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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紫藤转眸,四处看着,“好生养着的话,过个一年半载,也还能架拐勉强行走,终是回不到从前。”
如此重伤之下,萧金桂能够免去“截肢”的悲惨命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就别指望恢复如初了。
燕王略一颔首,“也还好。”
“王爷伤势如何了?”萧紫藤对自己配制的伤药很有信心,不过总要问一问的。
“已无大碍。”燕王浅然一笑,眸子里波光流转,带了些暖意。
隔了一会,萧紫藤忽地想起此行的目光,“王爷命民女前来,只为询问萧家之事?”
“我是不放心你,”燕王上前一步,似乎就要摸上她的脸,“我知道如今京城中人都在说你能知天命,担心你会有麻烦。”
萧紫藤深吸一口气,不为所动,“王爷多虑了,市井之间多有流言蜚语,民女心中有数,王爷不必挂怀。”
“只是流言蜚语而已吗?”燕王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冰冷如玉的脸容,“紫藤,你不是说过我非池中物,莫非你早已看透我的命相,所以才避我不及?”
萧紫藤心中一震,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心中竟有些慌乱,“王爷言重了,民女没那本事。”
“话是你说的,你是不想认了?”燕王逼上一步,“那不如你再帮我算一算,我命如何?”
“王爷恕罪,”萧紫藤施礼,硬生生将他的脚步停在原地,“民女虽略懂一二,但天机不可泄漏,否则民女遭天谴,王爷胸中自有丘壑,该如何做,不需民女多言。”
大概她的话太过绝情,燕王沉默下去,半晌无言。忽然问道,“那我们成亲之事呢?”
萧紫藤手上动作停了停,不管他对自己抱了什么样的心思,至少他现在是完全敞开心怀在对她,她还要苛求什么?以后怎样,谁也说不准,现在她那么想脱离萧家那个牢笼,自己离开倒是没问题,可娘怎么办?
所以说,燕王是个不错的借助,若她真做了燕王妃,至少看在燕王面子上,萧家也不敢对娘亲怎样,至于她吗……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其实,莫要看燕王表面上很是随意,心却紧缩成一团,快要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知道,萧紫藤是一直在抵触这门亲事的,即使有圣旨又怎样,她若一力抗旨不遵,玉石俱焚,依着他对她的情意,也只能求父皇收回成命,放她自由。
萧紫藤坦然道,“王爷看着办就好,我没有意见。”
燕王一下怔住,没了动静,双眸紧盯着萧紫藤的脸,神情很诡异。
萧紫藤一阵脊背发凉,“王爷,你那是什么眼神?”她有说错什么吗?还是这个时候答应嫁给他,他已经不稀罕了?
燕王回神,揉了下眉心,“没事,紫藤,你真的答应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招架不住。
“反正圣旨已下,我答不答应的,又有什么区别,”萧紫藤故意逗他,“王爷这么问,是得了便宜卖乖?”
“不是,”燕王摇头,“只是确定一下。”
萧紫藤,“……”
“不是我听错了就好。”燕王轻语,嘴角轻轻上扬,目光越加的柔和了。
萧紫藤失笑,摇了摇头:其实,燕王在面对她时,很耐心,也很温和,也许,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第八十一回 洞房花烛打起来了
在众人各怀心思中,十月十五这天,终于到来了。
一大早的,陆雪枫便流着泪替萧紫藤梳头上妆,嘱咐了这嘱咐那,是一万个不放心。
萧紫藤被这凤冠霞帔压得好难受,耐着性子道,“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了。”
“紫藤,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陆雪枫越说越伤心,哭得喘不过气来。
秀蕾也是哭红了眼睛,抽抽搭搭道,“九小姐,奴婢以后不能侍候您了,呜呜……”
萧紫藤好笑地拍了她一下,“得了,你侍候好我娘就行了,我会记着你的好。”
如今她不嫁也嫁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娘,只要娘能好好的,她亦无所求。
“奴婢不敢,呜呜……”秀蕾抹着眼泪,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就扶着萧紫藤出门,上了花轿。
燕王府门前早已挤了无数的人,虽说不上是万人空巷,但也绝对是一大大奇景:因为他们说什么也没想到,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燕王也有再娶王妃的一天,更是对萧紫藤大为佩服:有胆量嫁给一个会吸人血的王爷,她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快看快看,燕王在那边,是等新娘子呢!”
“可不!别忘了萧家九女可是个大美人儿,名不虚传呢!”
“怎么着,你眼馋啦?”
“一边儿去,我眼馋谁也不会眼馋个废——”
“找死吗你?!”
先前那位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不多时,花轿已到,喜娘笑眯了一双眼睛,甩着帕子哆声道,“新娘子到了,新郎倌还不来迎接?”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人群拥挤着,这一嗓子喊出来,他们便自动自发地让到一边,长长的红地毯一直通院内,着一身喜服的燕王大步而出,一张白如玉的脸也给衬上了几分喜色。
紫藤,我终于还是将你娶了回来,我愿足矣!
“新娘下轿!”喜娘喊一嗓子,搀着萧紫藤下轿。
哦——
坐在轿中憋闷了半天的萧紫藤终于缓过一口气,慢慢下来。结果脚一一落地的刹那,她也没觉得怎样,双膝却一软,往前就倒。
惨了!
她心里哀叹一声,难不成要在这里摔个跟头,让人笑话吗?亏得她自诩身手过人,可这一身喜服太过牵绊,加上她又不能有太大动作,不出状况才怪。
然燕王既然在,又怎会让她出事,不过一伸手间,已将她揽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紫藤,莫要怕,有我在。”
萧紫藤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火大: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这个?不过是这辈子第一次坐轿,又穿成这副德性,所以手脚发麻了而已。“多谢王爷体恤,我没事。”
她轻但坚决地推开燕王,自己站稳。可这凤冠太重,压得她脖子发酸,红盖头掩盖之下,她也看不清眼前是什么状况,只看得见一双双穿了各色鞋子的脚动来动去,动得她头越发的晕了。
感觉到她的排斥,燕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常态,“我们进去,父皇母后都在,待会你注意些分寸。”
“我知道,多谢王爷提点。”萧紫藤声音有些发冷,想来是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吧。
燕王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并未多言。
喜娘却看不出异样,仍旧笑得满脸桃花开,挥舞着帕子道,“好了,吉时到了,该拜天地了!”
“拜堂了!拜堂了!”
人群叫嚷着往前挤,一时热闹得紧。
“紫藤,走吧。”燕王将红绸带递给她,牵着她往里走。
接下来便是冗长、繁琐的仪式,萧紫藤觉得自己都快被折腾掉所有的耐性,快要忍不住爆发了。
幸亏这些事儿虽然繁杂,总有个结束的时候,最终她被送入洞房,燕王则回到前面与众皇子、群臣同饮。
当然了,因为众人皆知燕王有疾在身,沾不得酒,也不过意思意思,断不敢为难他的。
萧紫藤一进洞房就将红盖头掀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也不用再遮着盖着。匆匆打量一眼这间火红一片的屋子,她耸了下肩膀,以缓解一下心头的压抑感。
她就算再会功夫、再冷静睿智又如何,嫁人可是头一次,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紧张。
门口站了个十六、七岁,相貌清秀的小丫环,一见萧紫藤揭了红盖头,忍不住地笑,“王妃要等王爷来才能揭开红盖头,这样不合规矩呢。”
“没事,”萧紫藤对她相当有好感,既不盛气凌人也不卑躬屈膝,很合她的脾性,“再顶着它我该闷死了,先缓会儿。”边说话边拿手在怀里扇风,忍不住想把嫁衣也给脱了。
小丫环抿着嘴笑,“奴婢冰涵,奉王爷之命侍奉王妃,但凭王妃吩咐。”她倒机灵,不等萧紫藤问,就先禀明身份,很讨人喜。
萧紫藤微一点头,表示明白,“暂时没事,你先去歇着,有事我叫你。”
王妃真和善。
冰涵心里赞一句,隐隐觉得燕王妃必定是个很好相与的主子,不禁暗暗欢喜,退到门外去守着。
夜深之后,院中的宴席总算散去,众皇子们也都离开,侍卫婢女们即过来收拾残局,人虽多,却相当有序,也没有太大动静。
少顷,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干净衣衫的燕王来到洞房门前,一直侯着的冰涵施了一礼,“王爷。”
“下去吧。”燕王挥了挥手,神情有些冷。
“奴婢告退。”
燕王停了停,推开门进去。
萧紫藤就端坐在床沿,见他进来,接着起身,“王爷。”
“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跟我客气,”燕王淡然一笑,伸手扶她,“坐吧。”
“不必了,”萧紫藤面无表情,肩一沉,躲开他的手,往门口走,明显是没打算跟燕王同房,“夜已深,王爷想必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燕王突然闪电般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紫藤,你要去哪里?”
“放开!”萧紫藤暗暗心惊,没想到燕王的武功竟出乎她意料的高,她明明早有防备他会拦她,居然没能躲开!“我要去哪里,不用你管!”
“今天是我们洞房花烛夜,你怎能离开?”燕王不但不松手,反而一个用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揽紧了她纤细的腰,凑近去轻吻她的耳垂,“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洞房?”
“你——”萧紫藤又羞又怒,被如此轻薄,她如何还按捺得住,捏住燕王手腕一拧,手肘向后一送,竟是用上了内力。
燕王呼吸一紧,到底还是松手后退,眉眼之间已有薄怒,“紫藤,你真要跟我动手?”
“是你先要对我无礼!”萧紫藤指着他厉声叫,“钟离玦,我警告你别碰我,否则我不会客气!”
“你是我的王妃,我为什么不能碰?”燕王逼上两步,眼神幽冷,“总之你不能走,我不准!”
萧紫藤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真要说起来,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她理亏,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着性子解释,“王爷,你别欺人太甚,我答应嫁给你,但并未答应跟你……行夫妻之礼——”
“不行夫妻之礼还是什么夫妻?”燕王这个倔,还非要论出个长短来不可。
“你不可理喻!”萧紫藤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反驳不得,气都要气死了。
“这是人之常情,我为什么不能。”燕王比她还要有理,半步不让。
萧紫藤放弃无谓的劝说,手腕一拧,同时右掌缘砍向他脖颈。她没想下重手,只是想把燕王打昏,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起来,就会冷静了吧。
燕王是会武的,虽然萧紫藤不知他功力深浅,但要躲开她这一下,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他后退,她也不想伤他分毫。
然燕王的武功同样不可小觑,飘身后退两步,躲开她这一招,瞬间又如鬼魅般掠近,出手如风,扣向萧紫藤肩膀。
打就打,谁怕谁!
萧紫藤被激起满腔怒火,何况若真论起近身搏杀,她自问不输于任何人,侧身躲过这一招,旋身踢出一脚。
两人就在洞房之中你来我往地打个不停,冰涵和阳舒听到动静,双双跑过来看,但见窗户上两道急速换来换去的影子,禁不住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王妃?”阳舒试探地叫,“出了什么事,属下要进来了?”
屋里的两个人大概也发觉动静太大,忽然一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