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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想到燕王即使为她所伤,仍旧那般维护她,要说她一点不后悔、不内疚那是假的,否则今日也不会明知会被耻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也要上门请罪了。
燕王点头,“那就行了。”
行什么行?
萧紫藤气不得笑不得,“王爷,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
燕王静静看着她,安然等待,那样子分明就是打定主意,无论萧紫藤说什么,他都会接受,百无禁忌。
好吧,面对这样澄澈的眼神,萧紫藤承认,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对他说出真相,但同样也不想现在退步,日后两人彼此伤害,然后两败俱伤。
“我不会同意的,王爷,”她正色摇头,眼神坚决,“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但我不会改变主意。——这个是我自己配制的伤药,效果奇佳,我帮王爷敷上吧。”
燕王拧肩,躲开她的手,“不必劳烦。”
萧紫藤气结,“钟离玦,你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伤口很深,不好好治会死人的知不知道!”她一生气,方才的恭敬态度就又跑到爪哇国去了,还真是率性。
燕王傲然道,“不用你管。”
“你——”萧紫藤这个气,恨不得把他打晕了再说。可毕竟是她伤人在先,又怎能再动粗,只好耐着性子好言相求,“以后的事先不管,你先把伤治好成不成?不然你一直带着伤,皇上或者太子殿下问起,我亦逃不过责罚。如果你想借他们的手来罚我,那我无话可说。”
不愧是萧紫藤,很清楚燕王的软胁在哪里,三言两语一说,燕王的眼神立刻软下来,“那……好。”一码归一码,伤治好了再说婚嫁的事也不迟。
萧紫藤唇一抿,在心里鄙视自己一把,用下巴指指床,“王爷请坐。”
刚才这几下动作,牵扯到伤处,正疼得厉害呢,燕王也不再逞强,坐回床沿。
萧紫藤也坐过去,解开他衣带,裉下他的衣服,露出沾了血迹的纱布来。
果然还在流血。
“疼得厉害吗?”她心中愧疚莫名,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温柔。
燕王转过脸来看她,似笑非笑,“你心疼啦?”
“……是我的错,”萧紫藤喉咙哽了哽,难得的没有因为他的轻佻之语而生气,“王爷忍一忍,等下会很疼。”总要把这些污渍和血块清理干净,伤口又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痛。
燕王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怎么办。”原来他也有说玩笑话的时候,只不过这笑话有点冷就是了。
“……”萧紫藤彻底给他磨的没了脾气,坦然道,“忍不住就咬我,顺便出气。”
燕王一愣,随即淡然一笑,“那我怎么舍得,我可以的,你只管动手。”
萧紫藤小小地白他一眼,动作麻利地将他肩膀上的绷带解下来,扔到一边,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来。尽管这是她自己一手造成,还是给震得颤了一下,哑声道,“忍着点。”
燕王才刚一点头,就觉得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他一咬牙,暗道果然比昨晚太子哥哥帮他治伤要疼得多了。
萧紫藤原也不相信,依他坚忍的性子会一点耐不得疼,他摆出这个样子,无非是想装可怜以博她多看一眼罢了。
虽说心里大大不屑,但燕王本就生得眉目俊秀,一露出软弱的样子来,她立马想到两个字:卖萌。
“疼得厉害吗?”萧紫藤有点想出冷汗,燕王这难以忍受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做假,她也知道这会很疼,可有什么办法,总是要忍着的。
“没事,”燕王扬了扬眉,“我逗你的,谁叫你不应我。”
“……”萧紫藤额上掉下一滴冷汗:果然是燕王,不按常理出牌,刚刚白担心他了,疼也活该。
好在她手法娴熟,不大会儿功夫就帮燕王处理好伤口,换好药,重新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药你留着,一日换两次,很快就会好。”
“谢谢,”燕王放开紧握的拳,掌心一片湿冷,“你的医术一向绝佳,我相信你。”
“谢王爷夸奖,”萧紫藤收拾好东西,洗干净手,做势欲走,“王爷请好生休息,民女告退。”
“紫藤!”燕王一把拉住她,目光灼灼,“你要怎样才肯应我,你说,但凡我能做到,无有不应。”
“别这么说,王爷,”萧紫藤的心“咚”地跳了一下,一阵慌乱,猛一下抽回手来,“民女何德何能,得王爷如此垂青,王爷万万不可执念,民女担不起。”
你一定要将话说的如此生疏吗?
燕王握了握空空的掌心,尽管一直以来坚持而且自信,可这一刻,他真的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民女告退。”
“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如果能够说服我,我就放手。”燕王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隐隐的坚决。也难怪,宽容如他,退让得已经够多,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一直退的。
萧紫藤咬唇,静默了一秒钟,打开门出去。
房门关起的刹那,燕王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身体软倒在床上,闭起了眼睛。
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锐气,露出软弱无助的一面。
这么多年了,他多么渴望有个知心人陪在自己身边,那即使再大的苦楚,他也能受下。
萧紫藤,这个人不应该是你吗?
第七十五回 怎么甘心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萧紫藤也是一阵一阵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圣旨已下,无可更改,除非燕王自己不愿,否则她确实躲不过。
“理由?”她低低冷笑,燕王对她势在必得,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说服他对自己放手?
正自烦躁间,瞥到一袭玄青镶金边的身影,她一抬头,随即单膝跪倒,抱拳施礼,“太子殿下。”
太子是不放心燕王的伤势,便一大早过来看看,两下里正巧碰上了。他低垂目光看着,也不叫人起来,冷声道,“萧紫藤,你可知罪?”
“民女知罪,”萧紫藤低眉垂目,神情恭敬,“民女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太子突然冷笑,“六弟当你宝贝一样放在心上,本宫若罚了你,他会罢休才怪。”
萧紫藤脸上一热,恼不得也笑不得,只能咬唇不语。
平素燕王总把“我喜欢你”挂在嘴上,她听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怎样,可面前之人是国之储君,气势迫人,突然说出这种调侃的话来,感觉有够奇怪的。
“罢了,起来吧,”太子伸手相扶,直视着她的脸,“六弟有宿疾在身,不能再受半点伤痛,你就算对他心有怨念,也不该下此重手,此番都是你的不是,你可不服吗?”
“民女不敢,”萧紫藤难得的温顺,不曾争辩,“是民女一时情急,伤了燕王殿下,民女愿受任何惩罚。”
“六弟既不与你计较,本宫也不会为难你,”太子眼中闪过锐色,“不过本宫倒是要提醒你,你嫁与六弟为妃,已是无可改变之事,还是莫要再生事端的好,否则……”
后面的话不必说出口,萧紫藤也能猜到是什么,就算她平时再狂傲,也不禁悚然动容,不敢稍有异动。
“你能明白轻重最好,”太子似是颇为满意她的安静,重又举步,“回去好生等着进燕王府吧,莫要再生事。”
萧紫藤咬牙,“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对她的态度还真是奇怪,时而排斥,时而又巴不得她同意嫁给燕王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找个什么理由,让燕王对自己放手才是正事。
一路走一路想,想的头都大了,也没个结果,萧紫藤一阵心烦意乱,真想一个人远远离开,再不要见这些人!可是娘亲……
不经意间一抬头,萧紫藤忍不住地翻白眼:为什么老天要这么跟她做对,不想看见谁,就偏碰上谁?
她咬牙切齿地骂一句,转了个方向。
“紫藤!”骆文星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紧跑几步把她拦下来,喘着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去哪里了?”
“你管得着吗?”萧紫藤对他才是真个没有好声气,“让开!”
“紫藤,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骆文星绝对是属于脸皮够厚、性格够无耻的那种人,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来,“我知道,在万景园时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为了气我,就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你会害了自己,知不知道?”
你讲的是人话吗,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萧紫藤抱起胳膊,嘲讽地看着他,“骆公子,拜托你搞搞清楚,我跟你之间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为了气你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你是哪根葱,你配吗?”
旁边已经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那表情都是相当诧异的:
“那不是萧九姑娘跟骆公子吗,他们在说什么?”
“萧九姑娘就要当燕王妃了,骆公子不会想横刀夺爱吧?”
“胡说八道,骆家公子是七公主的座上宾,跟萧九姑娘有什么关系了?”
这些人虽然离得远了些,说话声音也小,但萧紫藤耳聪目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眼眸瞬间一亮,有了主意。
“紫藤,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是为你好,”骆文星匆匆看一眼周围的人,大概也觉得情形不大妙,别让人看了笑话才好。他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先不说了,等我去找你,好不好?”说罢他摆一摆手,匆匆离去。
“好,好的很。”萧紫藤冷笑一声,蹓跶着往回走。
看来是时候好好教训骆大公子一把,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你不是要来找我吗,那我就好好跟你唱出螳螂补蝉,黄雀在后,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才走出没多久,她目光忽地一凝:有人跟踪!
她内力非凡,加上现代的所训练出来的绝佳的反跟踪能力,尽管跟踪她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与气息,但想要瞒过她,还是不可能。
会是谁?燕王府的人吗,怕她会逃婚,所以派人监视他?
想想也不可能,依照燕王的为人,似乎做不出这种下作之事。萧紫藤无声冷笑,装做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
闲庭散步一样地来到一处小胡同,萧紫藤闭目倾听、感受了一下,身形忽地拔地而起,向着左后方扑了过去!
果不其然,屋檐下伏着一个黑衣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忽然发难,一惊之下,飞身即退,明显是不想与萧紫藤正面交锋,以免露出破绽。
“想走?没那么容易!”萧紫藤一声厉喝,振臂追上,右手一扬,一片白色粉末既飘飞出去,随风消散于无形。
黑衣人自是惧怕这粉末有毒,即刻屏住呼吸,一掌将萧紫藤逼退,飞奔而去。
萧紫藤估摸了一下,也没太可能追上,也就飞身下来,拍了拍手,一派怡然自得。
小样,你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姑娘早晚揪你出来!
一回到小院,看到陆雪枫愁眉紧锁的脸,萧紫藤的心又一点点沉下去,高兴不起来了,淡淡地叫了一声,“娘。”
也许是知道自己这次害苦了女儿,陆雪枫陪着小心,笑了笑,“紫藤,一大早去哪儿了,吃饭了吗?”
“不饿,”萧紫藤心情郁闷,哪有心思吃饭,“我有点累,去睡会,娘你别管我。”
“紫藤——”
看着萧紫藤冰冷的背影,陆雪枫真是欲哭无泪!
话说回来,萧紫藤也就嘴上说的这般强硬,是不想陆雪枫太过担心,可真要说到硬碰硬,她怎硬得过燕王和皇上。
所以,想要名正言顺取消跟燕王的婚约,还得如他所说,给他一个理由,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