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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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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摔的结实,她整张脸都拍进土里,若不是花园里土刚松过,就要把她这刚长好的花容月貌拍成月饼。

吃了一嘴泥,苏仙姑恼羞成怒。嗷一声尖叫,从地上蹿起,呸呸吐出嘴巴里的烂泥,一把抖开手里的绳子,左右开弓,两只手画符。

“地缚!镇煞!急急如律令!去!”

两道符才出,她又脚踏七星,转动身姿,摆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两只手掐诀,嘴里念咒,跳舞唱歌一般做了一窜动作。然后,又飞出两张符。

“阳火,阴漓,去!”

刘景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刚出茅庐的恶煞,就好比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他也逃不出苏平安的手掌。苏平安能叫他生,也能叫他死。

看着她一张接一张的画符,动作潇洒,气度出凡,真叫人又爱又恨。

爱她的美,爱她的害。又恨她的美,恨她的害。

他爱的滔天陷地,她却对他轻描淡写,视若无睹。

可如果不爱,当初她又为何一念之仁,留下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走了,就不必受现在这么多苦。

恶鬼恶煞,遗留人间皆因执念。一念执着,便死不悔改,留恋红尘。但若执念动摇,这弥留人间的根本也就被动摇。

苏平安的无情,让刘景廷弥留人间的心气了动摇,于是就更加节节落败,招架无力。

因为爱,对她再恨也舍不得伤害。

可爱有多深,恨有多深,滔天的恨意无从发泄,便恶向胆边生。

要死,他也要拉着唐唯宗一起死。

他得不到的,也不让姓唐的得到。

他一面翻滚嚎叫,皮肉消融,一边匍匐着向前爬。

苏平安以为他是要对付自己,并不慌张,因为有恃无恐。

但没料到对方目标不是她,而是身后之人。这恶煞留着一口气,爬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突然跳起。

苏平安做出天罗地网,罩住自己。但对方跳得高,落得远,志在她身后。

等她反应过来,这东西已经越过头顶,血赤乌拉的扑向唐唯宗。

要命!这不是要害她白干一场!

哪能!

情急之下,她双手如爪,用力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抓出两把连皮带血的肉,用尽全力甩向恶煞。

看到她双手一甩,刘景廷只当又是符咒。他终归是要死,多一张少一张,无所谓了。

事到如今,他只剩下全副重量,压也要压死唐唯宗。

但不料,这甩过来的,不是符咒,是血肉。

来自苏平安的血肉!

苏平安一向用符,用咒,用鬼,还会用蛊。诸般种种,都是工具。唯有这重生后情急之下,她用了自己的血肉。

她的血肉,无穷无尽,无中生有。

凡人碰到了,一点事也没有。所以凡人不怕她。

但对鬼煞来说,她的血肉就是比符咒还要可怕的武器。沾则死!还不是好死!是活生生被消融殆尽,腐化糜烂,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这两把还带着体温新鲜热辣的血肉,尽数撒在刘景廷身上,其结果可想而知。

那是比符咒打中还要可怕的感觉,从身体里钻进去,在内部炸开,一瞬间就把他庞大的身躯炸成碎片。他的阴魂自实体中溢出,因为沾过了苏平安的血肉,阴魂也被腐蚀,不断消融。

他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用尽全力回头去望。

夜幕中,苏平安双眼如星,面目如煞,双手沾满她自己的血肉,站在空中,十足一个邪神的姿态。

她真美!

为她死,他不后悔!

只是……

没来得及想出只是什么,他就魂飞魄散,彻底的消失了。

苏平安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终于放下双手,长吁一口气。

她的钱财和富贵,保住了。

回头看唐唯宗,唐唯宗被从天而降的腥臭肉块淋了一个彻底,成了一只血葫芦。

他哭丧着脸,站在那里,对她眨了眨眼,不敢张嘴。一张嘴,血淋淋的肉块就要往他嘴里钻,快要吐了。

苏平安淡淡一笑,伸手从脑袋上扯下丝巾,走过去递给他。

唐唯宗伸手接过丝巾,低头看到她手臂上被抓挠过的血痕,抿嘴笑了。

第378章平安回来了

唐唯宗强撑着一 口气,把苏平安带回别墅。原本想拿急救箱,给她整理整理胳膊上的伤口。但顶着一脑袋的臭肉烂血,能熏十里地。还没靠近,就被苏平安嫌弃。他无奈之下,只好转战浴室,拿出杀敌的劲头,痛加涤荡。

人在浴室 ,心在外面。然而到如今,他却不担心苏平安再逃。因为如今是他欠着她,依着苏平安那个小气劲,没从他这里回本赚足,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这样挺好,勾着她。

洗出一身洁净,他直接穿了浴袍出来,先看苏平安。

她老老实实坐在客厅,两只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前臂,伤口血淋淋的晒在外面。

顿感心痛!

皱着眉上前,他拎出急救箱,摆开阵势给她整理伤口。用消毒药水一淋,却发现血浮在表面,一冲就散,露出底下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肉膜。

血早已经止住,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

这到底是原本她就没伤太重?还是愈合得太快?

追究不通!她就是这样,不能用常理推论。

既然如此,他就只用干净的纱布给她包了一圈,打一个蝴蝶结。

从头到尾,她都安安静静,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说。她不说话的样子无端有一种老态,仿佛已经看透红尘,超凡脱俗,懒得再跟凡夫俗子浪费禅机。

习惯了爱美爱俏的她,习惯了冷漠无情的她,习惯了贪财好铯的她,独独不能习惯老态龙钟的她。红颜白发,她这种诡异的老态过于触目惊心,令人束手无策。

转头看了看窗外,天光刚亮。为了掩饰自己的束手无策,他带着从头到尾的沐浴芬芳,顶着一张白无血色的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去找了两个苦力。

讲好一人五块钱,把后院那堆烂肉臭血清理干净。

苦力以为他是杀鸡杀鸭弄得一塌糊涂,到了现场一看,简直是杀人分尸现场,这可就不干了。苦归苦,穷归穷,都是清清白白的老实人,可不干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事。

两个人撂挑子,逃得比兔子都快。

唐唯宗有心跟他们谈谈契约精神,无奈体虚乏力,追也追不上。

只好打电话给白建国,请他打发两个不忌讳胆子大的过来打扫打扫,他愿意付高薪。

白建国一听就提高警觉,料想他那边出事了。把事情应承下来,他也不睡了,一个跟斗拗起,驱车直奔而来。

打电话给他,最大的麻烦就是如此,唐唯宗心里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想通了。苏平安这么大一个人,光靠他一个人看着,是看不住的。

白毛猴子他都看不住,何况她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活人。

她人小,心大,本事高。铁笼子关得住白毛猴子,管不住神通广大的小邪神。而且,依着他的观察,她长好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神智,心智,甚至……记忆。

她能记起他,就能再记起其他。与其等她自己记起来责问他,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一个人情,也好让她多念自己一点好。

既然已经关不住,索性敞开了让人看。正好也让那些不相信他的人好好看一看,看看谁才是真理,谁才是真办事,真出力。

就凭着这样一个活蹦乱跳完整无缺的苏平安,他也算是对得起香港这班人了。

说是完整无缺,其实还是差了一点。她扯掉丝巾,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头发还没长回来。白乎乎圆溜溜的大脑袋上,只有浅浅一层青色的毛,十足一个小尼姑的样子。

当然,也是一个俊俏美丽的小尼姑。

想到这里,他望着她,像是偷偷吃了一颗奶糖,自得其乐的淡淡一笑。

他有心撑到白建国来,但是三天没睡好,疲惫袭来挡不住,坐在客厅沙发上就打起盹。这一睡,就跟一头扎进深井里,黑天黑地一片黑。

以至于白建国什么时候来,他都不知道。

白建国飞车到别墅,在门口下车,从裤袋里掏出备用钥匙。

他早有准备,防了一手。

他开门的时候,苏平安正在屋子里到处搜刮,想要找一点吃的。唐唯宗疯了三天,连饭都戒了,只喝酒就能活命。好在二楼有前主人的遗留物品,给她找到一只洋铁饼干桶,里面还有半桶奶油曲奇饼。

塞了一嘴曲奇,她尖耳朵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心中一喜。

烧饭妇和菲佣终于来了,她的肚皮有救。

她顾不得嚼,连忙把满嘴巴碎饼干咽下,放下饼干桶,盖子盖好。曲奇饼味道好,奶油足,她喜欢。放下饼干桶,她扭头跑出门,一边跑一边拍衣裤。到楼梯口急刹车停住,伸手拉了拉衣裳,沉下脸端子架子,装模作样假模假式,慢悠悠的迈步下楼。

如今她可是人了,再不能猴子样!

楼梯转弯处有一扇大玻璃窗,采光足。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楼梯上,她就在这一片阳光灿烂之中,在转角缓缓现身。

这时,白建国开了门往里面冲。

“唐先生?唐先生?”

听到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苏平安在转角停住脚步,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来人。

白建国正好冲到客厅,楼梯口有人影,就抬头一看。

她背后全是光,整个人一身黑,长衣长裤包出一个细小的身量,唯独一颗脑袋闪闪发光,雪白晶莹。

黑衣黑裤衬出雪白脸蛋,雪白脸蛋又衬出漆黑的眼血红的唇。她浑身上下,只有三个色调。黑,白,红。亘古以来,经久不衰的经典三色。

这三色,黑最多,铺天盖地。白为次,妆点其中。红最少,点睛一笔。多的少的都是极端浓重的,漆黑,雪白,鲜红,浓到刺眼,重到窒息

这一眼,白建国的魂都飞了。就好似青天白日见到鬼!

然而见鬼算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

但这是平安!

他暂停的心为这两个字又重新跳动。

平安!这是平安!

白建国伸出手,指着苏平安。嘴巴张了张,想喊,喊不出。想说,说不出。便是想动一动,都动不了。

道上赫赫有名的新贵文明白,在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明白了。

男人看她看傻眼,再正常不过。苏平安心中暗自得意。这个男人她印象深刻,是见过她白毛猴子的样子。如今连他也镇住了,可见此时的她足够美丽。

美丽是一种财富,一种力量,是她天生的本钱。

白建国看了好一会,费尽全力终于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结结巴巴吐出两个字。

“平安?”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破破烂烂,犹犹豫豫,忐忑不安。因为心里其实还有一点不安,生怕她只是一个幻影。

平安?他也叫她平安。她就是平安。这个男人也认得她。可为什么,她像猴子的时候他不认得?

是了!男人嘛,只看一张脸的。

苏平安背着光,沉着脸,端着架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这一点头,白建国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从喉咙里吐出长长一声叹息。

“哎!你可……回来了!”

叹罢,伸手捂脸,几乎要哭。

不能怪他动情,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想当初大家一伙人逃港,九死一生。老苏命不好,半路死了,就留下这个小丫头,跟着他们来到香港。他们和她是别有一番渊源的。这一路拼搏,三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而他们能够发达,出了拿命拼搏,也有她的一份机缘和帮助。

虽然这个小丫头很邪!可谁又会嫌弃自己的亲人!她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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