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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听话,好好坐着,让我来洗。”
伊然不吱声了,她只依稀记着小时候爸爸妈妈为她洗脚的情景,做梦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大男人也会为自己洗脚。她感动的张开手臂紧紧抱住钟亦鸣的头。
“以后呀我天天给你洗,一个女孩儿成天干这么累的活,我为你洗洗有什么过份的。”钟亦鸣将赤着脚的伊然轻轻揽在怀里,温存地吻着。
钟亦鸣真想问伊然信封是怎么落到乔爱爱手里的,可是一想到她考试在即,怕她有什么思想负担,所以始终不曾问出口。
“伊然,时候不早了,你还要看书,我该走了。”他从带来的提包里往外掏给伊然买的宵夜和各种小零食。
伊然一把将他拦腰抱住:“我不让你走吗,你可以留下来考我,会比我自己学还要来的快、记得牢。”
“小鬼头,说的有理,那我就再呆会儿?”
“再呆会儿吗。”伊然向钟亦鸣撒着娇。
“嗯,你先说说唐代诗人王维《山居秋瞑》的名句是……”,钟亦鸣拿着伊然的课本问。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呵,来的可真快呀。再说说“气蒸云孟泽,波撼岳阳城”这两句非同凡响的诗作者是谁?”
“孟浩然。唉,孟浩然是盛唐时期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也是惟一没有做官的人,他的一首《春晓》不知迷倒了多少代人呀。”
“我的乖,又发感慨了。”钟亦鸣让伊然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她会更舒服些。
“不许偷看”,钟亦鸣将手里的书举的高高的。“我再问你,初唐时期的文章四友指的是哪四个人?”
“是苏味道、崔融、李峤、还有杜审言。你知道杜审言这个人吗?”伊然回答完问题后,反问钟亦鸣。
“知道哇,他是文章四友之一呀。”
“我问你除了这个,他还是谁?”
“那他还是文章四友之一”,钟亦鸣想了半天还是这句话。
“得了,不难为你了,告诉你吧,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诗圣杜甫的爷爷,也是西晋大将军杜预的第十一代嫡系子孙。”
“这么说杜甫是杜预的第十三代子孙了。”
“你还真会论辈份。”
“哈哈……哈哈”
两个年青人刹那间将这座破仓库变成了天堂。
清明节过去半个多月了,天还在下着纷纷小雨。今天是星期天,也是伊然考试的最后一天。
一大清早钟亦鸣就赶到了伊然那里,一直陪到下午最后一科考试。其实,钟亦鸣一点也不为伊然的考试着急,伊然是谁呀,是个还差半年就毕业了的文学系大学生,自考的还是中文,能会有多大问题?!尤其是那天考了考她,就已经知道成功在即。
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了,考生们像潮水般从考场里涌了出来。伊然刚一露头,就被一块鲜艳的蓝白相间的“花天”罩住了。钟亦鸣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共同打着一把伞。
“干吗不再拿一把伞?”
“真笨,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暖和吗?”伊然让他逗得捂着嘴笑出了声。
伊然与亦鸣没有回破仓库。为了考试,伊然请了两天假。亦鸣领着伊然进了一家咖啡馆,因为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钟,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只好先喝点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请伊然出来吃东西。平时,他多次有请伊然吃点好东西的愿望,可是伊然总没有时间。今天,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挑了一个他很满意的咖啡馆领着伊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钟亦鸣搅拌着面前那杯不可能太纯粹的爱尔兰咖啡,向对面搅拌着相同咖啡的伊然问:“伊然,有件事问你,可要说实话呀。”
“什么事呀,问吧。”
“你出狱时,我给你的那个信封呢?”
“怎么想起这件事了。”她心里一惊。
“想看看。”
“想看看?自己写的东西还用看呀。”
“我就是想看,你快拿出来嘛。”钟亦鸣迫不急待地说。
伊然停止了搅拌,“你真的想看?”
“是不是要说放在小屋里了,等回去再拿?钟亦鸣替她说。
“不用,我随身带着呢。”伊然伸手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着。
钟亦鸣睁大眼睛看着,他看到伊然从里面掏出个精美的小塑料口袋,又从塑料口袋里面掏出了两张信纸递给他。
他将两年前写给伊然的信捧在手里,上面有伊然的体温和气味,他看着眼前这位将他的信收藏在最隐秘也是最贴心地方的姑娘,双眼模糊了、潮湿了,捧信的手微微地抖动,“伊然,我给你的三千元钱呢?”
“钱?噢,叫我花了。”
“花了?伊然呀伊然,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那钱早就让乔爱爱要了回去,你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哇,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终于忍不住了,两眼通红,大声喊了起来。
伊然看到他那么激动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乱,“亦鸣,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我以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你别伤心,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她一边认着错一边伸手去握亦鸣放在桌子上的大手。
钟亦鸣反手将她伸过来的那只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动情地说:“我不是怪你,也不是怨你只是心疼你。我想知道乔爱爱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怎么就把三千元钱骗走了呢?”
伊然没有吱声,低下了头。亦鸣将她的脸扳起,他们相互注视着,他从她的眼仁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伊然,说吧,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只想知道真相。”伊然的小手尽管被亦鸣的大手温暖着,但那件不愿提及的往事,还是让她的手心里渐渐有了寒意。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出狱的那个早上吗?”钟亦鸣使劲点点头。“你给了我一个大信封,并嘱咐我回去再看。我回到牢房就打开看了。信写的实在太感人了。当时我就把它揣在了贴身的口袋里,以后再也没有换过地方。当天下午,你去了省党校,我出狱。可是,就在我出了监狱大门不远的地方,乔狱长正在等我。她跟我说……”
“她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一些我们女人之间的事,她很想知道早晨你究竟跟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就告诉她?”
“她谈到你们两家是世交,从小订了亲,她非常爱你,希望我以后不要再见你。她说的很动感情也很坚决。还说……”
“还说什么?”
“你肯定给了我什么东西,让我交给她保管……”
“结果你就将我给你的三千元钱交给了她?”
“亦鸣,我只想将你的信留下,它将温暖我一生。钱就让她拿去吧,我有两只手会养活自己的。再说那么大数目的一笔钱都给了她,她准以为我不会再留下什么东西了,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说到这里,伊然突然停顿了下来,“亦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乔狱长跟你说的?我可是向她保证过再不见你的。”
看到伊然害怕的样子,亦鸣忙将她拉入怀里安慰着:“她有什么权力让你保证,这个骗子,谁跟她从小订了亲。伊然,别怕,一切有我呢。”
“可是,可是她说我能走出那扇大铁门,如果不识趣还会走进去。”
“砰”地一声,钟亦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叮铛一阵响,惹得四周的人都往这边瞧,也吓了伊然一大跳。“她这是在威胁,身为警官她这是知法犯法,我决饶不了她。”
看到亦鸣气的满脸通红,伊然知道自己说多了,紧张地劝到,“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乔狱长主动跟你说了,就别再论短长了,好吗?”
“伊然,你总是这么善良、幼稚,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拖到现在,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
钟亦鸣将父母逼他订婚,到他拒绝,再到父母亲从乔爱爱那里知道了他与她的关系,以及他承认之后父母亲坚决反对这些事,一口气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说:“伊然,我很爱你,爱得很深很深;已经到了不能与你分开的地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乃至名誉、地位、家庭来换取我们的爱情。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愿意与我一起面对可能发生的各种不幸,坚持我们的爱情吗?”
伊然许久没有出声,只是将另外一只小手紧紧地压在钟亦鸣的大手上,稍停片刻突然开了口:
“当我仰望着天上的彩虹,我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从生命一开始我便这样,如今依旧;当我赤脚淌进成人河,纵使河水冰冷剌骨,暗潮涌动,也难改我到达彼岸的决心;倾心是爱情之父,维系我一生的,是天生的真诚。”伊然满含着热泪看着眼前的这位心仪已久的爱人,他不仅仅外表高大、英俊,而且内在坚强、正直,他是现今世上为数不多的真男子,能与这样的人儿同甘共苦,她愿意!
钟亦鸣被伊然突然吟出的诗句感动了,顽皮地歪着头想了想也回吟到:
“别难受,当厄运对你拉长了脸,也要坚信这一切并不是结论;假如你愿意等待,给生活以时间,阳光下定会纺出五彩缤纷的命运之线。”
两双手紧紧地相握着,两双眼睛热烈地相视着,两颗心贴在了一起。
第六章
春,迈着急促而短暂的步子叩开了夏之门。不经意间树叶由嫩绿转为浓绿,碧湖中的白天鹅已经悄悄孕育出黄橙橙、毛绒绒的新生命。夕阳返照,姹紫嫣红,就连空气都释放出火一样的热情。
马仁花的养母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终于没能斗过病魔,走上了不归路。
苍松翠柏、绿荫蔽日,站在新墓碑前,伊然、白灵灵与马仁花默默无声,没有叹息、没有劝慰,更没有哭泣,只是感觉到生与死似乎离得很近……很近,在泥土地的深处,那个不可知的世界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亲人,近在咫尺却永无相见之日。
“回去吧”还是马仁花先发了话。她穿了套黑色短套裙,整个人瘦了一圈。白灵灵与伊然也穿了身黑,只不过白灵灵穿了身短裤褂而伊然则穿了身黑色连衣裙,她脸色有点苍白。
“你,你没事吧?这两天真难为你了,没白天黑夜的……”马仁花不安地看着伊然。
“没事,就是有点累,放松放松就好了。”
在马仁花养母最后的这几天里,白灵灵因为孩子太小没怎么去,伊然几乎泡在医院里直到老人家去世。
“伊然,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白灵灵脖子伸的长长的问道。
“唉,你可能又有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快说呀,真急人。”白灵灵更着急了。
“你别老插嘴。”马仁花认真地说,“前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你们猜是谁打来的?”
“你原来的老公呗,还能是谁。”
“别胡闹,你们猜呀,是谁打的?”看到她们俩面面相觑,一脸迷惑的样子,马仁花只好说:“算了、算了,想你们也猜不出来,告诉你们吧,电话呀是乔狱长打的。”
“啊?乔狱长,她是向你表示慰问呀,还是要帮你的忙?”
“到是慰问了两句,不痛不痒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问伊然。”
“问我,她,她问我什么?”其实,当马仁花一说到乔爱爱来电话,伊然心里已经知道与自己有关,即便如此,听到乔爱爱问到自己,心里还是“咚、咚”地跳个不停。
“问你现在干什么工作,住在哪儿。还问,还问……”
“还问什么?”
“问你还是一个人吗?”
“猫哭耗子,没安好心眼儿,什么时候学会关心起人来了。”白灵灵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