是已经找了一门合适的亲事?你便是再生气,也不能去做这种事情!”柳大老爷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若是那歹人上门来要挟,那该如何?一次一次给他银子?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听了艳儿几句哭闹,就头脑发热想去撞墙!”
屋子里边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柳大夫人缩在椅子上,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她喃喃自语道:“我本来想着那歹人下次来接银子时,我叫明卿带人把他抓了,到时候不显山露水的把他杀了便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失手,被三皇子殿下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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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人点点头道:“已经全部做请了。”
敲了敲桌子,柳大老爷想了一下:“做事情便要做得干净,不要像昨日那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看了看柳大夫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最近这些年,你越发不像话了,这大房死去的姨娘丫鬟也不少了,你见着没人动你,竟然心思动到了老四那丫头身上。你没见着老夫人怎么爱惜她?老太爷最近外院议事的时候也提到了她,夸赞她是柳府小辈里最聪明的,还说她的亲事要由他和老夫人把关!你还是给我消停些,免得被抓了个现行,到时候少不了把我们大房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带出来!”
“我还不是为了大房好?”柳大夫人不服气的伸直脖子喊道:“老爷,你摸着良心说话,怎么能将一切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
“为大房好?”柳大老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把那些姨娘不是弄死便是发卖,这是为大房好?大房这边,连个长得顺眼的丫鬟都没有,你也是为大房好?”柳大老爷伸手指着柳大夫人道:“你莫要再打黎姨娘的主意,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休怪我翻脸无情!我可不管旁人怎么说,非将你送回娘家去才是!”
“老爷!”柳大夫人听了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抱着那描金盒子的手都在发抖,她将手放在那盒子上边,一次次想要将盒子揭开,最终还是停住了手,眼睁睁的瞧着柳大老爷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看着柳大老爷转身离去的背影,想着方才他那番话说得冷冰冰的,柳大夫人的心里不免难受。大房以前做过的事情?难道他没有插手?现在就撇得干干净净一般,仿佛全是她一个人做的!倒在椅子里,她一身都没有了力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让她再想如何收拾黎姨娘的事情,她要好好的休养自己,不能让人看出半点破绽,她还是以前那个柳府长媳!
月妈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床薄薄的凉被,细心体贴的帮柳大夫人盖好,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心痛看着柳大夫人:“夫人,你也歇息着罢,别想这么多了,多年夫妻,老爷还能不想着点?他也只是口里说得凌厉罢了。”
柳大夫人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你不要以为老爷是个良善之辈,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少不得把我先推出去呢。”说罢,眼睛望着窗外,露出了一丝凄凉,这柳府,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儿子有出息,女儿嫁得好,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男人靠不住又算什么,自己不还有儿女吗?两个儿子都争气,明怀放了外任,明卿今年春闱的传胪,长女明玉嫁得如意……柳大夫人握紧了拳头,艳儿,现在娘只放心不下你了,你若是过得好,娘此生也无憾了!
七月初七,乃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这可是个好日子,也是经钦天监推算的黄道吉日,是日,公主府的玲珑郡主奉皇太后懿旨,嫁给三皇子为正妃。
那日,京城人潮如涌,民众皆涌上街头看这次盛典。三皇子乃中宫嫡子,未来储君的有力竞争者,娶了万阳公主的女儿,亲上加亲,这倒是一桩美谈。无数京城贵女看着玲珑郡主远去的坐辇,一边感叹玲珑郡主命好,嫁妆都有两百八十抬,一边又暗地里欢喜,终于去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英王府的世子妃绝不可能是了薛玲珑了。
玲珑郡主端端正正的坐在步辇中,四边垂下喜庆的红纱,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团朦胧的火红里,大街上有人追着步辇跑,争着看新娘子,分明没有看清楚,只见着那婀娜的身姿在朦胧的轻纱里若隐若现,便有人在惊呼:“三皇子妃好美!”
“这还用说?那位郡主娘娘是京城贵女里边出了名的美貌,都说是京城头一份儿的,三皇子可真是艳福不浅!”有人踮着脚尖瞧着那渐渐远去的步辇,一边叹气:“若是我能娶着这般美貌的,便是死也值了。”
外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赞美着三皇子妃的美貌,坐在步辇里头的玲珑郡主却是一片惆怅,头上的轻纱低垂,可却掩盖不住她那两道深锁的眉头,眼睛里边有着盈盈的泪水,只是没有掉落下来。
是,她今天特别美,可是又能如何?她这般的美貌却不能给景炫哥哥看到,甚至就连一个气气他的机会都没有。景炫哥哥正在西北军营里,和京城相隔千里之远,又如何能见着她出嫁的风光?
即便就算他还在京城,也许他根本不会像京城这些看热闹的一人般,抢着来多看她一眼,因为他心里就只有那个柳明媚!玲珑郡主想着这件事情,心就纠结起来,手掐进了柔软的坐垫,都快扯出了一个小小的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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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宫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大红的彩球与灯笼,乔皇后端坐在主殿上首,身着翟衣,头上簪着九尾凤钗,每一股上头都垂下长长的流苏,珍珠克克圆润饱满,透着玉白颜色,最底下是红珊瑚珠子压住,在翟衣五彩的花纹里头闪闪的发亮。
她笑容可掬的望着穿着吉服站在那里的徐炆В闹形薇冉景粒约旱亩幼芩闶且⑾备玖耍矫髂暾馐焙颍芘伦约壕湍鼙纤镒恿恕�
照常理来说,皇子成亲一般都是在皇宫之外,皇上与皇后都不会来参加婚礼,可徐炆Щ刮吹ザ澜ǜ谰勺≡谡馐窆郧腔屎蟮昧苏獗憷梢缘焦锢辞籽劭醋哦拥幕榍齑蟮洹�
昨晚乔皇后特地为了这事情去了泰和宫,想请他来漱玉宫参加徐炆У幕槔袂斓洌崭兆呓ィ闾爬锉咭徽箧夷种腔屎笸W×私挪剑驹谕獗哐锪搜锩济幌担ㄈ皇悄俏恍陆挠衩廊肆恕�
这次宫中大挑,徐熙自己留下了两个,一个被封了玉美人,一个被封为蓉美人,两人进宫以后分了萧贵妃不少宠爱,弄得她日日在景春宫里边指桑骂槐,就连深得她喜欢的倩如都吃了不少挂落。
乔皇后站在门外,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萧贵妃不是总以为自己艳绝一时,宠冠后宫?就让她暗自失意好了。听着里边娇笑声不断,乔皇后也不好前去打扰,将站在门口的内侍喊了过来:“等皇上得了空,替我传一句话,问问他明日去不去漱玉宫参加三皇子的婚典。”
徐熙后来派人来说了一声:“皇上说了,若是他有空,便会过来,没有空恐怕就只能请皇后娘娘自己去漱玉宫了。”
现儿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那空荡荡的椅子,乔皇后心中百味陈杂,她很希望徐熙能来参加徐炆У幕榈洌庋愦砹诵煳醵孕鞛色'的喜爱,这样也能给那些大臣们暗示,徐熙重视这个儿子,让他们看清楚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