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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隐秘希望马上就被李明耀打破了:“对不起沙小姐,档案我们可以送回去,但是签证你没有办法拿到手。”
沙小弦抑制不住地失望,她根本没伪装,直接就在脸上表现了出来。沉默了一会,她才能开口:“那告辞。”欠了欠身转头朝门外走去。
“沙小姐,能单独和我谈谈吗?”身后的李明耀突然说。
李政扬坐在会客厅里吸烟,沙发后的休息室大门紧闭,他完全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也预测不到一直擅长外交的父亲想干什么,就像今天这次会晤,根本就是临时通知他到场的。
过了会大门被推开,走出来的两人神色如常,没有一点端倪可以捕捉。李政扬按熄了烟,刚说了句“爸——”,李明耀就手一抬,利索说道:“沙小姐要走也可以,必须先通过两场测试。”
沙小弦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什么测试?”
“礼仪和技艺。”
话刚说完,李明耀就招来一位手捧托盘的旗袍女孩,指着雪壶里的茶水和小巧茶盅说道:“沏一次茶,让我看看你的礼仪风范。”
沙小弦又站了很久,半天才慢慢地说:“李部长,其实我真的不愿意接受你的提议,你没必要这样考察我。”
李明耀笑了笑,打破冷峻脸色:“你主动招惹了铭远,我们李家怎么可能放过你。”
沙小弦抿抿嘴:“好吧。希望做了这些事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走到茶几前双膝跪下,平伸手臂,左手托在右腕之下,捧起雪壶慢慢斟茶。茶水注入杯中尚留一分空隙,她左手虚扶杯沿,右手用四指稍稍平切杯底,面色温和地说:“请。”
整个过程举止得当适宜,李明耀点点头,取过茶一饮而尽。
第二个测试是针对档案上所说的智商能力。沙小弦摆摆手,皱眉说:“干脆打一场吧,干净利落。”
李政扬抚掌笑:“有道理有道理,我也想看看南北武术总冠军的风采。”
李明耀还要说什么,沙小弦眼睛已经亮了,她检查好衣扣,站在会议厅地毯中央微微一笑:“就这样说定了。谁先来?”
出场的是十名紧身衣衫的警卫,清一色平头,长相干练,臂上肌肉无形喷张。沙小弦环视四周,想了想又说:“可以挑件武器吗?”得到首肯,她要了根棍子。
一棍在手,精神抖擞。
沙小弦手持长棍,落在身侧,站在包围圈里笑道:“棍术起源于中国。——今天我用师父的云棍迎接各位哥哥。”话音一落,她起手捏了个棍式,翩若惊龙挑了起来。场地里的警卫果然乱了方寸,凶猛的力道根本不能近身,好比万钧雷霆遇上了清风,不大一会就被吹散了干净。这种以柔克刚的打法,很好钳制住了场上局势。
李政扬看得直笑:“这妞真是聪明。”李明耀盯了他一眼,他马上收了笑容。
六分钟后,沙小弦利落旋转周身,将长棍收起背在身后,沙哑喊了声:“停!”
“服输了吗?”李明耀问。
沙小弦微笑:“刚热身。等我脱了外套。”
……
等李铭远心急火燎地赶进会议厅时,场地里的警卫已经倒了一片,正前方站着身姿笔挺的父兄二人,沙小弦在微微喘气。他先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对着李明耀大叫:“爸!你凭什么打她?”
李明耀看着他,马上换了笑脸,仿似那种温和来自另外一人。“我请沙小姐做客,没有打她。”
沙小弦甩开手臂,弯腰轻轻放下棍子,淡声说:“我可以走了吗?”李铭远拦住她,低声问:“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沙小弦退后一步,说:“我很好,麻烦让让。”她越过李铭远,再次向两位部长告别,转身朝门外走去,始终没有多看一眼。
李铭远抿住嘴站着,身形有点摇晃。李政扬低声说了句什么,李明耀走上前,笑着说:“铭远哪,沙小姐就是这样的人,你还要坚持和她在一起?”
“我怎么坚持?”
李铭远冷冷地说。他抬起头,脸色苍白。“骗我一次又一次,始终这个脾气,我凭什么要倒贴?”
李明耀和李政扬双双愕然,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李铭远的眼睛沉得吓人,他紧绷着脸,继续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字,可以看得出来他说得很是艰难:“已经有了未婚夫,心里还惦记别的男人,你们应该知道这样的女人最可耻。”
李政扬微微张了嘴:“铭远,不要乱说——”按照原先设定,他是希望弟弟在父亲面前表白的!
李铭远顺着兄长视线,猛然回头看去。沙小弦静静站立在门边,如同走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还是沉静,只是扫到李铭远身上时,有了微微的冷清。
“打扰各位了,我回来拿衣服。”
沙小弦走进来,抓起外套穿好,又擦擦汗离去。
李铭远形如雕塑,站着没动。他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公寓的,到了晚上,还觉得有些事不对劲。小美摸进他的房,看他对着填字发愣,问了白天的情况。
李铭远回过神,冷冷说:“爸爸派人整小白脸,我不想拖累她。干脆断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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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汀购买的机票是明天清晨起飞,沙小弦先禀明师父,回家将两三套衣服收拾进背包里,外出消磨时间。走到常泡的漫画屋坐下,老板随意点个头算是招呼,她接过递来的汽水,开始安安静静翻《龙珠》。
下午的时光悠然,看了大半天,她才发现手机震动过一次。按开屏显,还是顾翊发来的短信:冷病倒,速归。
这次已经换成颐指气使的“速归”了,沙小弦撇撇嘴,对着前台喊:“老板,我用下你的电脑。”得到首肯,她火速登陆邮件,仔细浏览快挤爆的讯息,其中有一条是半小时前发过来的,落款正是冷双成。
看来妹妹身体好好的,沙小弦忍不住讥笑:“顾翊真是紧张过度。”话虽这样说,她也不敢太大意,先对着刷过来的邮件回复:我很好。勿念。
再接着翻漫画,看到特兰克斯拔出勇者之剑力斗沙鲁,她多瞧了小帅哥短发两眼。叮咚一声,沉寂两分钟的台式机有反应了,妹妹发来消息,勒令她讲清楚新加坡这边的事。
上次打电话套问李铭远情况,沙小弦曾答应过要好好交代,现在对着唯一的亲人,她着实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出几行字:“文叔很好。我想结婚。新郎叫李铭远。”
想必令那边震惊无比,敲过来的字迹带了大大的问号——“你爱李先生吗?或者你爱过什么人吗?你真的打算离开我们?”
沙小弦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她猛地靠向椅子里,对着三个力钧千斤的问题发呆。手边的漫画彩页哗啦啦翻过,露出了特兰克斯利落的发型,看得久了,好像能和现实重合起来,她伸出手慢慢地打字:“像我这样的人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权利。李铭远是个奇迹。我对他可能动心过,刚起的一点好感又被他骂死了。他不相信我,嘲笑我告白,我和他隔得很远。”
口吻有些文艺化,沙小弦想了想,最后还是擦了回复,换成干净直接的答案。针对三条疑问都有的答案。
“不爱。”
“白澈。”
“是的。”
沙小弦在漫画屋里整整泡了五小时。华灯初上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来看了看,显示出1号键李铭远,没接,让那段钢琴曲完全唱完,最后还把贮存的号码给删了。过了几分钟,另一个陌生号码疯狂地拨打进来,根本不间断。
沙小弦没听到似的,把手机推到一边,继续翻漫画看,倒是老板忍受不了,呼啦一声砸过来一本厚厚的装帧册,正中她脑袋。“沙宝,吵死了!还要不要叔看球?”
沙小弦定了定眼神,连忙起身,陪出笑脸:“哦,对不起,对不起。”一手按开电话,放在耳边不出声。结果,那边传过来一阵尖利的叫声,一听,居然是季小美打过来的:“沙宝!我用小舅舅手机给你打电话,你干嘛不接?”
沙小弦将手机拿远了点,还是盯着漫画:“什么事?”
“沙宝,你不要相信我舅舅的话,他是头猪耶。他其实心里很喜欢你,一紧张,就把话说变了。”小美开始巴拉巴拉地要说,沙小弦赶快制止了她:“别说了。没必要。我挂了。”
“沙宝!”那边突然大吼一声,简直是气动山河,震得人耳膜发痛。沙小弦拿开手机,木着脸掏了掏耳朵,小美忧郁的声音又流淌出来,十分伤感。“你知道吗?李政杨的第一任老婆抛弃了未婚夫远嫁到李家,爷爷发现她脚踏两只船,严厉要求他们离婚。后来那女人病死了,爷爷觉得有伤门面,一直暗中筛选李家的媳妇。——小舅舅今天这样说,其实是想保护你,不想你被爷爷赶走,所以,你真的冤枉他了。”
沙小弦沉默地听完,不发表任何意见。小美又解释几句,她才问:“李铭远呢?”
小美吞吞吐吐:“小舅舅——看你没接第一通电话——就走了——”
“出门玩去了?”沙小弦笑了笑,说道,“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铭少爷需要的还是绝对乖巧的女孩。”
小美的声音不由得很急,而且扬高了:“哎!沙宝,你不能这样说嗳!小舅舅可能有些脾气,但他绝对是——”
“小美。”沙小弦又快速喊了一句,不让那边说完,“我挂了。”
“沙宝!沙宝!”小美开始频频尖叫。沙小弦只得等了等,又下了一帖猛药:“今天拜见了老部长,他说我出身低,配不上你舅舅。我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所以识时务地离开了。”
阖上手机,她突然看到老板直着眼睛盯住这边,嘴角微微一动:“怎么了?”
宅在家里的大叔盯了她好半天,再摇头说,语气很是感叹:“沙宝,你连铭少爷都能泡到手?啧啧,真是狠。”
沙小弦淡淡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低下头把剩下的漫画翻完,摸摸肚子,然后告辞走上大街。经常去的面馆在隔壁街道,她安静地拐过转角,刚好看见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对街。
跑车拉风,车主也帅气。更何况他的身边还带了个扎眼的漂亮妞。
绿灯亮了,所有车辆等着行人穿过,李铭远当然也不例外。
沙小弦大大方方地从他车前经过,盯着前面的快餐厅招牌。她径直走过人行横道,推开玻璃门,走进去要了一碗特色捞面。服务生很快上了晚餐,她攒齐筷子开始低头吃,动作有条不紊。
橱窗外的法拉利最后绝尘而去。
2009年12月21日傍晚五时,沙小弦如愿以偿回到了中国北部。这里的温度不同于新加坡,一下飞机冷空气就朝人脸上扑。她呵了口气,当机立断来到最繁华的商业街,左右打量了下,钻进一间Burberry专卖添置衣物。
刷卡时,她摸到标签,想了想问道:“你这里没Thomas品牌吗?”
柜台小姐微笑回答:“没有。”
沙小弦歪了歪头,逗得那女孩格格一笑:“整个北区都没有。”她还没问原因,心情好的女孩已经和盘托出:“我们北区的杨司长您听说过吧?是他垄断了整个Thomas市场,要想买那个牌子,必须去他的旗下。”
沙小弦笑了笑:“谢谢。”她穿上新买来的外套,摸出一条宽大的格子围巾,将眼睛以下遮了个严严实实。刚要转身走,那女孩突然惊奇地叫:“天哪!是杨先生!”
旁边马上有人凑上来,和她一起尖叫:“真的是杨散!——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条街都是他的,他为什么不能来?”
“……”
沙小弦回头瞧了瞧。时值圣诞节前夕,商业街装点着五彩挂饰,对门的是一家老Burberry购物店,从它的招牌可以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