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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吴尊径直带着文文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后排,他看也不看吴霄和艾喜,有孙子在手,他确定他们会紧紧跟在后面。老爷子看文文,那是越看越好看,越看心里越舒坦,那慈眉善目都敛不住的笑意看得吴霄一肚子气,艾喜则只想笑,看来她应该和老爷子好好学学这处世之道啊!狐狸一样的吴霄在他这里,被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呢!
吴霄站在他的车前,怒气冲冲的说:“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吴尊突然盯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目光灼灼,说:“怎么,不想回去看看你妈妈?”
吴霄一滞,拉开副驾驶让艾喜上车,自己绕过去直接坐上了驾驶室。
一路上,除了后座上的吴尊不停的给文文指着外面的景物说着一些传记典故,吴霄似乎是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赌气般的把车子开的飞快,也不管老爷子受不受得了,可艾喜看看老爷子,那语速都没改变,绝对的处变不惊!
艾喜则不停的想这父子俩斗法,很显然,吴霄根本就不是对手,这老爷子吴尊才是老狐狸,总是几个字就把盛怒的吴霄牵着鼻子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当真是姜还是老的辣!无聊的分析了一番,艾喜想,吴霄输就输在太怨恨自己的父亲了,甚至一句场面的话都不想说,总想着让那老爷子气的跳脚才舒服似的。俗话说的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道形容这父子俩是不是合适!
不一会儿,吴霄把车子停在一栋欧式别墅的三层楼前,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可房子的外墙似乎都有修整,院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花花草草也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吴霄下得车来,站在这十几年不曾站过的地方,百味杂陈!
曾经,他在这个院子里望着那条路,却始终望不见那辆熟悉的汽车,因为他的父亲被人抢走了。直到他折腾的这个家鸡飞狗跳,也没见那个被人称为他父亲的男人!
曾经,他慈爱的妈妈在那紫藤架下教他琴棋书画,面对别人或鄙夷,或可怜,或不解的目光,从不抱怨一句父亲的无情,小时候的他难过,青春期的他不解,成年之后,他恍然觉得母亲的悲凉!
这院子,他走时,妈妈还在那紫藤架下看书,自从妈妈走后,他从没回来过,总觉得他没来,妈妈就还停留在他脑海里那副画上,没想到,这次,他还是站在了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院子里,望着空空的紫藤架,下面已经没了那个老式的躺椅。紫藤的枝枝蔓蔓依然缠绕不休,来年的春天定是一串串的紫,只是,没了妈妈,心里的那片空白却再也无法填满。
吴尊显然常来,他带着文文直接在前面带路,这次倒是吴霄揽着艾喜的肩膀进了那栋房子。艾喜怔怔的看着这栋房子,在香港寸土寸金的浅水湾,他小时候就拥有这栋房子,那他是……!答案虽然早已在心底,可艾喜却迟迟不愿意面对,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小开,没想到他竟然是吴家的继承人!
艾喜叹口气,他终于还是和自己有天壤之别的过去。
“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嘶哑的嗓音带着无法释怀的忧伤。他沉浸在自己二十年的怨怼中。
艾喜抬手在他的背后抱了抱他的腰,走进去。她虽然没有过豪门生活,可晶晶的遭遇早已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豪门内那复杂的关系和巨大的利益势必会造出很多的矛盾焦点。想必阿霄也是如此的吧。
迎面的大厅一角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灵位,黑色的相框里是那位微笑的很美丽很慈祥的老夫人!眉眼之间的清隽优胜于吴霄,漂亮的凤眼,微微勾起的嘴角,挺直而又俏丽的瑶鼻,唇不点自丹,光洁的额头饱满而圆润,堪堪一个美人在世!
“你妈妈很美!”艾喜由衷赞叹。
吴霄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妈妈的照片,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哑声道:“妈妈不仅人长的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再美有什么用,妈妈一生孤苦。”声音不大不小,堪堪被吴尊听到。
艾喜被他的悲伤情绪感染,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美人如斯,沉寂于豪门深闺。自古这样的例子都数不胜数,哪家侯门之内不是美人呢!
前面,吴尊已带着文文拜了拜老夫人,似乎是唠叨了几句,离得有点远,艾喜也没听清楚。可她却看到老爷子听到吴霄的话,身形晃了晃。
吴尊给夫人上了香,让开之后,吴霄郑重的带着艾喜,焚一把香,那神情格外严肃、沉重,那恭恭敬敬的态度更是让人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悲伤!
心思缜密才华横溢的母亲
他那一丝不苟的动作,端正严肃,久久不愿起身离开的背影让艾喜看了忍不住心疼!吴尊更是侧过脸轻轻试了试眼角。
他一定很悲伤,只有用这种极致的恭敬才能表达自己对母亲的爱!
等他抬起头来,艾喜淡淡的扫过一眼,只看到他眼眶红,吴霄抬头看看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正上面曾是我的游戏室。”
艾喜不语,她知道他只有抬起头来才能逼回涌出的泪,这个故作坚强的男人,难道不知道偶尔的几滴泪也不会有损他的男子汉气概。
吴尊看了看艾喜,突然说:“丫头,让文文带你到楼上看看。”
艾喜一听,知道他这是想和儿子说些不好让她听到的话,随礼貌的点点头,牵着文文的手一路踏上那古檀木做的楼梯,步步沉重。
放眼望去,这房子里的任何一个小物件,都精致的让她感觉格格不入!
红木的扶手,楼梯两边一个个紫檀的相框,里面是一幅幅生动的一个孩子的足迹,襁褓之中那粉妆玉琢的婴儿、姗姗学步中可爱的孩童、草地上狂奔的小男孩、下棋时托腮苦思幂想的儿童、钢琴演奏中青涩的少年、抱着篮球狂野的吴霄似乎初长成,那一双炯炯的眼神中满满的不羁和狂热,最后一张是他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一张成年照。从那之后,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要避嫌,她真的想好好的看看这些照片,多么伟大的母亲啊,点点滴滴为孩子做的周到而有意义。曾经的吴霄多么的生机勃勃,可爱的如早晨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让人看一眼,就生动的刻在了心里!
楼下的父子俩,别扭的站着,吴尊知道艾喜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才轻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是真爱霄儿的吧。他不会看错,她看到照片时那发自内心的感动以及那挪不动的脚步。心岚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里,有过这个交代,她说:“真爱儿子的那个人,看到这些照片一定有种别样的情绪,那有爱有怜有心疼!”
收回飘远的思绪,吴尊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吴霄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
吴霄不明所以,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张照片,顿时一张俊脸有点扭曲,怒问:“这是谁做的?”
“霄儿,还用我说吗?用脚趾头想你也知道谁做的。”吴尊看着这个儿子,说的话毫不留情,那天要不是他正和孙子聊天,孙子突然说困的睁不开眼,他觉得奇怪,这才找来,无意中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从那房间里出来。他这人,一向心思缜密,几个电话一打就知道猜出个八八九九,这才截下了这些照片和底片。
吴霄脸再次阴的能拧出水,颤抖着手,一言不发的把这些东西一一焚掉。吴尊第一次在儿子的眼里看到了对别人的怒!
“人呢?”
“废了。”
吴尊说的轻描淡写,吴霄有种毒气不出的憋闷!
“她呢?”吴霄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我没动她,这是你的事儿。处理的好,你过得如意,处理的不好,我们父子一条路。”吴尊每一句都说到他心坎里,针针见血。
吴霄不服气的看他一眼,自己怎么会和他一样,这辈子他都没准备背叛艾喜。他不会让艾喜像妈妈一样生活在孤独中。
“我们不会一样!”吴霄恨恨的说。
吴尊看着苦大仇深的儿子,苦笑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霄儿,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对你不管不问,恨我在外面再立家室。可如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过去了。我承认我对不起你这个儿子,但是对你母亲,我从来不曾有愧。”
吴霄无比震惊的看着父亲,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娶了妈妈却几十年不闻不问,在外面包小三养儿子,到头了却说对妈妈无愧!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像他这么无耻的!
吴尊这一次定定的看着儿子,丝毫没有躲闪他的审视。这一生,他无愧于心岚。
“你说这话,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吴霄阴阴的低语说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自己亲耳听到这老家伙这么说,一定不相信这真的是他说的。
“如果想让你妈妈灵魂得以安宁,那就是你老老实实的回来做我的儿子!”吴尊话的狂妄,这话一说果然看到这个儿子额头的青筋直跳!
吴霄狠狠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那不可能!”
吴尊捂住心口,微闭双目,缓和了一口气,当真是老了,几句话都让自己胸口翻涌,有种缺氧的胸闷。
“阿霄,住在这儿,找你的答案吧,我相信她留给你的不仅仅是巨额的财产,我……这就离开。”吴尊好不容易说完这话,他知道自己很难坚持下来,他还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已病入膏肓。
吴霄冷冷的看着父亲踉跄了一下之后站定,他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父亲依然迈着稳健的步子大步离开。
刚刚他说什么?妈妈留给自己的巨额财产?
哦,不,他怎么忘记了来这儿的目的。
“妈妈墓前的花是怎么回事?”吴霄扬声问一走到门口的父亲。
“改天告诉你。”吴尊再也不理他,胸口抽痛,冷汗淋漓,多说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浑身的力气。
“你……!”吴霄还没追出来,就已经看到父亲的驾驶员老张。老张摇摇的冲少爷看过来,眼睛里是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无奈!
“爸爸,爷爷呢?”突然传来一声童音,吴霄收住脚步,抱起冲出来的儿子。
艾喜扫了一眼,老爷子不在,而门口刚刚有辆车子刚刚启动!
怎么?父子俩吵崩了?
放不了的手
吴霄抱着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艾喜低语一声:“我们上去吧。”
吴霄转头定定的看着艾喜,欲言又止。艾喜无辜的看看他,狐疑的问:“怎么了,吴霄?”
她那纯净的眼神,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起前天他回去的时候,艾喜和文文为何睡的那么死了!而且艾喜醒来时,上衣穿的乱七八糟,内衣都没在身上。当初她还迷迷糊糊的说胸衣的事,当初的自己丝毫没有在意,如今联系起来,一切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为何她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心里的怒火蹭蹭的上升,文瑶,为何总在我想要原谅你的时候,你就这么在我的背后给我一刀子!当真是,我太小看了你了吗?
难道你非要逼着我对你下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很显然,吴霄有事,可艾喜问了一句,他没答,她也就算了。谁没有点秘密呢!
吴霄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艾喜的手,带着她回到自己曾经的房间,虽然十多年没回来了,可房子里依然干干净净,甚至他那些林林总总的玩具,个个都擦拭的很干净,很显然,这都是他那个老父亲做的。
吴霄心头一团乱麻,母亲在世的时候也不见他回来几次,怎么母亲去世了,他反倒经常过来?而且他还说,他这辈子没有愧对母亲,那又是为什么呢?
艾喜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