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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浥月宫是一刻也不能留了,黎玉立心中惊悚,也不管什么礼节,也不管七公主有何反应,说了那段话以后便匆匆夺门而出。
七公主见着黎玉立飞奔出去的身影惊得呆在了那里,醒悟过来以后,她生气的跺了下脚,大声叫道:“黎状元,你给我站住!”可黎玉立哪里敢久留?假装没有听见,脚步不歇的奔了出去。
看着他跑得远远的,七公主正准备拔足跟上去,乔皇后已经从后殿转了出来,指着她大喊:“灵儿,你还要跑到哪里去?你堂堂大陈公主,怎么能做出这样没有体面的事来?快把公主架回宫去!”
几个宫女上得前来,七手八脚把七公主拉住:“公主,公主,你醒醒罢,黎状元已经有了未婚妻子,也走得远了,你就别去追了!”
七公主悲伤的望着那扇宫门,眼泪珠子溅了出来:“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什么就对我这般一屑不顾?我可是大陈金枝玉叶的公主,难道便比不得他那个未婚妻子不成?”
乔皇后慢慢的走上前来,站到七公主面前道:“灵儿,有些事情是强迫不来的,你且回宫去歇着,母后以后再帮你留心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你便别再想着那黎玉立了。”
仿佛到处都是阑干,黎玉立跑出了浥月宫,在宫里头转来转去,找不到了来时的道路,这宫里边瞧着到处都是一样的,全是抄手游廊,绿瓦红墙,他走了一会便迷了路。
无头苍蝇般在曲折回合的廊道上走来走去,黎玉立见着一群宫娥走了过来,正准备鼓足勇气上前问话,忽然见着宫娥后边出来了一抬步辇,步辇上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上面绣着龙纹。
黎玉立赶紧跪了下来,轿上那个人他认识,就是昨天钦点他为状元的皇上。
徐熙老远就见到了一个男子在回廊里转来转去,心中颇为好奇,不知这人在做什么,等及走近,方才看清是新科状元黎玉立,更是好奇,他今日游街夸官,回宫复命就该回柳府去了,为何现在却在这里出现?
“黎爱卿,你怎么会在这里?”徐熙微微弯下身去问黎玉立,见他身上还是穿着自己赐的锦袍,只是帽子旁边那支杏花已经残了。
“回皇上的话,刚刚承蒙皇后娘娘召见微臣,可微臣现在却不记得进来的路了。”黎玉立不敢抬眼看徐熙,生怕他看出自己一脸惊慌的神色。
“田七。”徐熙笑了笑,第一次进宫迷了路也不足为奇,他转脸吩咐了步辇旁边那弯腰候着的田七道:“你着人送黎状元出宫去。”
“是,奴才遵旨。”田七转向身边一个小内侍:“高放,你即刻将状元公平平安安的送出宫去,然后速速回来。”
“是。”高放应了一声,走到黎玉立身边,笑着对他说:“状元公,跟咱家走罢。”
徐熙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皇后召见黎玉立有何事?这么多年了,皇后召见外臣的次数也不多,这次竟然召见了新科状元黎玉立,她又会有什么计划呢?
“回宫。”徐熙脸上没露出半点旁的神色来,只是简单的吩咐了一声,步辇缓缓前行,成排的宫娥在前边走着,花花绿绿的一排。
回到泰和宫,徐熙招来了暗卫:“今日皇后在浥月宫召见了新科状元?”
那暗卫一拱手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究竟是为了何事?你可查了清楚?”许胤壎⒆拍前滴赖溃骸拔蚁胝庑┠忝嵌疾挥梦宜盗税眨俊�
“皇上放心,卑职早已查清。七公主今日去金明池看了状元游街夸官,顿生了爱慕之心,回宫就缠着皇后娘娘,要她召黎玉立进宫赐婚。”
“哦?那为何方才见黎状元在宫里迷路?难道皇后没有安排人送他出宫?”许徐熙想到刚刚看到黎玉立时,似乎他有点惊慌失措,面露焦急之色,难道他不愿意赐婚?对于皇家伸出来的这枝富贵竹,他难道不想接过来?
“卑职调查到黎状元自陈已有婚约,但七公主却逼他毁约另娶,黎状元是仓皇逃出浥月宫,许是初次进宫,所以迷路了。”那暗卫说完,一脸的不平静,似乎在惊骇于黎玉立的书呆子气,竟然把到手的富贵往外推。
徐熙听着这话,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十多年前,他的妹妹万阳公主也向他求过赐婚,结果柳府用已有婚配回绝了,这次难道相同的戏码要在这深宫上演?想了想乔皇后和七公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昨晚是萧贵妃,今天是皇后,黎爱卿啊黎爱卿,你倒是艳福不浅呢,怎么朕的女儿就都想嫁给你呢?好,你做得好,果然是铮铮铁骨,不是那种只顾追求富贵之徒,这般看来,你倒是值得培养一番的!”徐熙点点头,心里开始有了计较。
“皇上,若无其它事情,请容卑职告退。”暗卫见着徐熙似乎已经没有旁的事情要问他,拱了拱手:“卑职还得去查旁的事情。”
徐熙看了看那暗卫,略微一沉思:“现在你掌握的这一部共有多少人?”
“回皇上的话,云骁卫现有一千八百人,三部每边六百人。”
徐熙点点头道:“你从今日起开始再招些人,不占云骁卫名额,但仍按云骁卫的标准进行训练,所需银两你直接找我来要。”
“不知皇上要招多少人?”暗卫心中一惊,难道皇上有什么大动作?
“至少一千以上,多多益善。”徐熙用手敲了敲桌面:“你去挑个隐秘的地方进行训练,不得走漏了半点风声!”
“是!”那暗卫一拱手,就见刹那间他已经从打开的窗户里飞身而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宫墙之后。
“嗯,越来越有意思了。”徐熙喃喃自语道:“一个新科状元而已,也值得两边抢成这样子?竟然还要他解除婚约,然后把公主下嫁给他?哈哈哈……”徐熙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我是个体贴的皇上,我不会让黎爱卿为难的!”
窗外一片明亮,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外边透了进来,照着徐熙的手背,一点点碎金般的影子在他手指上浮现着,外边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似乎让这寂静的皇宫生动起来,徐熙的眼睛望着窗户外面,慢慢的,一点点的失去了那狂热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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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三喜临门
鸟鸣声阵阵,阳光灿烂的从树叶间漏了下来,地上一点点的光影在交织跳跃。柳府外院的书房的雕花窗户紧紧的闭着,里边的气氛一片凝重。
柳老太爷坐在中间的扶手椅上,瞧着站在面前的黎玉立,静静的听着他说了方才浥月宫里发生的事情,好半日都没有说话。
黎玉立一脸羞惭的望着柳老太爷,希望他能够给个主意,可见着柳老太爷半眯着眼睛,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心中没了底气,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只等着柳老太爷说话。
“你想要拒婚不成?”柳老太爷猛然睁开了眼睛,精光立现,看得黎玉立心中一凛。
莫非柳老太爷不支持?黎玉立有些心塞,大着胆子道:“想柳大人当年也是和玉立今日一般情形,老太爷您在朝堂上力陈言之必有信,前约不可违,这才有柳大人后来的金玉良缘,玉立自认为圣上清明,自会体恤玉立的苦衷,断不会因为公主的一厢情愿来强行赐婚。”说罢,一脸希冀的看着柳老太爷,希望他能点头称是。
柳老太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倒是旁边的柳元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黎公子,你既知道我当年的典故,那你可仔细想过为何皇上没有强行赐婚?可是仅仅因为老太爷陈情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黎玉立张着嘴看着柳元久,摇了摇头道:“玉立愚钝,请柳大人赐教。”
“黎公子,你今日这事,和我当年那事看起来相似,其实完全不同。”柳元久看着面前站着的黎玉立,心里也有几分同情,为何那些皇家的公主,看到一个年轻点的状元就非得想贴上来:“你可有父族母族依靠?”
黎玉立想了想自己的寡母,摇了摇头,他哪里还会有什么依靠,十几年寒窗的束脩,这么多年的吃穿用度,全是凭着母亲一双巧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既然你无可依靠,皇上想要赐婚给你,你哪里有拒绝的底气?当年我父亲虽然还只是才做到太傅的位置,可在朝中也算是重臣,有他来拒婚,皇上自然还是要掂量几分,给他几分面子,而你,黎公子,你莫非想要你寡母来替你拒婚不成?”柳元久同情的看了黎玉立一眼,缓缓说道:“若是命里有此劫难,你不如就安心做你的驸马罢!”
“不,柳大人,我不能抛下玉芝,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可不是想做一个闲职的驸马都尉,我胸有大志,要报效朝廷!”黎玉立着急了,一步走到柳元久面前:“柳大人,你帮我想个法子罢!要不是我今晚就和玉芝成亲如何?”
“黎公子,你们连庚贴都没有换,如何成亲?”柳元久喝止住了他,看着面前的黎玉立一意孤行,不觉也生起气来:“你若是抗旨,可想到了后果?到时候连累了你的寡母,甚至连累寄居的柳家,这些罪名,你可担当得起?”
“元久,你可还记得要泰山崩而不动声色?更何况黎公子的事情不一定就糟糕到这个地步。”在旁边半闭着眼睛的柳老太爷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锋锐得不似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你难道忘了皇上现在正极力制衡?皇后娘娘之所以想要为七公主赐婚,不就是打算争取淑妃来支持三皇子?皇上焉能看不到这一点?皇上现在下的棋,很是玄妙。”
柳元久躬身应了一句:“尊父亲大人教诲。”
“皇上现在没有露出半分意思来,根本不知道他偏向哪一位皇子,我瞧着他似乎不愿意在任何一方增加助力,肯定是另有图谋,黎公子会不会成为驸马,这事情还很难说。黎公子,你还年轻,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只管放平稳心态,到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看形势如何,你不能逆风,只能顺意,懂吗?”柳老太爷看着站在面前的黎玉立,心中暗自叹气,当年的柳元久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不管他怎么说,一意孤行的要娶杜若兰,现儿,当年的情形又重新来了一次。
黎玉立看着柳太傅,对他的话还只是一知半解,但听到他说自己可能并不一定会成为驸马,心中又略略宽松了些,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着柳太傅施了一礼道:“太傅大人教训的是,黎公子确实做得冲动了些,日后定会慢慢跟太傅大人学习该。”又向柳元久施了一礼道:“柳大人,多谢指教,我想去内院与老夫人说一声,即日便遣人去刘府提亲。”
柳元久看着他倔强的眉眼,知道方才柳老太爷劝的话他还没有完全听进耳,也不点破,只是应着说:“这事情你自己好好掂量着再说。”
黎玉立见柳元久似乎答应了,很高兴的告辞而去,柳太傅与柳元久望着他的背影,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黎玉立实在还太稚嫩了些,要想成为一个圆滑的老手,总怕还要到这茫茫宦海里沉浮若干年才能悟出个中三味。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边,黎玉立心情一直不能平静,一想到浥月宫里那母仪天下的乔皇后,想到那泼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