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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墨走进来,低沉的嗓音道:“明天的飞机,其实还可以多住一晚,何必现在就走?”
“可能,我太急切想要见莲。”宁似水淡雅的声音响起,眸子迎上他的,真诚的语气道:“谢谢你愿意帮我接手楚家。”
濯墨面无表情,无所谓的耸肩膀:“我不是为你,是为了夕若与我自己的未来。代我向莲问好。”
宁似水点头,拎着行李,牵着夕若的小手下楼。
空荡的客厅只有白棋一个人,犹豫的神色看着她,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犹豫的开口:“一定要走?留下来不好吗?”
“没必要了。”
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少爷说出去透透风,魑魅与夏晴也还未回来,你不和他们告别吗?”白棋还企图想要多留她一点时间,想要等少爷回来,至少让他们两个人有机会说再见。
“没有这个需要。”
宁似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眸光纯洁如水,略带几分笑容。“白棋,谢谢你那三年的照顾。”
白棋冷清的容颜没有什么改变,但内心却是忍不住的激动,宁似水居然在和自己道谢。中规中矩的行礼,恭敬的语气道:“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宁似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要拉开车门时,夕若却挣脱了濯墨的手,扑上前抱住了她的大腿,哽咽的语气:“妈咪……”
仰起头,眼泪已经挂在苍白的脸颊上,晶莹剔透,楚楚可怜。
心如刀割,再舍不得也要舍得!
眼眸一片氤氲,甚至连夕若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目光转移到别处。终于明白为什么莲当初走时不愿意再多回头一次,因为多看一眼就会多一份的不舍。
“夕若,你要做一个坚强,善良的孩子。一年后,妈咪与濯墨会一起回到你身边,那时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
这个一家人,包括了莲。
“嗯。”夕若咬着唇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不管她心智有多早熟,智商有多高,终究只是一个孩子,需要爱,需要关心与疼爱,需要妈咪的孩子。并没有坚强到无坚不摧,离开妈咪依旧会哭,会舍不得……
濯墨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宠溺的语气哄道:“夕若乖,别哭了。”
宁似水背对着她,强忍着泪水,一言不发的钻入了车子里,没有任何告别的话语,关上车门将他们全部都关在了外面,吩咐司机开车。
“妈咪……”
夕若冷眼模糊的看着车子开走,眼泪落的更凶。这次的别离,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下一次的见面究竟是欢喜,亦或者是在自己的葬礼上……
白棋惋惜的目光看着车子渐行渐远,而少爷却没有回来,电话也未打通。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再见她一面,是怕自己舍不得放她走吗?
三个人站在门口,许久,许久,谁也不愿意进去,仿佛那离去的车子还会回来一样。
宁似水静静的坐在车子上,双腿重叠,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在这个城市里曾经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与故事,有太多的伤心与疼痛,那是无论如何都抹灭不掉。
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抱歉就能轻易一笔勾销;而莲还在墨尔本等着自己……
纪茗臣,我们回不去了,两世的纠缠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祈愿不会再有第三世,不会再与你遇见。
让我们的故事在这里拉下帷幕,放彼此一个生路,
沉浸在思绪里的宁似水并未发现车子后面紧跟着一辆车子,尾随而行,时而拉下距离,时而贴近。此刻,她满脑子的全部都是莲,在墨尔本的日子过的如何?
没有了眼睛,他能适应吗?
莲,再等一等我,再等一等。
后面车子里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楚轮廓,只是唇角噙着邪气阴险的笑容让人不寒而立。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掠起眼眸,阴冷,恐怖,如黑暗要吞噬一切。
镜片下的双眸是骇人的阴冷。
薄唇轻轻的勾起,邪魅的语气在狭小的车厢回荡:“宁似水,我说过你的命,我会亲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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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皱起眉头,疑惑的扫了一眼倒车镜,感觉后面的车子有古怪,难道他要撞上来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双手还是将方向盘打了一下,避开后面的车……
就在那一瞬间,忽然从另一个路口冲过来的车拦截在了路的中央,他脸色一惊,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狠狠的撞击在了银色的车身,发出“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彻响。
宁似水被响声惊醒,抬头询问:“怎么回事?”
刹那间,心口猛然的抽筋,剧烈的疼痛,好像有一只手要将她的心脏活生生的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样。
司机透过后车镜远远的看到浓雾滚滚,见怪不怪道:“后面出车祸了,要下车看看吗?”
宁似水脸色突然遽变,额头渗出了一颗汗水,心慌意乱,胸闷的难受,眼帘掀起了慌张不安的涟漪。余光扫了一眼手腕的表,深吸一口气平定自己的情绪。
艰难的开口:“不必了。”
司机点头,不再说话,加快了速度朝着机场飞驰而去!后面混乱的场景逐渐模糊,无人知晓事情的具体发展经过。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道,浓烟滚滚,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两辆车子都已经撞的面无全非,玻璃碎了一地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无情的冷光。
纪茗臣用力的扯开了车门,从车厢里带着满身的狼狈艰难的爬出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宿命注定结局,支离破碎(1)
右腿因为被夹在里面,费了很大力气才拔出来,昂贵的西裤此刻破烂不堪,鲜血从伤口不断的溢出来,将黑色染成红褐色……
血液沿着他的裤管滴滴落在柏油路上,滴滴刺目,聚成了一条血瘫,颜色逐渐暗黑……
男子从车厢里爬出来,帽子早已经丢掉,眼镜也碎了,额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割破了肌肤,鲜红色的血液沿着冷峻的缓慢的往下流淌…整个人被阴郁戾气包围,狰狞恐怖。
当他看到纪茗臣时,不由的一愣。薄唇勾了勾,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纪茗臣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神色淡然,没有意外,没有震惊,仿佛早已知道了这样的结果。橙色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的冷冽,肖尖的下颚让人联想到冬季房檐上冰冷尖锐的冰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低沉的开口,没有一丝愧疚。
“重要吗?”纪茗臣反问,眸光寒意逼人,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邵宇轩!”
邵宇轩嘴角浮起邪魅的笑容,双手放在口袋中,亦如昔日的洒脱不羁,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所以,在摩天轮,在房间的缠绵,全部都是你们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引我出手。为了保护她,你居然愿意让她离开!”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却没想到背叛我最深的是你。”纪茗臣薄唇勾起一丝冷笑,自嘲。
完全没想到过,把自己和宁似水陷入如今万劫不复的境地是居然是自己信任的好兄弟。
邵宇轩敛眸,冷冷的语气道:“我没有背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包括让我失去我最爱的女人?”纪茗臣冷笑,全是讽刺。剑眉紧锁,看着他的眼神是冷漠与生疏,兄弟的情意在他对宁似水出手时已经全部没了。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可是你呢?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邵宇轩的语气里充满了怒意,掠眸怨恨的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五年前你为了她不再扩张纪家的势力,因为你怕仇家太多,会有伤害她,你小心翼翼的将她捧在手心里,是她扼杀了你内心里的野心。五年后,她把你毁了,她该死。”
宁似水根本就不配做纪少身边的女人,她不能帮助纪少,只能成为他的负担。
而自己,没办法忍受纪少身边有这个负担。
纪茗臣轻咳了一声,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发白,喑哑的嗓音幽幽的响起:“她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
邵宇轩一愣,震惊的目光看他,痛苦的神色,明明难受的要命,却还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这些你为我做的,也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宇轩,我们只是兄弟。”纪茗臣再一次咳嗽起来,比前一次痛苦了几分。掠起鹰眸,失望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不应该自以为是替我做决定,不应该伤害我的似水,我的女儿……”
在魑魅告诉自己关于药物的问题时,他开始隐约的怀疑了,命人去查了宁似水怀孕那段时间自己所有的时间表,果然出问题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在邵宇轩的身上,而这些年自己却从未怀疑过他。
“从刻意给我下药,到似水怀孕,之后的神秘人,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对纪家忠心耿耿的属下可以背叛我。”纪茗臣冷笑声,嘴角漾起自嘲的笑意:“我曾经怀疑过唐亦尧和纪锦朔,却从未怀疑过你。”
只因为是兄弟!
“是,一切都是我做的。”邵宇轩仰头目光迎上他犀利的眸子,冷冷的开口:“如果当初你肯放她走,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一切。纪茗臣,这些年你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一切。我可以接受身边有女人,但无法接受有人可以影响,改变你。一切改变你的人,都该死!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宁似水!”
纪茗臣站在原地不动,碎发被晚风掠起,凌乱而下遮住了眼眸却挡不住那抹寒光。
“我不可能再让你伤害她。邵宇轩,以前一直是我们玩别人,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沾着血迹的手指从腰间掏出了黑色的枪支,卸下了所有的子弹,只留下一颗在手心里,当着邵宇轩的面装进弹匣中。
“一人一颗子弹,谁生谁死,由天决定。”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邵宇轩眉头紧蹙,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这么多的兄弟,我不想做的太绝!”低哑的嗓音凉薄无比,抬起手臂,黑色枪管已经对准了他:“宇轩,拿枪。”
邵宇轩复杂的眼神盯着他,许久没有动作。垂下的眼帘,睫毛轻颤,半响,掠眸,冷冰冰的语气道:“我会杀了你,再自杀。”
“你的枪法从来不如我。”纪茗臣淡淡的语气,眼底平静不泛涟漪,如镜,无风无浪。
邵宇轩也掏出枪,卸掉了所有的子弹,唯独留一下一颗。僵硬的手臂,沉重的太不起来,手指紧紧的握住枪柄,下意识的咬破唇角,血腥的味道在空腔内蔓延。
眼眸落在纪茗臣的身上,眼底那些隐藏多年的感情终究一点点浮现……
******回忆分割线********
冬天,漫天飞舞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银光素裹,北风呼呼的刮着,寒意刺骨的疼痛。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一两个也是低头行色匆匆。
从街头忽然奔跑出一个小男孩,不过十二三岁,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中,冻的红肿也丝毫不在意。身子很纤弱,单薄的只穿了一件衬衫,还被撕破了,暴露出的肌肤清晰可见的伤痕累累。
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害怕被人追过来。张大嘴巴呼出一团团的白雾模糊了视线,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面黄肌瘦的脸蛋,一双空洞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亦没有注意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