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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不能随便开除教员。不过,如果董事会的各位董事了解到你打骂学生、侮辱中国人的言行后,相信他们会非常支持我的决定。法玛露?斯通,请你立刻离开学校!”
顾校长再次严厉地命令。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愤怒,眼睛冒着怒火。
法玛露看看顾校长,再环视一下因为听到解除她职务而欣喜若狂的学生们,只得绝望地掩面跑出教室。
不知是谁带的头,学生们欢呼起来,将顾校长围在中间问长问短。
何欣然走过去扶起黄秋云。黄秋云鼻子有点出血,眼镜也摔破了,可是她也和其他人一样笑得欢畅。
顾校长分开众人走到讲台摸摸黄秋云的头,亲切地问:“没伤到哪里吧?坏的眼镜学校会替你重配一付。”
黄秋云见顾校长亲自来关心她,不禁又紧张得哆嗦了一下,被何欣然瞪了一眼后她才小声回答:“没有,谢谢校长。眼镜我自己会配。”
“不用谢我,你没有伤到就好。至于眼镜,那是学校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这个费用一定要学校出。”顾校长和气地解释,又瞅何欣然一眼,“你这个表姐,对妹妹也太凶了,听说你还强迫她洗澡?”
何欣然心虚地吐吐舌头,好奇地问:“顾校长,你怎么会来听法玛露的课?”
学生们都有这个疑问,本来闹哄哄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望向顾校长。
看着面前这些青春朝气的脸庞、闪闪发光透着崇敬与信任的眼睛,顾校长忽然有些愧疚。
她抿了抿嘴唇才说:“同学们,学校没有为你们挑选到合适的人当教员,让你们受委屈了。校长对不起你们。”
学生们纷纷打断顾校长的话,不同意她的自责,坚持要她说出听课的原因。
“上次你们反映情况时,因为证据不足学校没有理由解除法玛露的职务。可是校长始终相信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说的话。为了彻底查清这件事,我决定听暗课,大家都知道这在学校是一种很正常的考察。”
她冲几个因为听到“暗课”这两个字而困惑的同学点点头,接着说:“然后,我就发现了她许多不符合教员的言行,今天的事,只是总爆发。余素秋、何欣然、刘娣三位同学,校长为上次的事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不要计较。”
顾校长将目光转向点到名的三位同学身上,诚恳地表示歉意。
“顾校长,您千万别这么讲。当时处在您的立场,要处理一个教员光凭几个人说几句话是远远不够的,我早想通了。”何欣然慌忙说,脸色有些泛红。
“是啰!今天顾校长赶走法玛露,我们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以前的事,大家都忘了吧。”
刘娣快嘴接话,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素秋站在同学们中间,一直没有讲话。金小小扶住她的肩膀,有些担心地不时瞅她失血的脸。
刚才法玛露打人,素秋当时就吓了一跳,手捂到眼睛上,身体开始瑟瑟发抖。金小小发现不对,刚想扶她离开,顾校长就进来了。
事情得到解决,素秋心绪平稳了些,心脏不再乱跳,只是脸色仍不大好。
顾校长注意到素秋的异样,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额关切地问:“余素秋同学,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心跳有点快。”素秋低声回答,脸上却含着一个笑意,“谢谢校长可以伸张正义,我们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学生们齐声附和,争着和顾校长说话。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顾校长让大家去休息,自己对素秋说:“如果身体还可以的话,咱们出去说件事情。”
素秋点头,跟着顾校长来到人略少的角落。
顾校长亲切地望着她问:“现在人是被赶跑了,可是你们也没有法文教员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哥哥,毕业在什么大学,可以教法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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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这样。”顾校长有些失望,沉默地看了会儿雪白的墙皮,又问,“你学了多久法文?上次我听你讲得很流利,发音也很标准。”
“大概有……二个月差几天吧。”素秋估算时间,不太确定地说。
顾校长大吃一惊,盯住她的眼睛问:“你从前有接触过法文吗?”
“没有,我是七月来长沙才第一次知道法文,从前在家学的是英文。”素秋回答。
顾校长更加惊异,她专注地望着素秋很久,脸上忽然显出一个微笑,温和地问:“你愿意在学校找到新的法文教员前代一阵子法文课吗?”
“咦?”素秋惊愕地睁圆眼睛,嘴半张着呆呆注视顾校长一时忘记讲话。
“只是代一、二年级的课,每周只上六次课,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顾校长被她表情逗笑,连忙安慰她。
“不是这个问题。我怎么可以去教已经学习了一年的学姐呢?我才刚学没多久。”素秋说出顾虑,脸上恢复些血色。
顾校长摊摊手,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二年级的同学没有谁比你讲的更好,其他更高年级的同学课业又太重,而且也没有谁能像你一样细心加耐心。我事情又多,不可能六个年级的课都带,否则学校其他事务就要耽搁了。”
“顾校长要带课?”素秋再次惊讶,然后回想起巴想云前几天曾对她说过的顾校长那些话,心里不由沉甸甸的。
思索片刻后,她抬头仰望顾校长,坚定地说:“我试试,有不懂的地方顾校长您要帮我。”
“那是自然,你先提前看看课本,准备一下,从下周再开始吧。”顾校长欣然点头,为她终于想通而高兴。
当晚上完晚自习,素秋和同学们走回宿舍准备就寝。
路过校长室,她看到窗帘后仍透出淡绿的灯光,想起还要备课的事,就和何欣然她们打个招呼去找顾校长。
同学们已经知道她要代法文课的事,有些惊奇也有些欣喜,没有人表示不满都很支持他。
“早点回来,我们帮你打热水。”金小小嘱咐她。
素秋笑着谢过她们,摆摆手走向校长室去敲门。
“请进。”顾校长扬声说,从文件堆中抬起头。
发现是素秋,她脸上露出个笑容问:“余素秋同学,这么晚来有事么?”
“我想借下学期和二年级的法文课本。”素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说。
顾校长的脸在绿色台灯下气色很不好,似乎已经疲惫到极点,素秋有些后悔打扰了她。
“看我这记忆。”顾校长轻拍额头笑。
她站起身打开身后书柜玻璃门,一边寻找一边说:“你先坐。今天一直想着给你找,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素秋走进来坐到皮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一堆堆的文件、稿纸、帐册、书本,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些痛。
不一会儿,顾校长拿着几本书走过来,素秋赶忙起立。
“这是你刚才说的课本,这些是参考资料,还有一些我从前教法文时的教案和备课本。你都拿去,也许会有帮助。”顾校长将书本一一给她说明,不露痕迹地捶了捶腰。
“顾校长以前也教过书?”素秋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好奇地问。
“对啊。教了好几年法文,还有国文、数术、自然,哪一门缺教员就去补缺。舒副校长常说我是块牛皮,哪漏补哪。”
回忆起往事,顾校长嘴角上扬,脸上有种淡淡的怀念。
素秋望着她才只三十多岁鬓间就已隐现的银丝,因长期睡眠不足和操劳而失去弹性的皮肤,心里忽然觉得抱歉,鼻子开始发酸。
“对不起。”她低下头,轻轻说。
顾校长微愕低眼看她,不解地问:“怎么突然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我,在上次那件事后,有些对顾校长失望,因为您曾说过我们有可能说谎。”素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哽咽。
顾校长恍然,然后失笑:“那么现在,你已经不对我失望了吗?”
“嗯!”素秋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噙着一汪清泪,“顾校长是最好的校长,为了我们,为了学校,您真的太辛苦了。现在还要代课,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望着女孩子的眼泪,顾校长也有些动容。
她拉素秋坐下,温和地说:“我没有什么,这都是做为一个校长应该做的。只要你们将来能有所作为,学校能够持续发展,哪怕再辛苦我也甘愿。我们的国家实在是太弱了,现在世界上有多少列强正在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再这样继续下去,离亡国奴的日子就不远了。所以,我们要从个人做起,从基本做起,奋发图强。只有国力强大了,像法玛露这样的人才不会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我的这个苦心,你可能明白吗?”
顾校长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素秋感到自己肩上忽然就被放上了一付重担,为国为民的思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她坚定地点头:“我明白的。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也要成为社会所需要的人,让我们中国人永远不受欺侮。”
顾校长含笑将目光投向书柜,轻轻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民族强大,妇女奋勇。只要我们一代代坚持不懈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何惧联军侵华、何忧江山失色?我辈的努力终将见证于历史。”
素秋静静聆听,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内心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作者有话要说:法玛露终于走了,素秋也要开始园丁生涯,一切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六十二
周末的培华校门口,照例拥满了人。艳春候在人群外,不时向门内张望。
素秋和“培华七侠”中的其他六侠,穿着同样的蓝色校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七个各具特色的少艾女子像一群鲜花吸引了校门口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扭头去看,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 。
“素!”艳春迎上去,喊住素秋。
“咦?哥哥怎么在这里,没有收到我的信吗?”素秋诧异地看着艳春,拉住他的胳膊纳闷地问。
“培华七侠”为了庆祝成功赶走法玛露,同时祝贺素秋将要代课,决定今天集体活动一天。素秋在周四就将情况写成快信寄给艳春,所以很奇怪他的出现。
“还说?信里就只说一句要庆贺,比电报都要简短,哥哥能放心吗?”艳春故作严肃地批评她。
素秋完全没有被他唬住,不满地噘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七个人呢。”
“哥哥不是担心你吗?”艳春气馁,低声下气地哄她,引得何欣然她们偷笑。
“好了,好了,我告诉哥哥还不行么?”素秋一向对他这付姿态无奈,只好顺从地汇报,“我们先陪朱秀颖去教堂做弥撒,然后逛街,再去刘娣家作客。下午就回学校,再不出去了。这样哥哥总该放心了吧?”
艳春冲朱秀颖点点头:“是该这样,女孩子要谨慎不要一个人走动,大家集体活动才好。”
朱秀颖默默低下头没有回答,其他同学都抢着说:“余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晓得了,我们不会分开走的。”
长沙市区白天治安相对要好一些,艳春又得到女孩子们的保证,终于答应让素秋和同学们去活动。
目送女孩子们离开,艳春觉得有点空寂,想了想向银楼走去。素秋不去卫家,他也没了心思,事先和琉蚋稣泻簦裨虿淮笸椎薄�
见只有艳春一个人来了,琉挥善婀值叵蛩砗笾背颉�
艳春摆手:“不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