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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雨告诉她,景言很小就没了爸妈,一直在他妈妈的弟弟沈晔庭身边养着,沈晔庭哪里是个带孩子的人,身边又没个女人,几次教训下来,景言每次看他都害怕。
那上次是为了教育景言还是为了她?裴锦不由想到,随即拍拍脸,骂自己想多了。
锦燕这时候跑出来凑热闹,“可是我很爱你啊,可是我很爱你啊……”
裴锦手指把它嘴巴给夹起来,防止它陷入无限循环模式。
锦燕很委屈,眼里蓄出了泪,小爪子在桌上一划一划的,满腹心事。
裴锦松开它的嘴巴,喂它一点吊兰,它摇摇头,不吃。
想要加餐啊,裴锦点点它的头。
半个小时后,裴锦出现在花鸟市场,空气中各种味道的花香都糅杂在一起,这才是花团锦簇啊。
裴锦到一个花贩那,蹲下,照自己心意来选,锦燕肯定也喜欢。
最后选了一盆红色的仙客来和淡黄色的君子兰,“老板,这两盆多少?”
和老板说好后,老板把两盆花盆给去了,在用塑料袋给装了起来。
裴锦起身,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半蹲着,也在挑花。
裴锦只看到了她一侧的脸,虽然老了很多,可是裴锦无比确信,那就是她!
妈妈,谢晴。
妈妈买好东西,转过脸,一块丑陋的烧疤在脸上。
裴锦手里的塑料袋“砰”的砸在另一盆花上,花盆也发出一声破裂的脆响,泥土溅了她一脚。
不远处的谢晴也注意到裴锦这边的动静,怔愣了半晌,转身就走。
“妈!”
那声叫唤让谢晴脚步一顿,她狠下心,头也不回继续快步离开。
☆、第21章 找到你了
谢晴就离裴锦几步之遥,可裴锦再见到她,仿佛隔了一个多世纪之久。
其实也算是隔了两辈子。如果上辈子她还活着的话,如果她在裴宿暴死街头后,在爸爸病死狱中后,在她像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时候,出现,该多好,至少世上还有个人在等着她,还有个人要她去养,而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裴锦不懂,如果上辈子妈妈还在,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来帮她。
不管如何,既然见到她,裴锦就不会再让她逃了,再也不会。
裴锦拨开重重人群,“对不起,对不起,让一下。”
周末的花鸟市场,兰花正开的季节,到处都是花,到处都是人,层层密密的,谢晴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裴锦咬牙,跺脚,往四周看了一圈,想到她肯定不会留在这里,于是就抄近道往花鸟市场出口奔去。
果然,谢晴前脚刚出花鸟市场,后脚裴锦就赶到了。
她刚想伸手去抓她,不料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却抱着她的腿,“姐姐,姐姐,我们来玩躲猫猫呀。”
裴锦叫苦不迭,蹲下身松开她的小手,眼睛一直盯着妈妈走的方向,“姐姐有事,不能和你玩。”
松开她的手后,裴锦起身就往谢晴的方向跑。
花鸟市场属于城市的边缘,裴锦也是坐了地铁,转了公交才到。谢晴显然对这个地方极为熟悉,七拐八拐地转到一条四通八达的小巷。
小巷住的都是些民工,有的拖儿带女,现在是晚饭时间,都是在棚屋外面搭个灶,煮饭,一时间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裴锦吃力在里行进,背着个斜挎包。
一不小心撞上了个正捧着碗吃饭的男人,“砰”得一声不锈钢碗掉在地上,汤菜泼了男人满身都是。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裴锦道歉,无助地用手擦着,一看谢晴早不见了踪影又不甘心,说,“我待会回来再道歉行吗,我现在要去找人。”
那个男人四十多岁了,皮肤黝黑,嘴里塞着根牙签,一把把要走的裴锦拉了回来,手间的滑腻让他爱不释手,平时在工地上赚了钱,一个星期就去找个美容院快活快活,摸到的都是写三四十岁的,哪里像都里的这么嫩的样,这么俏的小模样。
这个星期打牌输了钱,还没去成美容院,一时间心里起了邪念,淫‘笑着说,“哟!泼了我满身就想跑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啊?”
周围都没人,裴锦急了,自从上次经过景言的事之后,她专门去学了些防身术,不过学艺不精,她手顺着整个身体反转了下,脱离了那只粗糙的、不怀好意的手,转身就跑。
男人甩了甩手腕,心想这小娘们蛮厉害的啊,骂骂咧咧道:“她娘的,今日个劳资不把你给办了劳资就不行黄!”
裴锦才刚跑出不到四五米的距离,就被地上不知哪个小孩拉的屎给滑到了。身后的男人追了上来,淫‘笑着扑向她,抓住她的一条腿。
裴锦惊恐大喊着,“妈,妈妈!妈妈!”一只没被他抓住的脚朝他面门狠狠踹去。
一时间姓黄的男人脸上被屎糊了满脸,鼻子也快被她踩扁了,汩汩地流出黑血。
“妈的,老子……”
裴锦一脚又踹上去。
“啊!”
裴锦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向前爬,姓黄的发了狠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脚……
千钧一发之际,谢晴从姓黄的背后一条通道出现,拿起一块红砖砸向他的后脑勺,顿时就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裴锦睁着眼,眼泪也忘了掉下来。
谢晴丢掉满是血的砖头,把裴锦半拖半抱地给扶起来。
裴锦整个身体都是软的。站起来后,挣脱掉谢晴的双手,红了眼眶,“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你走啊,别管我死活了。”
谢晴眼睛也红了,“小锦……”
裴锦撇着嘴,憋着声音呜呜地哭着,整个喉咙连着心都叫嚣着疼。
谢晴还是拉起她的手,“我们走,待会他醒过来就难办了。”
裴锦赌气甩开她的手,抹了把眼泪,犟住不走。
“小锦,小锦,我的女儿。”她甩开一次谢晴就再抓起一次。
“你是嫌妈妈丑吗?”谢晴问。
裴锦哭得眼睛都糊掉了,却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哑着嗓子,“不,没有。”
说完裴锦终于不甩开了,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安心踏实的手掌,随着她牵着走,落后她半步的距离。
裴锦看见她耳后的白发比裴中天多多了,妈妈明明比爸爸小好几岁啊,手掌也很粗糙,最显眼的是,右侧脸上半个手掌般大红黑色的烧疤。这么写年,她经历了什么呀。
坐了一站路的车,谢晴把她带到了她的廉租房,简单得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个锅灶,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
“你坐会,我给你倒水。”谢晴从裴锦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掌,说话时习惯性地把脸往右偏。
“我不渴。”裴锦说,她一路上她就拉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小锦!”谢晴哽咽着,摸摸她柔软地脸颊。
裴锦跑进她怀里,“妈,我想你,我好想你,你别走了,别走了,呜呜……妈……”
“都是妈不好,都是妈不好,你别哭了。”谢晴顺着她柔软的发顶,“我的女儿长得真好。”
“那你还舍得丢下我。”裴锦埋在她怀里,吸吸鼻子,瓮声瓮气说。
“再也不会了,只要你不怪我。”谢晴擦了擦裴锦脸上的泪,笑着说,“从小就爱哭鼻子!”
“还不是像你!”裴锦撅嘴。
总觉着,这一刻的时光啊,美的不真实,裴锦问到,“妈,我不会是在梦里吧。”
“梦里会踩到屎吗?这么臭,快脱下来我给你洗。”谢晴蹲下,解她的鞋带,泪还打到裴锦的鞋面上,“还真臭,不知哪家小孩拉的。像你一样。”
“我小时候拉的屎才不会这么臭着这么滑呢!”裴锦刚哭完,声音还一抽一抽的。
“宿宿小时候还吃过自己的屎。”
“啊?真的啊!”
“是啊,小时后他一个人在地上完,没看住,就抠自己纸尿裤里的屎吃了……”
“咦……”裴锦嫌恶,“回去我要威胁他。”
谢晴在公共水龙头上刷鞋子,有人也来接水洗菜,问道:“诶?这闺女你亲戚啊?”
“她是我妈妈!“裴锦笑着说,“阿姨好啊!”
“诶,你好你好,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妇女疑惑。
“我在外面上大学不经常回家的。”裴锦笑着回。
“哦。”妇女若有所思走了。
晚上裴锦没回家,非要和谢晴一起住。
“妈,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裴锦定定看着谢晴的眼睛。
谢晴还在炒菜,油锅里霹雳啪里的,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场大火漫天的火光……
☆、第22章 红薯粉圆子
六年前,裴锦十六岁。
谢晴记得那天早上,她要老家祭祖。家里没有兄弟姊妹,所以她必须得回家。
裴锦嚷嚷着要一起回去玩。
“妈妈,妈,让我去嘛去嘛。”裴锦扯着她的袖扣撒娇,脑袋在她妮子大衣上蹭啊蹭,像只小狗似的。
“你又是想不考试吧?”谢晴瞪着裴锦,半分威严,半分宠溺道,“外面这么冷,呆在家里好好照顾裴宿。”
“不要嘛,妈妈!”裴锦撅起嘴巴,拉着她不让她走,“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不行,”谢晴狠下心,裴锦从小就是被她宠坏了,斩钉截铁道,“这次文理分科考试很重要,你好好考!”
裴锦泄气,趴在沙发上抠沙发的皮套泄愤。
裴宿仰面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玩着玩PSP游戏机,打得砰砰作响,“妈,记得带红薯干回来吃啊。”
“就惦记着这个,”谢晴嗔怪了他一句,旋即又对旁边的吴妈说,“这两天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们了。”
吴妈是新来的保姆,受到谢晴很多帮助,忙不迭点头道:“太太您放心。”
谢晴带着个包就准备出门。
“妈!”
谢晴转身,笑着问,“小锦又怎么啦?”
“没什么,早点回来。”裴锦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你把姥爷姥姥接过来住呗。”
“那也要他们愿意啊。我走了。”
这一走就是六年。她能陪孩子几个六年啊,六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裴锦是不是又闹脾气了,裴宿是不是打球又把腿摔断了,那个女人有没有刁难他们……
鼻尖呼出来都是蒙蒙的白雾,谢晴记得,那天是那样的冷,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都挡住不住的寒冷。
的士明明快到了火车站,谢晴紧握手机咬牙让出租车司机开往宏居路藏美小区,藏美小区,还真是个金屋藏娇的地方。
A302室,谢晴紧握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你到了吗,我和你老公到了,你看看裴中天和我在干什么。”发这条信息的女人就在里面。
谢晴抬起的手又放心,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裴中天会在外面养女人。那时候,他没钱的时候,多艰苦啊,她和他一步步熬到现在,他却……
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
门自己开了,里面一个和裴锦差不多大的女孩,看了看她,然后不怀好意笑笑,往屋里喊道,“爸爸妈妈,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谢晴心里一阵的退却,事到如今,再走已经不可能了,她抓紧了皮包的袋子,指甲几乎鲜进掌心里。
半晌后,一个衣着不整的漂亮女人出现在谢晴眼前,这个女人,谢晴认识,是裴中天的秘书。
“裴,裴太太,你,你怎么来了。”张丽语气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