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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孩子的疼痛让她从此就转了性,难道她真的就忘记那一切了么?不可能啊……
却见她浅浅的摇头,然后便低下脸去,
“我原来也并不知道,是在金堤外被王世充的一队人马围困之时,突然觉得腹中阵阵隐痛,这才想起来……可能是我们的孩子来了。”她说着才又抬头望他,光亮清澄的黑色眸子裹着层层的薄雾,朦朦胧胧、几欲下滴,“没事,他没事的是吗?”
“他没事你放心吧!只是有些动了胎气,徐军师已经开了药给你,绣儿正在煎呢。”
“绣儿?绣儿怎样了?她身上有伤怎么又给我煎药呢……”她记得李密那一脚似乎非常的狠辣,阴绣早上还不能站力稳当呢。
正在皱了眉焦躁的担忧间,见到阴绣端着药罐挥帘进来,她急忙的就把目光移到了阴绣身上,“绣儿,你的伤怎样了?我记得李密那一脚狠劲十足,你早上走路还困难呢,赶紧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王妃,绣儿吃过徐军师的药已经好得多了,”阴绣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热,忙就伸手抹去了流转于眸间的水雾。静静的在碗口放好滤子滤去药渣,就将一碗温热的药汁送了过来。
李世民对阴绣虽不曾有过什么怜惜之心,但听到她为了王妃竟是那般的不顾自己的姓名,心中那些疑虑也就散去了诸多。伸手接了那药碗,便就对着冷冷的一句,“王妃这儿有我守着呢,你先下去歇息吧,否则她也不能安下心来休息。”
“是!”虽然他的言语仍是生冷彻骨,但看着他脸色要比以往柔和了很多,阴绣心里也是一惊。施下了一礼,忙就退出帐来。
李世民低下脸去试了试药的温度,才又小心的端着那碗送到她的唇边,“我知道你怕苦,只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快些喝了吧。”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她没有任何犹豫之色,接过了他手中的碗就一口饮尽。微一愣神之下,轻柔的笑意就浮现在他唇角。这大概……就是每个母亲的天性吧?为了孩子,什么苦也就都不算苦了!
放下那只空碗,回头见到她紧皱的眉头他就有些不忍,是不是应该与她一起分担呢?捧住她的脸,他一口就将她被药汁烫红的双唇吸住,一直到感觉她嘴里的苦味慢慢淡去,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还觉得苦吗?”
她双颊流红悱恻,低低浅笑着就对他摇了摇头,将肿胀的右脸帖到他冰凉的铠甲上,“再苦……也是我该受的!”
“你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他嘴角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便低下头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既然瓦岗将士投我麾下是历史,那就早晚都会发生,你何苦一定要自己跑出来呢?万一有个闪失,你可叫我怎么办?”
“其实,我也不是专门要去瓦岗说服他们来投你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元霸有危险……”提及元霸,她才猛然记起自己此趟出门的目的,惊慌的再次抓住他的手,“对了,元霸!世民,我们赶紧回长安吧,元霸有危险!我们立即拔营出发好不好?”
李世民一阵疑惑。这是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话呢?元霸与元吉带了国玺先行回京,又何来的什么危险?
“怎么会呢?元霸跟元吉带着国玺先行回长安复命……是有人会在半路拦截?”
“不是不是!”她慌得有些语无伦次,拼命的对他摇着脑袋,“是元吉……是元吉……”
“你不要急,慢慢说!”他看着她一副惊恐、慌张的样子,生怕她一激动又会动了胎气,遂柔和了声音看她,“就从你是怎么突然想起来元霸有危险的时候说起,慢慢的、说给我听?”
“其实出门的前几天,我心里就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直到那天,那天小竹跟我说,你让元霸跟元吉带着国玺先回长安,我才突然想起来野史上曾经记载过,元霸在回长安的途中碰到旱天雷到山顶举锤骂天、结果被雷击死的事情来。”
“举锤骂天?”他狐疑的看她一眼,不敢相信元霸会作出如此举动来,更何况元吉和刘文静还在他的身边,即使一时之间他的傻劲涌了上来,他们没有理由不去阻止他啊。
“是!”她用力的点头,就细细的将那一段野史说给他听,“他们在路上遇到旱天雷,大家就说着雷电如何厉害要找地方避一避。你也知道元霸他好战,一听说雷电这么厉害他就想着要比试。然后元吉就哄他说,只要到最高的山上去骂就能把雷电这个人给逼出来……”她说到此,颗颗水晶般的泪珠已经滚下了面颊。“我……我是想要出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过来,根本没有见过他们的队伍!世民,我们赶紧回去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元霸!”
“你先不要担心好吗?你也说了这并非正史记载,说不定他们没事呢。”他心里存着一丝期望,当然也是为了安慰她的,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瓦岗将士刚刚归顺,我们应该要在此好好为他们接一次风的,何况你现在这样也没有办法赶路……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让李靖回长安去探听情况,有什么事再让他派人送信给我们?”
虽然心里担心万分,可是他的话确也不无道理,自己这个样子一赶路再出点什么事,那她要怎么对得起这个孩子呢。所以,还是得把身子养好一点再说。更何况,如果要出事也已经发生不可挽回了,就算她赶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她也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第二卷 身份交错 天下初定 第三十七章 李元吉的落寞
回到长安,李渊因已得了国玺在先,如今见李世民又收服了瓦岗众将,心里更是欣喜万分,随即封赐了各人官位,并归于李世民麾下,又命设宴于秦王府为众人接风。
然而此时的辛盈并没有为此而感觉到半点的欣喜。在看见了烧得黑如焦碳的李元霸与他平时所用的那一对铁锤时,她的心里却立时的对李元吉增添了那么一分恨意。他知道或许也只是一时无意的玩笑话,但是向来生龙活虎不是就来缠缠她的元霸竟然就此消逝,她就无法压下自己心头的那份冲动。
觐见过了万贵妃之后,她便独自一人坐在御花园的池畔等待复命的李世民。
满湖的莲花迎风摇曳,湖畔倒垂的柳枝也都随风轻舞;倒映于湖面的湖心亭碧杆轻摇、翠云流烟……可这荷香满庭、粼粼春水的清幽景致并不能掩盖住她心中那丝酸苦。听闻一声娇脆的笑声,她一蹙眉便抬起了头来,寻声而望、竟发现湖心亭中坐着的一对正在相互嬉闹耍笑的男女正是李元吉夫妻,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上心际,她倏的起身冲往向湖心亭。
猛然间在他们面前立住,对着李元吉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掌落了下去。
笑声嘎然而止。
“二嫂……”杨丽湄抬头,惊异的望着面前怒意满颜的辛盈。记忆中的秦王妃,似乎总是笑意盈盈,从来就没见过她这般盛怒的模样。
“李元吉,你为什么要害死元霸?”她怒目而视。但是李元吉对于她的责问却并没有任何的回答与辩驳,只是抬了眼神情呆滞的望她。倒是一旁的杨丽湄见她如此的愤怒,心中似有万般的恐惧,低颤而语,
“二嫂,不是……那不是王爷的错,卫王是……卫王是被雷电……”
“你闭嘴!”她微怒的一声便就喝住了杨丽湄,看她惊恐了脸色不再开口、才又回头瞪向了李元吉,“你说,我要你说!”
李元吉当然清楚她同元霸的感情,可……可是他也不知道元霸的死竟会让她如此的失去了理智,况、他真是没有想到元霸真就会听了他的那句玩笑之言就跑到了山顶上去啊。
他想,或许杨丽湄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是愤怒,但他看见的除了愤怒之外、还会有那么一层轻淡的薄雾,一层让他心内剧烈疼痛的雾气……轻轻一叹,他就收回了有些失神的目光转脸看向湖面,言语竟是平静得异常,“是,是我的错,若是杀了我可以让你解恨,那我情愿去死。”
“你……李元吉,你个疯子!”她似乎是看见了元霸站在山顶举锤骂天的情形,上午那个焦黑如碳的元霸更是让她的心痛犹如刀割。怨愤之余,她伸出双手对着李元吉便是一顿的猛捶乱打,“混蛋,你想死……你想死也不用赔上元霸一条命啊!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就下得了这么狠的心?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此刻,李世民领了瓦岗众将已经退殿出来,刚刚行至到御花园就听见了辛盈已是少有的怒骂声。寻声而望至湖心亭中,却见她竟然纠着李元吉猛捶。眉心一蹙,他赶忙冲过去就将她搂开。谁知失去了理智的她低头见到他腰间的佩剑,竟一把抽出来对着李元吉就要刺去。
他一阵惊疑,只得搂着她就又往后一退,
“无瑕,你理智一点!”
“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替元霸报仇!”
“无瑕!你又忘了自己怀着孩子不能这么激动吗?”他情急之下一声大吼,伸手夺下了她手中的剑,见她愤怒的脸色已渐苍白、才又轻声的劝慰,“好了好了,小心又要动了胎气。元霸已经不在了,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见你有任何闪失的。”
“世民……”每次看见他温柔、平静的脸色,她似乎就能立即放松绷紧的自己,此刻,或是因为刚刚将自己绷得太紧,她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脚下轻软、浑身无力。
“无瑕!”李世民猛然一惊。
伸手将她抱起,吩咐了瓦岗众将先回秦王府等候,就往着万贵妃的寝宫而去。
安乐宫内,御医正在偏殿里头诊视,外头的万贵妃更是急得无所适从。自从唯一的儿子智云惨死之后,一直就是她陪在自己的身边劝慰,她早已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儿媳一般。
静坐的李渊,就好似两年以前的神态。怒目而视着小心立于一侧的李元吉夫妻二人。
李元吉呆滞的目光落在地面,脸上平静的有些异常,完全一惊找不到丝毫的表情。他自是被这一切吓呆了,两年以前,就是因为自己的鲁莽与冲动、已经害她失去过一个孩子,如果今天再有什么闪失,别说以后该要怎样面对她、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一旁的杨丽湄,极为小心的抬头看了身旁一言不发的丈夫。刚才他的反应真是让她有点琢磨不透的,秦王妃、她那么愤怒的想要让他去死,可他竟然没有半点的闪躲之意。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解恨,那我情愿死……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李元吉口中说出来的!他如此的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爱那个女人,而且爱得极其的深刻!否则他怎么会连一句反驳解释的话都没有,就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剑刺向自己过来呢?
若是换作了自己,只要一句重话他就早已一巴掌落了下来……
殿内沉寂了许久,直到李世民从内室退了出来,万贵妃菜急忙的上去询问。
“怎样了?要紧吗?”
“没有大碍,御医说吃几帖药就没事了,现在正在里头开方子。”
一直沉默的李渊,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之后,抬起了眼看着李元吉便厉声责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二嫂又会这样了?”
“父皇还请息怒!”生怕扯出更多事情的李世民见到父亲似乎又要发怒,急忙就上前来解释。虽然他相信盈儿说的是真的,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这种事情还是过去就算了。况,元霸的死已让父皇忧伤不已,如果再让他知道元霸的死是因为元吉的一句玩笑,必定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