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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瑷一生
【】
☆、楔子
时间已近中午,香港半山一栋豪华别墅二楼的圆形水床上,薄被下隐现身材姣好的女体,清浅的呼吸听得出她睡得正熟。优美的手机铃声在五十多平方豪华装修的寝室里突兀的响起!
初冬的天气有着丝丝寒意,床上一声颓丧的叹息,一只洁白光裸的手臂探出,将电话抓进被窝。
“喂!哦,结婚啊?随便吧,你们商量好通知我时间就好了。”
……
“我没有朋友需要通知,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了。”
……
“不用说对不起,二十五年都过了,还在乎这一两天吗?”
……
“顺便问下,那个即将娶我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免得到时候牧师念名字我都不知道答应。”
……
“好的,韩夕阳,韩愈酒业青年才俊!三少爷?为什么不是大少爷?我记得你的公司可是一家上市企业,怎么会给我订个三少爷?”随即,她好像不想听到电话那边的回答,萧索的语气从被窝里响起:“算了,嫁谁不是嫁,一样的少奶奶生活,无所谓。”
……
“咦,陪我长大的奶妈在我十八岁就死了,你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我孤单过了七年!那又怎样?”
……
“是,就我一个人,不用,上个月妈才从美国给我订了辆法拉利作为生日礼物!”
……
“是啊,妈记错了我的生日。无所谓的,你问我这个月生日要什么礼物?随便吧。”
床上人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左手将凌乱的波浪长发从额头扒向脑后,明艳的五官上是满不在乎的无谓,眼底带着哀伤的漠然,嘴角扯出个淡淡笑容,充满的哀伤:“最后给你说下,我的生日在夏天,早在农历七月七就过了!也请你转告我妈一声。”
话一说完,她随意将价值不菲的电话扔向一个方向,碎裂的玻璃声中,她满不在乎地再次躺倒在床上,自嘲的笑了,空旷的屋子里,笑声越来越大,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低喃出声:“邹昕玥,这么多年了,未必然你还在苛求吗?”
……
她叫邹昕玥,十二年前和奶妈住进这所豪华的别墅;从七年前奶妈去世之后便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华丽的金丝笼里。
——
同样的时间,一个同样的长发女人正背着一大背篓猪草从山上往半山腰的家里行去。不过,她的长发全被胡乱的挽在脑后。
她叫周心悦,也出生在二十六年前的七月初七。十五岁定亲,十九岁走路“嫁”到另一座山的夫家,这么多年未生育一个孩子,可见日子艰难。每天家里的七八头猪,十几口人都等着她一个人喂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五年,还好的确良的质料比较耐磨。
大山深处的初冬很冷,她沧桑得湣鹚氖甑牧成下亲虾焐亩炒泶瘢派弦凰媒盒皇嗳镜闷教聿簧僦亓浚颗捕徊蕉家ǚ押艽蟮牧ζ皇稚系亩炒丫眩髯排掷镏糇乓桓墒餮荆馐撬急敢ɑ厝ド鹱龇沟摹�
她的眼神里只有麻木……
——
邹昕玥又睡了十多分钟,尿意让她不得不迷糊着眼睛,赤脚走过雪白的长毛地毯,一步步挪向卧室里的卫生间。
大理石地板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冷颤,解决了生理问题,脚下适应了冰凉,干脆决定梳洗起床了。盯着对面全身镜里的人影,她半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是否有了黑眼圈,一步步往镜子靠近,心里盘算着要多喝两杯奇异果汁才行了。
突然,**的脚板心一痛,腿一软,她只看见离自己头部越来越近的大理石流理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m的,这玻璃隔断我说要做到房顶吧,iphone随手就能扔过……
——
周心悦拄着干树丫,眼见不远处的木墙草房,吁出一口气,在走过那段小路就能到家了,她心里盘算着今天中午剩下的米不多了,恐怕要加点玉米面进去了,就是怕挑嘴的侄子会骂人,刻薄的公婆会指桑骂槐,还有那暴力的瘸子丈夫……
啪——
她一直借力的干树丫就在这时终于承受不了她和她背上几十斤猪草的重量,光荣牺牲了。
“啊——!”一声高亢的尖叫声中,她连人带背篓从小路上栽倒,一路往山下滚去,她看见越来越快转动的景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遭啦,丈夫一定会趁机赶自己回娘家的,多丢人啊!
……
☆、001。这是哪里
“桑树沟的观音娘娘显灵,赶快将童儿周心悦的魂魄还来,弟子感激不尽定当刀头、豆腐、雄鸡敬之!……”
是谁在耳边不停的呢喃?邹昕玥一阵的迷糊,这神神叨叨说的什么啊?怎么似懂非懂的?
刚刚这样想着她便觉察出不对来,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几根木头床柱,床柱顶上是几根发黑的横梁,还有颜色发褐的草房屋顶;身下是硬硬的木板,鼻尖嗅到的是纸张和佛香燃烧的浓烈味道……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年女人的脸孔,女人双颊鼓胀,像是包了什么吃食在口里;看到她大睁的双眼,老年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就在邹昕玥迷惘之际,女人腮帮子鼓胀,嘴唇在她眼前嘟起:“噗……”
冰凉的水雾夹杂着难闻的口臭向着她的脸庞喷来。“啊……”邹昕玥不由的尖叫出声。
刚刚叫出声音,她就一阵天旋地转,上半身被卷入了一处温暖的怀抱,头被紧紧揽在了一处绵软的胸前,除了暖暖的感觉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汗酸味儿,差点闷得她喘不上气来;她想用力的挣开,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心悦啊,妈的乖女儿,吓死妈了!呜……终于醒过来了。”
邹昕玥不动了,颈脖后面暖暖的湿意有些灼人,温暖的怀抱让酸臭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这怀抱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不对!
邹昕玥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七岁的时候就离婚了,而且母亲完全就是商场猛虎型的女强人,从来不会抱着谁掉一滴眼泪!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语言,根本就不是她所熟悉的普通话,而是一种乡间俚语,似曾相识?就像是前不久刚刚听谁说起过一样!是谁?会是谁呢?怎么偏偏记不起来了。
“世海家的,你家二妞我算是救回来了,幸好她这次只是被林子里的恶鬼吓得失了魂;要是被那恶鬼上身的话可就麻烦了。”老年女人说话带着一种神秘的语气,邹昕玥的头依旧被那个温暖的怀抱困着,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根本出不了声;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温暖胸怀微微震动:“那请李大仙好好帮二妞驱驱邪,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
“要想避开那两个恶鬼,你家二妞要忌上三天外人;你们呢,数十三张金钱,二十四张银钱,做个眉目清秀的童女放到林子边的桥下烧了;三天后,扯上一丈二红绳,带着二妞系到路口那颗桑树上去,让二妞围着桑树转上三圈,叫桑神三声‘干爹’这样才算是避过了。”
老年女人一边说,一边发出咕嘟咕嘟的漱口声,邹昕玥想起刚才那口混着口臭的水雾,鼻尖的汗酸味再次明显了起来,胃里一阵翻腾,忙伸手用力推搡揽着自己的女人。
这一推搡才发现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不过就是这小鸡似的力道还是换回了怀抱主人的注意力,抱着她的女人连忙关切的问道:“二妞,怎么了?”
好在两人间经此推搡空出了一丝缝隙来,邹昕玥趁机快速打量了一番屋里的摆设:昏暗的光芒在小小的木板屋子里投下影影绰绰的暗影,屋子里有两间简陋的木板床,对面的一张上面正坐着那个年龄颇大的老年女人李大仙,她身上穿着半旧的补丁道袍,和着她念叨的神佛,显得不伦不类。她手里舀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盅,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还在那咕嘟咕嘟的漱口,“噗……”
接着她张开满是皱褶的嘴唇,露出缺了一颗的黄板牙,将口里的水喷到了黑黑的泥地上面,茶水快速地渗进了地面。邹昕玥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干呕的感觉袭上,趁着呕出来之前,赶紧移开目光看向他处。
李大仙坐的床边两步距离有一道房门,房门上挂着一副看不清颜色质地的布帘子,透过拉起的布帘,邹昕玥能清楚的看见外面是一间堂屋,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除了燃烧的香蜡,还放了几个盘子,里面摆着猪肉、豆腐、还有一只浑身光秃秃的大公鸡被两只筷子支撑着显得昂首而立,也不叫光秃秃,至少屁股上的还留着三根羽毛孤伶伶的立着。
也许是她呆滞的眼神太过于显眼,女人焦急的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李大仙,担忧地问道:“大仙,二妞这是怎么了?”
“别慌别慌,让我看看。”
邹昕玥回神便看到李大仙伸着乌黑的手指靠了过来,不由往木板床内里缩了缩。没有搞清楚状况,浑身没力气的情况下,一向?p》薹ㄎ尢斓淖揸揩h选择了继续观察。
“哦,二妞这是刚刚魂魄归位,还没醒神呢;不过刚才吩咐的那些事情你一定要照做啊,有一样没做全二妞都会有被鬼上身的可能,到那时候只有把她关到半山的神庙里,让桑树沟的大神们帮着她驱驱邪魔了。”李大仙故作深奥的解释着。
“神庙?!不会,我家二妞会好的,怎么用得着进神庙呢?”女人恐惧得再次拉过邹昕玥抱进怀里,拍着邹昕玥的肩背,身体有些颤抖,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二妞会好的,咱们二妞有周家列祖列宗保佑,一定不会被鬼附身,大仙就放心吧。二妞会好的……”
虽然不知道“神庙”是什么地方,但能将人吓成这个样子的总不是善茬吧!邹昕玥的心也跟着瑟缩了下,打定主意暂时做个哑巴先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
借着木板房上两尺见方的小窗口透进来的日光,邹昕玥仔细打量了下这个抱着自己的“妈妈”。
四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到身后辫成个长达腰际的大辫子,发丝里隐现花白;蜡黄的脸上五官还算端正,光线太暗,倒是看不出身上穿的什么。
看她脸上满满的关切,还有那斑驳的泪水,邹昕玥心下一震:真的有人为我操心么?
下意识伸手想帮“妈妈”抹去脸上的泪水,可看到自己手掌的邹昕玥呆住了!
这是一只连指甲里面都是黑泥的手,细瘦的手臂带着和“妈妈”一样的蜡黄,收回手,摩挲着掌心硬实的茧子,邹昕玥再次愣住了!
“世海家的,二妞就算是醒过来了,我还得出去送神呢,你帮着我打打下手。”李大仙从床上舀起一支拂尘,领着女人往堂屋行去,留下邹昕玥一个人重新无力的躺倒在床,盯着窗外的天空呆呆不语,实则在心底生出了无数的问号,对天咒骂:该死的老天,这是什么状况!
我扔了手机之后是死了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还不知道,还有更多的“惊喜”等待着她慢慢发现!
……
☆、002。这是桑树沟
静静的坐在这破败的农家小院堂屋的高高木门槛上,邹昕玥再次木然的打量身处的这个环境。
被篱笆矮墙框起来百来平方的正方形泥土院坝里一群大鸡带着小鸡正用爪子在泥地上觅食,透过一人高的篱笆墙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近处依稀的破败小院,正对着是一道简易的木头门框,不用看邹昕玥也知道:关着的木门外贴着一张抹了鸡血沾了鸡毛的红纸,那是表示这家人有人在“忌人”中,识相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