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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听到赖狗子的回嘴,简直呆住了,半天没楞过神来。这,这还是当初在造甲时,老是跟着自己的那个,邋里邋遢的跟屁虫吗?他什么时候长大了?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你说,快说,你个骚狗精马三。”
“你,小癞皮狗,你骂谁?”
“骂你,马三。”
“小赖皮狗,你再骂一遍试试看?”
“就骂你了,就骂你了,就骂你马三了。”
“你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那打,谁怕谁?”
马三简直气疯了,他们和第三佰,就是刘国基那个佰,都被上级给强行派到辽东,说因为都是造甲兵,就一起去辽东,可以很好地团结一致。一起被强行派往辽东的还有第九佰,对了,就是卫风那个佰。
马三冲上去就和赖狗子打了起来,慕容痞和苟小七见状,立刻去拉偏架,那马三一见情势不对,这是在慕容痞的地盘上呢,再耗下去就会吃大亏的,罢了,就不找他们要公道了,马三随即使了一个金蝉脱壳,桃之夭夭了。
自此,慕容痞、苟小七和赖狗子心心相惜。
其实,马三没有想到,算计了慕容痞,他马三和卫风、石玉在蔡大人心中的作用就到头了。蔡宝真不想他们老是念念不忘蔡罗敷,我家的罗敷是要当一品夫人的,马三他们也配?我早想着找个机会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现在正好,辽东军情告急,可以顺手推舟,把那些看不顺眼的,想入非非的,都一股脑儿给赶走了。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蔡宝真设的局,他先让马三他们去陷害指证慕容痞,他又在吴大人面前推举慕容痞去辽东,然后再让马三他们陪葬。这样一来,一石三鸟。这辽东有人去了,台州军营里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慕容痞和苟小七要当炮灰了,自己沉积多年的恶气也出了;马三和卫风、石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家伙也要远走他乡、再也回不来了。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办成了这么多的事情,想来,我蔡宝真真是天才啊!
这时,吴大人请蔡大人过去商量事情,蔡宝真心想,该不是要夸奖我为辽东增兵有功,要嘉奖我?哎呀,这点小事,对于我蔡宝真来说,小菜一碟,我混多少年了,还摆不平那些新兵蛋子?
到了吴大人府上,吴大人亲自出门迎接,蔡大人心情大好。
两人在客厅落座,吴大人关切地问:“宝真兄,你家里高堂还好吗?”
“回佐领大人,我父母早就过世了。”
“哦,那你就不存在丁忧了?”
“大人,您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你看啊,这慕容痞率领造甲兵要去辽东了,这也没个带兵的,你看,这如何是好?”
“吴大人,你,你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们都是从造甲来的,造甲的人就是团结一致啊,你看,由你带兵是不是最合适啊?”
“不,我不合适。”
“嗯,你不要谦虚,你的能力,军中还是清楚的。你看啊,这徐大人年纪大了,不合适去吧?刘大人是军需官,他的工作一般人一下子不能接手,他是不能随便动地方的。顾大人呢,他母亲刚过世,他要丁忧,也是去不得辽东的。你看,这台州军营里数来数去,就只有你最合适了。”
“大人,我,我不是不想去,我是不能去啊,我内人身体不好,这你们都是知道的,去辽东就会要了她的命啊!还望吴大人体谅下官的难处啊!”
“那就让嫂夫人留在台州好了,你一个人去辽东,倒省了很多的麻烦呢!”
“大人,大人,我,我……”蔡宝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吓住了。一时语塞。
“嗯?你们都不能去,难道是打算叫本官去吗?”
“不,不敢,我实在是有困难啊。”
“你是副千户,你去,我最放心,也只有你能带着造甲的孩子完成任务。”
“我,大人,容我想想,如何?”
“你还想什么想?是不是不想去为朝廷卖命啊?那我可就如实禀告朝廷,说你蔡宝真就只知道食俸禄,不知道替朝廷分忧。你是不是想让我这样做啊?”
“不,不敢,我,我去就是了。”
“嗯,这就对了,你是台州军营里的副千户大人啊!这里除了我,就你官阶最高了。朝廷养了你这么些年,一级一级的给你升官,你也该为朝廷分忧了不是?”
“是,是,我是自愿去辽东为朝廷效力的。”
“喔。好,好,你蔡大人真是社稷的基石,朝廷的栋梁啊!”
“大人,大人过奖了。要是没什么事?下官告退了。”
“嗯?好,好,时间不多了,后日就是吉时,你们就可以上路了。快回家准备准备,交代交代吧。”
“是,吴大人。”
出了佐领府,蔡大人面如死灰,他没想到,他算计了别人,吴大人算计了他。
吴大人到台州军营里上任的第一天,就想把蔡宝真给收拾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蔡宝真阴险狡猾得很,不让任何人抓住他的小辫子。这下,蔡宝真自己扫清了他的蔡党之徒,就是马三他们,那么,他蔡宝真也没必要呆在台州军营里了,和他的蔡党一起去辽东作伴吧!
还有一个真相,是蔡宝真怎么都不会想到的。当初这郭冒前大人惨遭陷害之时,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就向司空大人举荐了吴淞。这吴淞到底是什么人呢?他就是郭冒前大人的表侄。也就是说,这吴淞是带着为郭冒前大人报仇雪恨之心来台州军营的。换句话说,这吴淞就是和郭冒前大人没有亲戚关系,像蔡宝真这样阴险狠毒、野心勃勃的小人,是任何大人都不敢留下的。
第二十三回,北上。
出了佐领府,蔡宝真心如乱麻,默默流泪,此番北上辽东,路途遥远,加上战事不明,我那弱妻如何能担得起?把她们母女留在台州或是送回造甲老家,那谁来照顾她们,保护她们,爱护她们?这都是摆在我面前的大事啊!
时间紧,任务重。蔡宝真一刻也不敢耽搁,思来想去,还是把她们母女送到造甲比较好。一来,这打仗是没有准谱的事情,万一自己死了,她们母女在台州无亲无故,很是不妥了,还是送回老家去接地气一些,毕竟那里有父老乡亲。后天就要出发,时间这么紧,都没有时间亲自送她们母女回老家了,只有托人护送了。托谁呢?只有托吴大人了,别人我都信不过。
接下来,就是处理他在外面放的印子钱的事情了,事情太突然,今年才放出去的印子钱还在外面放着呢!今明两天得赶紧收回来。唉!时间这么紧,利息上少不得要吃亏不少,罢罢罢,来日方长,日后再算。还有家里置办的家什,这两天也要处理掉,都带回老家是不现实的。
不仅蔡宝真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慕容痞他们也没闲着。因为要走了,很多人都来告别。还有很多热情的要请他们吃饭。因为有了慕容痞他们的挺身而出,好多人都安全了,他们对慕容痞都无限感激,吃个告别饭是应当应分的事情。
慕容痞自从被朋友出卖,酒是不敢再喝了,就是吃饭。
马三自从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结果起,就开始伤心起来,谁劝都劝不好了。马三整天在自己的军营里自怨自艾,好像不是去辽东去做援军,而是去赴死一样。他的这种悲伤情绪,很快在他的军营里漫延开来。他的佰里,人人互相告别,甚至很多人把遗书后事都交代好了。
在告别宴上,马三拼命吃,好像现在不吃,将来就吃不到饭了。他不仅自己猛吃,还号召大家一起拼命吃。“赶快吃,多吃些,将来很有可能就吃不到了。呜呜!快吃,快吃,少说些话,还有时间多吃一些。”
同桌的慕容痞和苟小七,包括卫风,都对马三的举动很是反感,觉得事情没到那个份上呢,就自己在这里期期艾艾,太影响大家的气势了,真讨厌。看来,一个人的胆识和他的身形没多大的关系啊!
大家讨厌的眼神也没能让马三收敛,他连行李都懒得收拾,整天坐在那里发呆。
第九佰的石玉,是个秀才,他这两天诗性词性大发,做了好些送别的诗词,都写下来了,还请大家去看。生怕他走了以后,台州军营里的孩子们就看不到这么接地气的诗词了。连慕容痞和苟小七都被邀请过去观摩了。慕容痞一看,什么秀才,做的跟自己的打油诗差不多,比如这首词“如梦令,戍边。”
“常记台州日月,海鲜生猛新鲜。兴尽晚回营,听得辽东蹙蹙。北上,北上,戮他满贼军帐。”
还有这首词“菩萨蛮,望乡。”“台州海边浪淘沙,大明多少豪杰出。向北望辽东,忧国忧家中!忠心掩不住,奔向辽东去,家国难两全,但使愿无违。”
诗有这首:“辽东愿”“西北狼烟起,满贼来入侵。我辈岂等闲,(W//RS/HU)冲向云天去。”
虽然大家都觉得石玉的诗词很普通,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吴大人很欣赏,私下里对同僚说:“我就是说嘛,咱台州军营里的士气,在大明军队里是数得着的。瞧石玉这孩子诗词写的,哎呦,来来来,你们都看看,这孩子的诗词写的,你看看,这张纸上一点都没有划乱,很是整齐嘛!你们看看,是不是这样?”
徐大人和刘大人、顾大人听了简直目瞪口呆,还有这样夸人写诗词的?不论诗词写的如何?单看写诗的纸上有没有写整齐,真是太牵强了,但是大家同朝为官,少不得互相保持一致,尤其是要和上级保持一致。
顾大人首先发话:“好,好,就是好,咱们军营的士气可不就是体现在这石玉的诗词上面吗?这诗词写的,简直没话说啊,多有骨气,多有决心,看着就让人放心这些孩子们去辽东啊!”
徐大人和刘大人赶紧附和顾大人。
吴大人很是满意,把那个碍眼的蔡贱贱打发走了以后,剩下的可就都是自己人了,这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这个刘大人,石玉这孩子这么有才,我们军中也是要鼓励表扬一下的,你看,怎么奖励好呢?”
“下官觉得大人说的很对,但是下官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大人定夺。”
“嗯,好,就这么办吧,赏石玉副佰长之位,加赏饷银一两,诸位看,如何?”
“好极,好极,大人所言极是,不能让这样的孩子埋没了不是?”
顾大人和徐大人连忙点头称是。
吴大人又想起了什么,“唉,这个顾大人,你不是要丁忧吗?”
“是。下官马上要到陕西老家丁忧去了。”
“哦,那正好,昨日,蔡大人托我找个人,送他的家眷回安徽淮南老家,正好你要回老家丁忧,就派你去护送蔡家母女吧!”
“下官遵命。”
“嗯,好,你快去准备准备,说话就动身。要让蔡大人北上之前,亲自和她们母女告别。”
“啊,这么着急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困难吗?有困难你就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哦,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时间有些紧张罢了,我没有困难,我这就去准备了。”
“好,去吧。”
“下官告辞,徐大人,刘大人,告辞。咱们只能三年后再见了。”
徐大人和刘大人赶忙起身相送。
因为时间紧,蔡宝真的家什多是被贱卖的,还有那印子钱,就等于没收利息。那放印子钱的中间人说了,借钱的人把钱都用在生意上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