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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燕王这脸,青中泛白,冷酷中带着薄怒,必定是受了小九的气了,这可怎生是好!
“本王没事,多谢萧家主关切,”燕王其实也没怎样怒,只是明显露出不悦之色而已,“萧家主,本王与萧家联姻,乃父皇钦点,萧家却推三阻四,是瞧本王不起吗?”
“草民不敢!”萧云开扑通一声跪倒,大夫人等随后跪下:这句话太重了,他们担不起。“草民对王爷绝无半点不敬,王爷息怒!”
燕王冷声道,“萧家主请起,本王并无他意,只是本王中意紫藤日久,紫藤却是百般推托,又没个理由,本王不免心有疑虑,萧家主请海涵。”
“草民不敢,”萧云开暗暗将萧紫藤埋怨一通,毕恭毕敬道,“能得王爷垂青,是小女几世修来。小女也是、那个也是愿意的,只是女儿家面子嫩,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草民会劝小女的,王爷请放心。”
“如此最好,”燕王面色稍缓,“本王既是喜欢紫藤,必会好生待她,萧家主大可放心。何况与四大家联姻虽是惯例,本王还是希望彼此都是心甘情愿,若得父皇降旨,便是本王有些强人所难了,萧家主说是吗?”
“是是是,王爷所言极是!”仓促之间,萧云开也不及细想燕王此语何意,一个劲儿点头应允,“王爷放心,草民定会劝说小女,一切按律而办,王爷放心!”
燕王满意道,“有劳萧家主了,告辞。”
“恭送王爷!”
出得萧府大门,阳舒偷看燕王一眼,见他无甚反应,又多看了两眼。
“何事,说。”燕王的声音清清冷冷,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煞气。
阳舒迟疑地道,“王爷恕属下多嘴,方才在萧家,王爷是有意为之?”
燕王眼底现出一丝冷酷笑意,“是又如何?”
“可王爷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些?”阳舒一急,说话便有些失了分寸了,“萧九姑娘心性如何,王爷比谁都清楚,就不怕将她逼急了,玉石俱——属下该死!”
他一定是脑子迷糊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不是把王爷跟萧紫藤一介平民的命等同了吗?
“她不会,”燕王浅浅冷笑,“她的冷静超乎本王的想像,她一定会是本王的妃。”
阳舒一下没了话,小声嘀咕,“王爷怎么就认定了萧九,她有什么好……”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话都听不到了。
燕王扬眉,冷冷离去。
送走燕王这尊神,萧家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大概都觉得有些棘手,谁都没吱声。
隔了好一会,大夫人突然道,“有办法。”
众人纷纷看将过去,有什么办法?
“燕王方才的话,你们忘了吗?”大夫人神情淡然,“咱们自是逼不得小九,可如果是皇上降旨,那就是圣命难违,小九再不从就是抗旨不遵,还由得她吗?”
对呀!
二夫人、三夫人她们登时高兴起来,“正是!若能让皇上降旨,一切就成定局,小九就是不嫁也得嫁!”
萧云开看了她们几眼,虽说觉得这样算计萧紫藤很是不忍,但跟萧家上下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总要有人牺牲是不是。
再说,谁叫燕王相中的是小九,有什么办法。
第七十一回 与他谋定
萧金桂房里,二夫人正一个劲儿埋怨她,“金桂,你明知道小九是今时不同往日,还要跟她硬碰硬做什么,没好处的。”
她在萧家一惯的是和和气气,不与人争辩,除了被萧紫藤气到几次,从来不跟人起冲突,人缘好着呢。萧金桂是她唯一的依靠,干嘛白白为了萧金盏跟萧紫藤杠上,有什么好。
“我就是看不惯小九那个得意样!”反正没别人在,萧金桂也不用维持淑女形象,狠狠啐了一口,“五妹又不是小九的对手,我不帮她帮谁。”亏得她还肯落这个下风,不过要是萧金盏听到这话,又该气到吐血了。
“那也是她自己愿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二夫人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傻瓜,怎么就不想想,其他几房闹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萧金桂愣了一会,慢慢省过神,恍然道,“哦,娘,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斗,咱们坐收渔人之利?”
“小点声!”二夫人赶紧向她使个眼色,压低了声音,“你想啊,四房无生养,过继的儿子怎么着也隔了一层,老爷不可能把家产给一个外人,三房现在两个孩子全都成了萧家的笑话,老爷早烦了他们,如今小九也给燕王看中,早晚嫁过去,萧家不就只剩咱们和大房,若是再有个什么,萧家不就……”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相信女儿也能明白了。
萧金桂越想越兴奋,不禁赞道,“娘,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这可都是为你打算的,”二夫人揽过她,“所以,金桂,三房的事你别管,反正他们也没个指望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萧金桂得意洋洋地笑,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呢。
萧紫藤自然不会将萧家的内斗放在心上,悄然出府,先雇辆马车再说。因为她想到如果四夫人所言是实,大夫人真要用圣旨来压她的话,她就必须快点行动,到时就算把娘亲晕着带走也好,先离开京城再说。
结果她才拐到一个僻静处,身后就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她眼神一凝:被跟踪了。
会是谁?燕王派来的人,还是萧云开怕她跑了,所以找了高手来看着她?
一边装做不经意地继续往前走,她一边暗暗将内力凝聚于右掌心,随时准备出手。
结果身后的人却主动开了口,“萧九姑娘。”
萧紫藤一愣,回过身来,“北堂公子?”
“我本是听人说你喜欢到风雅楼去,本想过去找你,没想到这里碰上了。”北堂赫走进,神情坦然。
他穿了一身玄色长衫,头发用一根同色布带束住,敛去锐气的他看上去如同一名文士,温和而无害。
萧紫藤上下看他一眼,“有何指教?”
“请你指教我,”北堂赫居然冲她挤挤眼睛,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样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萧紫藤抱着胳膊看了他一会,转身就走,“我饿了,边吃边聊。”
北堂赫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跟上,“没问题。”
两人找了个家小酒馆,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要了个雅间,叫了几样简单的小菜,待伙计一出去,北堂赫直接挑明来意,“萧九姑娘真能看透我的命理?”
原来他对此还是有疑问,但是又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所以不惜冒险前来一问。话说回来,他还真是大胆,这种事可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他根本不了解萧紫藤的为人就找上她,也不怕给害个尸骨无存。
萧紫藤挑眉,“用人不疑,你如果对我有怀疑,为何还要来找我。”
北堂赫慢慢敛了笑容,神情变得相当严肃,“这不是怀疑的问题,而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我必须慎之又慎。”
萧紫藤愣了愣,随即一笑,别有深意,“我果然没看错,你根本就另有后招,是不是?”
难怪他出质东越国还能那般沉得住气,还有闲心装轻浮,即使被剧毒折磨,依旧没有半点要屈服的样子。这样的人,是天生的王者,就跟燕王一样。
我去,怎么又想到他!
萧紫藤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用力甩了甩头,把燕王扔一边再说。
北堂赫冷然一笑,“我从未说过会坐以待毙。九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能帮我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萧紫藤绝非常人,若能得她相助,也许会事半功倍。
“北堂公子倒是直接,”对于他的爽快,萧紫藤也不以为意,“我更想知道,我若帮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别指望我施恩不望报,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知道的。”
北堂赫看她一眼,忽地暧昧一笑,“我若为君,封你为后如何?”
他还真是大方,二话不说就许诺萧紫藤做他的皇后,口气不小啊。
因为有了燕王的事在先,所以萧紫藤对他这话有了相当的免疫力,淡定地拱了下手,“谢了,我没兴趣。”
北堂赫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无奈,“虽然早料到你会这般说,可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还真叫人伤心,难道一点魅力都没有?”
萧紫藤失笑,“怎么瞬间不自信了?你完全可以再狂一点,因为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会让大多数女人为你疯狂。”
“所以,你是那少数不会为我疯狂的女人当中的一个?”北堂赫笑的别有意味,“好吧,那你说想要什么?”许给她一国之后的位置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其他的,他真不知道能给她什么。
萧紫藤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东六国之间的事你很清楚,无须我多说,若我助你为君,我希望你回报在燕王身上。”
东六国以东越国为尊,而东越国的皇子们谁能够为王,除了四大家对他们的支持,还要看其下五国向着谁,这一点也至关重要。
如今东越国虽然立了太子,但秦王、楚王、齐王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无论怎么看,燕王的胜算都不大,如果没有外力相帮,只怕难以成事。
北堂赫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两道浓黑的眉直要皱到一起去,“我素知燕王对你有意,可你不是一直以拒绝?”
虽说依他质子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地打听一些事,但他在这京中也不是只有一个人,何况燕王跟萧紫藤的事并没有藏着掖着,任何一个有眼睛、有耳朵的人,总能看到、听到一些的。
“我是。”萧紫藤扬了扬眉,说到男女情事,她倒是大方,一点女儿家的娇羞都没有,也算独树一帜。
“那你……”
“所以我才想在国事上还他一二,”萧紫藤停了停,又加上一句,“我欠他人情。”
原来如此。
北堂赫下意识地点头,看出萧紫藤没打算多说,他也没打算问下去,忽地摇了摇头,“九姑娘,恕我直言,如果我是燕王,我不会愿意你如此自做主张。”
萧紫藤眼神一冷,“那是我的事,是男人就痛痛快快,应还是不应?”
被她一句话挑起了豪气(怒气?),北堂赫果然不再犹豫,一掌拍上桌子,“我答应你。”
“痛快!”萧紫藤相当满意,对他举起酒杯,“请。”
“请!”
两人一起饮下杯中酒,这盟约便算是结成了。虽然北堂赫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萧紫藤的手段,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可以帮他,但就冲她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凭她如今在京城当中的名气,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宁愿选择相信她一次。
因为,他跟她无怨无仇,他也想不出她有害他的理由,害了他,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萧紫藤是聪明人,他看得出来,聪明人都不会在与己无关的事情上浪费精神气力,只有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他们才会去做。所以,他是完全不担心的。
两人再商谈了几句,萧紫藤是要他安心等待,找个机会仔细为他把一把脉,先把他体内的毒解了再说,否则受制于此,总是不能放开手脚做事的。
既然打定了主意,大夫人她们就不可能顾及陆雪枫的感受,而是悄然行动起来。
凭着这些年萧家在京城的人脉和关系,她们很容易就跟朝中几位官员通了气儿,以重金和一些稀罕物哄得他们很是开心,而后委婉提出,说萧紫藤如何如何美艳动人,对燕王怎样怎样一见钟情,非卿不嫁之类,请他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降旨成全一对璧人。
这几位官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在他们看来,能够嫁得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