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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易卜拉欣满意地环视了一番空空荡荡餐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三,餐馆以后要雇佣五个我们推荐的服务员,不用太高的薪水,一个人一千美元一个月就行,只是第一个月的月薪也要立刻偿付。”
这个薪水是不高,可是这等于是要养五个闲人,而方家的小餐馆从来只是两个操持的小生意啊,这五个闲人再加上高额的会费显然会让这个餐馆难以经营。
而且这样就要拿出一万美元的现金,方家并没有那么多现金。
方至明的嘴唇微微张合,就要开口解释自己的为难。
他没有注意到几个黑人打手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们早就得到了易卜拉欣的指示,只要华人店主稍有不从,立刻毫不留情地狠狠打他。
方恪在听完三个条件后却彻底明白了,易卜拉欣根本就不是来要求更多好处的,他是要吞了方家的生意!
这个帮会从来都在觊觎这一地区的铺子。
上一世父亲致残后,心烦意乱的方恪考取律师执照失败,母亲为了他能继续学习被迫卖掉了自家的房子,最后就落入了一个黑人的手中。
虽然海滩上的人气因为鲸鱼袭击有所下降,但是这个黑人是帮会的关系户,所以会费可以免去,因此依然可以赚钱。
这一次的三个条件在方至明听来是互不联系的,但是方恪能看出来他们的险恶用心,第一条是增加方家的成本,第二条是打击方家的客源,第三条是要插手方家的经营。
上一世仅仅是提出了方家无法负担的会费,这一世方恪拼命从鲸鱼口中救下了那个小女孩的生命,他们为了确保方家无法坚持下去,所以一下子提出了三个可怕的条件。
而且不仅仅是极大的长期压力,一次性一万美元的现金,则是近在眼前的催命符。
方恪明白了,这是要让他们家感到绝望然后拒绝,接下来就是残忍的折磨。
方家是这条街道上的第一户商家,为了震慑其他华人,他们是一定会下重手的。
因为那场鲸鱼袭击事件的影响力和戏剧性,方恪一直没有看清豺狼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们家的命脉。
其实他们家的灾难根本不是天灾而是纯粹的人祸。
几个打手从方至明没有立刻答应的那一刻就从怀里掏家伙,他们正吆五喝六地走过来显然是要动手了。
两个人走向方至明,三个走向方恪。
“不要啊,不要。”
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妈妈黄融燕在哀鸣,华人商户没有买枪自卫的习惯,哪怕是在美国这个很容易买到枪的地方,方至明还是受不了这种凶器。
他一直顽固地认为枪械只能属于执法者,这让他们如今无力自卫,当然也免去了灭门之祸,那些黑人混混中有枪的是大多数一旦还击很可能全家都要死,其中祸福真是难说。
而商户不到万不得已更不会拨打报警电话,如果破坏了街面上的潜规则,生意绝对是做不下去的。
“易卜拉欣阿訇,易卜拉欣阿訇,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您的要求我们全部接受,全部接受。”眼看着父亲就要被殴打,方恪却第一次开口了。
易卜拉欣抬起手,制止了自己部下的动作,倒不是因为方恪答应了他的条件,这种情况下什么条件答应下来也未必作数。
而是因为方恪不称呼他为“先生”而是“阿訇”,这一点让他尤为满意,这些黄皮猴子怎么就没有一个知道该恭维他易卜拉欣大爷在这个黑人中最受尊敬的究竟是哪一点呢?
什么“先生”“阁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体现出他的权势。
这个小子倒是机灵。
“哦,全部答应?只是你做得了主吗?”易卜拉欣打量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方至明。
虽然不如方恪拥有那么多的信息,但是方至明也已经渐渐明白了今天的凶险,但是他还是无法说出答应的话。
这是他大半生的心血啊。
虽然在唐人街的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识过警察主持公道,可是美国说到底不是法治国家吗?
方至明眼中的光芒让方恪暗叫一声不好,父亲稍微表现出一点做不到的意思,必然就要遭到毒打。
“这样的条件无异于让我们家餐馆破产啊,我们也拿不出一万美元。”
方至明终究还是悲愤地大喊出声,几个黑人立刻扑了上来。
方恪眼见不好,他扑前一步,挡在了老父亲的身前,一下子挨了好几下。
虽然心口和胸前阵阵剧痛,方恪还是张开双臂保护身后的父母。
而方至明也不顾一切地和儿子挣着要抢到前面,想要承受黑人的乱拳。
“易卜拉欣阿訇,我是休斯顿法学院的学生,马上就可以拿到律师执照了,我对强大的黑人力量帮会有用的。”
方恪最终挡在了父亲的前面,并说出了让易卜拉欣稍微动容的话,他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住手。
“呵呵,连律师执照都没有的法学生,能对黑人力量有什么帮助?我们有城里一流的事务所负责我们的法务问题。”易卜拉欣话是这么说,可是显然他有所意动了,一个能够被他完全控制的律师会有用的。
“可是有一些小问题,比如因为打架斗殴之类的小冲突被拘留的帮会里的兄弟,如果要大律师事务所来保释不是很不合算吗?有我在的话,可以给社团里的兄弟提供更好的福利啊。”方恪的话一出口,那几个打他的黑人立刻面面相觑,都在后悔刚刚是不是下手重了点。“只要稍微降低一点我们家餐馆的会费,我愿意免费为您效劳。”
实际上他们这种小喽啰是根本得不到法律服务的,十天半个月的拘留从来是自己熬着,哪怕是犯了大案子也根本不会有专业律师来服务,只能依靠法庭指派的三流律师。
哪怕是涉及到了帮会上层,他们也只会被暴力要求顶罪或者沉默,相比给他们雇律师,还是威胁杀死他们的家人或者直接在监狱和拘留所里杀死他们比较经济。
“呵呵,我对社团里兄弟的福利当然是非常关心的,他们在号子里的每一天都像刀一样扎着我的心,只是你连律师执照都没有,我怎么能因此降低你们家的会费呢?”易卜拉欣确实有点犹豫,方家餐馆在沙滩上的位置不错,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没什么经营的本事,但是出租冲浪板之类的生意又不用动脑子,最适合懒惰的帮会分子。
而且这是他接管唐人街地盘的第一炮,他今天亲自带队就是打定主意要见点血让后面的事情好办一点的。
而且一个巴勒斯坦人都不带,就是要让黑人也见识一下自己可以抑扬顿挫的布道,也能残忍地毁灭不幸者的人生。
黑人们都是奴隶的后代,这些种族主义的受害者大部分都是种族主义者,作为中东人要控制他们很不容易。
易卜拉欣只是依靠宗教的力量暂时控制了局面罢了。
他需要方家的血来建立更大的权威。
“还有十几天就是律师资格考试了,我一定能通过的,易卜拉欣阿訇,我向您保证。”方恪继续说道。“我会免费为你们工作的。”
敲了敲手上的经书,易卜拉欣做出了决定:“呵呵,既然如此,那这个月就先交出五千美元好了。”
“谢谢您,易卜拉欣阿訇,谢谢您的仁慈。”方恪半跪在地上感谢不止。
易卜拉欣缓缓走到方恪的面前,把他提了起来:“我确实很仁慈,不过如果你没有通过律师资格考试,那对你和你的家人就糟糕了,到那时你可不要忘了我的仁慈啊,呵呵。”
说完,易卜拉欣拍了拍方恪的脸颊。
“那么祝你考出好成绩啊。”带来了许多痛苦之后,易卜拉欣终于要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最后回头瞥了一眼陷入绝望和痛苦的方恪一家,满足地看到一家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然后才施施然地离开了。
第五章 表率
更新时间2014331 20:30:44 字数:3366
“阿恪,你没事吧?没事吧?”黄融燕仓惶地地叫着方恪,看着儿子脸上和身上的伤痕,她不禁发出了感同身受的哀鸣。
“妈妈你别哭,别哭,我没事,我没事。”黑人一向下手就很重,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让唐人街的住户知道他们的厉害,每一下都往要害上招呼,方恪身上的伤势颇为严重,只是他咬紧牙关不愿意再增加母亲的痛苦。
“这些天杀的黑鬼,他们怎么能这样?”黄融燕今天她在她接近五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使用了这个侮辱性的词汇,她紧张地看着儿子。
“我没事,真的没事。”看到妈妈依然很急切,方恪主动提起了考试。“只要拿到了律师执照就好了。”
“律师资格考试的事情你有把握吗?儿子?”
这件餐馆也是黄融燕的心血所在,她真的接受不了失去它的命运。
“这些垃圾,难道真的要给他们工作?”只是谁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合作方式。
“哈哈,妈妈,黑鬼和垃圾,加在一起你要罚款两美元。”方恪却一点也没有露出紧张的意思,他忍住剧痛,和妈妈开了一个玩笑。
黄融燕一直很强调家教,如果家人说脏话或者侮辱性的词汇,就要向一个小猪扑满中投入一美元作为惩戒。
很显然,这是一个针对方恪的处罚,方至明基本没有罚过钱,黄融燕更是从来没有罚过钱,只有方恪那点可怜的零花钱被小猪吃掉不少。
“阿恪,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给这些人渣当律师?”方恪的幽默感给了黄融燕信心,看上去儿子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是没有问题的,“他们这样对我们,难道我们还要陪着笑脸伺候他们不成?”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担心,律师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要和各种人渣打交道,至于他们要涨会费,我们先坚持一下,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办法的。”方恪一边说一边露出自信的笑容,“就算降不下来也没有关系,以后本来就该我养家了吗。”
黄融燕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但是方恪的自信和笑容多少给了她一点安慰。
方恪知道,妈妈是一个坚强的人。
在母子二人对话的时候,方至明只是沉默地拿着一瓶红花油给儿子涂抹伤处,始终没有说话。
方至明从来不是多话的人,经营餐馆这么多年他能说上话的熟客不超过十个,维持客户关系的事情一向是妈妈负责的,爸爸只负责做菜。
今天碰上冲突爸爸已经是把自己平时一个礼拜说话的量都给说出来了,儿子身上的伤口让他更加低沉了,现在方至明重新恢复成了往日里那个在厨房里默默做菜的老方。
只是方恪觉得爸爸手上的力气,有点异乎寻常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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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接下去的时间里,方家的餐馆当然没有营业,方恪帮忙一起清理了一团乱的店堂后又和妈妈说了一会话,再三向她保证不论是考试还是以后的经营都没有问题后,他才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更加暗淡和晦涩了。
方恪一直看了好几个小时,可是他一点也没有睡意。
他在担忧。
不是担忧马上要到来的考试。
通过律师资格考试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绝对不会出意外。
可是他不想给那些仇人干活,哪怕是一分钟也不想,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继续力量。
今天的冲突告诉他,那些危险而不稳定的暴徒随时有可能摧毁他和他的家人,哪怕他成为他们的律师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他要绝对的安全,上苍既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绝不能冒险让自己的家人经受上一次的痛苦,哪怕这种风险看上去不算大也不行。
他需要立刻可以使用的力量,可以帮他铲除中东佬和黑人杂碎的力量。
他知道很多力量的存在,阿兰-方在休斯顿的法律世界里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