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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嘴唇,枣花为难地道:“可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一位公子陪她来的!我们劝了半晌,那公子就是不肯走!”
当然不会走,秋明月摆明了是来闹事的,陪她来的公子怎么会守美丽坊的规矩?
冷哼一声,云锦连衣裳都懒得换,穿着捣草药的灰布褂子起身就往铺子里走。
瞧着满身草药汁的云锦,秋明月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用帕子掩了鼻子道:“你出来伺候客人,不知道换件干净衣裳吗?”
云锦冷哼一声,“若秋大小姐嫌弃,就出门右转直走。过三条街就有干净的去处!”
想了半晌也没想清楚云锦说的地方是哪里,直到身边紫衣男子狂笑出声,秋明月才猛地想起来。出门右转直走不就是有名的青楼,醉花楼吗?这个恶毒的女子竟让她去青楼?
秋明月顿时脸色紫胀。指着云锦怒喝:“你……”
“要洗脸就坐下!不洗就出去!”直接无视马上要爆发的秋明月,云锦连眼风都欠奉。可心里却恨的直咬牙,燕昭骗不骗自已与她何干?为何她偏要多嘴说出来?
陪秋明月来的男子,哗地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子,笑道:“苏小姐好大的脾气!”
刚过完年,天气暖和了许多,可离用扇子的季节还早着呢。本来就对跟秋明月混在一起的人没有好感。再瞧这男子的作派,云锦心中更加鄙夷。
看着他眼珠子乱转,上下不停地打量自已,跟当初马希行调戏自已时的模样没什么大区别,云锦不悦地冷哼道:“这里是做女人生意的!请公子自重!”
从未被人这样明着往外赶,紫衣男子脸色明显阴了下来,“你这是赶我走?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反正不是个好东西!云锦暗中翻了个白眼,瞥见秋明月站在旁边等着看戏的模样。云锦突然对紫衣男子道:“进美丽坊的都是来洗脸的顾客,您身份有些特殊,别人洗脸要五十两银子。您要五十两金子!”
说完斜着眼瞧紫衣男子,一副不出银子就滚蛋的神情。
“伺候人洗个脸就要五十两金子?本公子倒要试试!”紫衣男子一脸欠抽的表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递到云锦跟前,“这是一千两银票,足够换五十两金子!你来伺候本公子洗脸……”
冷笑一声,云锦转脸吩咐吓白了脸的枣花道:“去备一份东西!”
“小姐!他……他是男人……”看了看紫衣男子,枣花有些头脑发晕。难道苏小姐真的要给陌生男人洗脸?
正月虽已过完,可许多世家夫人小姐们还有应酬。这会美丽坊中没有客人,几个女伙计都挤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云锦。
转眼瞧了瞧那几个女伙计,看到她们脸上羞怯和惊恐。云锦冷笑道:“只是洗脸而已,你们怕什么?”
说完指着铺子中的矮榻,对那紫衣男子道:“您躺下!”紫衣男子满脸戏谑地躺到床上,闭了眼一副等着享受的神情。
枣花也调好一份洗脸的东西,迟疑地递到云锦手边,咬了咬牙道:“小姐…要不…让奴婢来替这位公子洗脸!”
竟从枣花口中听出视死如归的感觉。云锦转脸似地朝她笑了笑,“我亲自来!”
听到这话,紫衣男子本已睁开的眼睛立刻又闭上,狂笑道:“还是苏小姐知道好歹!本公子的脸面可不是谁都能动的!本公子的好脾气也不是时时都有的!”
听出男子话中的威胁之意,云锦暗自冷笑。男子锦衣华服,腰上那块上好的羊脂玉足够置办两间美丽坊了。况且跟秋明月在一起的人,哪个身份会低了?这俩人摆明了来美丽坊找茬,不给他们机会看他们怎样闹腾?
见云锦用手沾了些墨绿色的洗颜泥,真要往男子脸上抹。秋明月惊叫道:“你真不要脸!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子肌肤相亲!”
又拿名声来说事?就不能有点新鲜的?暗中鄙视秋明月骂人都抓不住痛处,云锦连停都没停,直接摸上那男子的脸。口中却道:“我要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有男人送上门来让我摸,总比你追着男人满大街叫哥哥好吧!听说你还要到什么府里做妾,跟一群女人一起伺候一个男人…啧啧啧…将来想摸男人只怕也没得摸……”
看着秋明月气得脸色惨白却说不出话,云锦终于明白什么叫无欲则刚了!她不再乎名声,可秋明月却再意别人说她得不到燕昭,再意别人说她要给靖王世子做妾……
云锦暗自解恨,低头看到紫衣男子抖着嘴唇也在偷笑,心中立刻不爽。你想捡乐,门都没有!
她边把洗颜泥抹到男子脸上,边自言自语,“这手感可比柳色馆那些小倌强多了!肌肤保养的不错,很有弹性!摸起来很舒服阿?去柳色馆摸人还要给小倌银子,送上门来给我摸还要给我银子,不摸才是傻子……”
☆、第158章 谁调戏谁
云锦虽然是嘟囔着给自已听,可话音却并不低。不但躺在床上的紫衣男子听得一清二楚,连她身后几步远的秋明月也一个字没落。
竟把他当成不花钱免费倒贴的小倌?紫衣男子被云锦这向句歪话气的气血上涌,脸色顿时跟他身上的衣裳一个色,只是被青绿的洗颜泥遮着,周围的人谁也没瞧出来。
腾地坐起身,紫衣男子瞪着云锦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实话!没想到这男子如此心浮气燥,被她一句话就气得发毛,云锦对秋明月看人的眼光再次无语。既然是来砸场子的,首先就应该皮厚心黑下手狠吧!这可是无赖的必要素质,被人一句酸话就撩拨的发疯能办成什么大事?
冷哼一声,云锦瞪着紫衣男子,“您这脸还要不要……洗?”
故意把声调拖长,大喘气似的在‘要不要’这三个字之后留下巨大的空档。看着紫衣男子脸上的黑线连墨绿的洗颜泥都要遮不住了,云锦才与‘洗’这个字嘣出来。
磨了磨牙,紫衣男子重新躺到床上,恨恨地道:“洗!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别的本事姑奶奶没有,折腾死你的本事不用想都有一大把!自从跟燕昭闹翻后,始终没找到出气桶,云锦心中一天比一天憋闷。不敢对美玉撒泼,又不忍呵斥女伙计们,这口气今天就要从你身上出!云锦暗下决心,手下的力道开始加重。在男子面颊上几重重要的穴位上用力按压1
仿佛看穿云锦的心思,紫衣男子怒道:“你下手轻些!”
“轻了没效果!公子忍着些!”云锦笑着安慰完,马上又轻声自言自语。“这还是男人吗?这么一点疼都受不了?跟个小丫头差不多!哎……真是娇生惯养阿!这小肉皮真是嫩……”
虽是轻声嘟囔,可俩人离的实在太近,云锦的话一个字不落地钻进男子耳中,男子突然怒吼道:“你把嘴闭上!”
顾客就是上帝,不但是上帝还是衣食父母,云锦很听话地闭上嘴。可鼻子却不时地哼出几个别有深意的单音,听在男子耳朵里别提多别扭。可一想到来这里的目地,他又生生忍住怒火。暗暗咬的后槽牙有红肿……
看着先前盛气凌人的紫衣男子被云锦几句话逗的几乎暴走,屋里几个女伙计这会也顾不上怕了,掩了嘴‘吃吃’地偷笑。
压在心头的积郁似乎轻了许多,云锦突然有些不厚道地想,要是把燕昭这样折磨一翻,她是不是会更痛快?
可念头刚转,她心里又像针扎了一下似的,不但疼而且还有些此酸。她在不经意间还是原谅了那个混蛋!她现在对燕昭那个混蛋的迁就和忍让居然是无底纸的……
将男子脸上的洗颜泥用清水洗干净,云锦恨恨地拿起一根鼻针,对男子笑道:“这位公子鼻子上有些脏东西,只用清水是洗不净的。要用这个东西一点一点的清理,您看看您有没有胆量试一下?这个有点疼,你要是怕了就算了!”
云锦一脸狐狸笑。分明是让他选择的话说,却说得更像是小瞧他。紫衣男子心头火起,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一枚小小的针,我怕从何来?不过你要是胆敢在我身上弄出一滴血……你的小命就活的头了!”
“您放心好了,小女是替您洗脸,又不是要谋害您!怎么会流血……”云锦轻柔地一笑,手上的鼻针却突然狠狠地刮上男子的鼻子。
“嗷!”男子一声惨叫,立刻捂着鼻子翻身坐起来。云锦虽然有所防备也差点被他撞到。
“大胆民女!你……”不等男子把话说完。云锦立即把鼻针举到他眼前,一脸谦卑地道:“您瞧瞧……”
看着上面又粘又腻的白色糊状物,紫衣男子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不敢相信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是从他鼻头上刮下来的。咬了咬牙,他翻身又倒到床上。“你下手轻着些!”
哼!轻你个大头鬼,敢跑到老娘的地盘来撒野,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马王爷三只眼!
“遵命!”云锦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口中却万般为难地叹气道:“可是不用力重些清理不干净阿!我们收了顾客银子,不能昧良心不是!你……”说着又用力狠刮了一下,才笑道:“再忍忍……再忍一会就不疼了……”
“嗷……阿……呜……”
紫衣男子各种悲号声中,一向胆小的枣花都忍不住低下头,耸动着肩膀忍笑忍的肚子疼。
看着枣花耸动的肩膀,云锦转脸对她道:“瞧见没有?有些手法是要抓紧机会学的,否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伙计!”
这一语双关的话就算枣花再傻也听明白了,忙应道:“多谢小姐指点,奴婢尽量……学……”说完端起刚换上的清水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呆片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黑手折腾着紫衣男子,云锦突然间觉得屋中有些怪异,没错是怪异!
这男子是跟秋明月一起来的,不论他跟秋明月是什么关系,依着秋明月的脾气决不可能看着他吃亏而不出手。
就算拳脚没过来,冷言冷语总会扔出几句的,怎么会如此安静?
转脸看见秋明月一脸看戏的表情,云锦的心忽地一沉。难道她带这紫衣男子来就是要借自已的手修理他吗?
心念转动,云锦手下立刻轻了许多,可紫衣男子的鼻子早疼的麻木了,对她这份好心完全没意识到。
按照正常程序将其它的步骤做完,云锦轻轻替男子的脸上拍上特制的护肤品,才笑道:“公子,脸洗完了!”
对着枣花捧过来的铜镜仔细照了照,发觉皮肤是比先前白嫩许多。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值……”
话说完才想起这次来的目地,瞥见秋明月阴沉的脸,他讨好似的笑道:“表妹你要不要试试?银子我出……”
“二……表哥你没事吧?”秋明月错愕地看了看紫衣男子,对他的态度大出意料。
他是鬼上身了还是没睡醒梦魇了?被那个臭丫头调戏居然没发脾气?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男子忽挑起眉毛极认真地问秋明月,“我很好!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死盯着那男子看了半晌,秋明月终于明白过来了。这男子即没鬼上身也不是梦魇了,而是真心感觉洗脸洗舒服了!
牙齿咬的咯吱响,秋明月心中把她这个表哥骂了个人头狗样,脸上却不得不扮出笑意,“表哥人中龙凤,仪表堂堂自然与众不同。”
不理会秋明月扮笑扮的酸麻的脸,男子转眸对云锦道:“那个谁……明天我派人来学洗脸的技法,你开个价!”
尼马!连叫人都不会吗?还那个……谁。云锦心中火冒三丈,刚纠结是出言讽刺还是趁机敲诈一笔的时候,突然想起秋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