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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历史财富。
贞观之治,有人对它顶礼膜拜,无比推崇;有人对它嗤之以鼻,认为吹嘘的成分过多。但是不管怎样,我们看到的不可磨灭的事实是:国民经济迅速恢复,支撑着这个庞大国家一次又一次的光荣远征。东突厥、吐谷浑、高昌、薛延陀,一片接一片的土地陆续成为了大唐的领土,李靖、李世眅等人的名字永远在大漠与戈壁间回响。那一句“自古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体现的不仅是某个政治家的气度,更是表达出了对整个民族对自身文化先进性的自信与海纳百川般的包容。
当然,如果只有对外扩张,那算不上伟大,充其量能打罢了。但是相比杨广从父亲手中接过一个欣欣向荣的大隋,却被对高句丽的战事拖垮的情形,贞观年间这么多次的东征西讨,却并未对普通百姓的生活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实在是难能可贵。在前方将士们跃马扬刀的时候,国内的百姓们仍然在有条不紊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仿佛战争与己无关,种田的读书的做买卖的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所以说,除了政治上提供的良好环境外,也正是因为百姓们的安居乐业,这个国家才能够持续不断地向前发展,而这也是贞观之治产生的主要原因。
大唐这二百九十年2:天皇天后
第一章 永徽时代
李世民驾鹤西去,留下了李治和长孙无忌甥舅二人。此时,摆在他二人面前最紧迫的事,不是如何为李世民的一生做总结,而是各有各的烦恼。
虽说对父亲的离世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李治在情绪上一时还很难接受,加之依赖和庇护感的丧失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年轻的他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唯一想做的便是靠在长孙舅舅的肩膀失声痛哭。
长孙无忌想的远比他多。皇上病逝在行宫。对于亲历过玄武门之变的长孙无忌而言,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一旦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长安城中有异心者有可能会大肆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并借机轻松控制中央政府。若是再有武装部队的支持,煽动随行的护驾禁军,在行宫中将自己一网打尽,或许只需再造一份遗诏,一切可都完了。所以,当务之急应是封锁消息,一切等回了长安再说。
看着身边已经哭得跟泪人似的外甥,长孙无忌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想当年你老爸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拎着大刀率领军队上阵杀敌了,你倒好,一点气概都没有不说,还整天缠在舅舅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到处乱抹,我这套新做的官服可算是糟蹋了。
眼看外甥的眼泪没有止住的迹象,长孙无忌终于也烦了:“大行皇帝把江山社稷和你老李全家都交到了你手上,上为天下,下为全家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像个无知小儿似的只知道哭呢!”
一句话骂醒了李治。一行人立刻开始投入工作。
首先是封锁消息。
第二天,李治和李世民(躺在灵柩里,乘坐皇帝专轿)在禁军的护送下返回了长安。一切仪式如常。
安全回到权力中枢后,“李世民”下诏:任命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为侍中;东宫少詹事张行成为兼侍中兼刑部尚书;太子右庶子兼吏部侍郎高季辅为兼中书令(侍中和中书令为门下省和中书省的最高长官,宰相级别)。
见重要部门都已经换成了自己人,长孙无忌长出了口气。很快,朝廷对外发布了讣告,并公布了太宗遗诏:国家大事不能停止,令各有关单位继续做好本职工作。除了濮王李泰之外,其他在各地担任都督和刺史的各位亲王可回京师奔丧。同时停止征讨高句丽的所有准备工作。
贞观二十三年农历六月一日,李治正式登基。
仅仅三天之后,叠州都督李世勣接到了新的任命:特进(正二品)、检校洛州刺史,兼任洛阳宫留守。
大家可莫要小看了这个头衔。须知这可是东都洛阳的行政长官,属于高级官员序列。
此时距离他被贬,不过区区十八天。
“皇恩”果然“浩荡”!
李世勣不仅升了官,还被恩赐改了名。原来李世民在位时,考虑到“世”、“民”二字着实普遍,避讳起来麻烦甚多,特恩准只避讳二字连用。现在人死为大,新皇发布命令,“世”、“民”二字无论是否连用,均须避讳。于是乎,原先的民部成了户部,李世勣也要高高兴兴地改名为李勣(为保证行文的连贯性,蜗牛还将继续称他为李世勣,特此声明。
没几日,洛州刺史李世勣又一次加官晋爵,升为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非实质性职务)、同中书门下三品(宰相级别)。这还没完,很快老李又接到任命,升为尚书左仆射,再次与太尉长孙无忌成了亲密同事。
经过这番折腾,李世勣的嘴巴更像是加了把锁,每日只是按时上下班,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李世民落户昭陵后,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和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分别上疏,请求殉葬。李治倒也干脆:先皇早有旨意,一概不准。
在长孙太尉的精心安排下,李治的屁股算是做稳当了。整个朝政走的是贞观时期的既定路线,除了提拔一些太子身边的旧臣外,大部分人事安排保持稳定。
然而稳定并不代表无事。
因为根基不深,李治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稳定四方局势。在他看来,见效最快的办法是加官晋爵和提高待遇。他先是加封吐蕃赞普弃宗弄赞为驸马都尉、西海郡王,以示安抚四方;接着又下令为之前夺嫡最积极的哥哥李泰重建王府。
此时的李泰,虽说名义上是个王爷,但过的日子比个普通百姓还不如,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监视之下,吃穿用度虽说还过得去,但根本没有自由可言,不能随意离开住所。除了几个贴身仆人,他能使唤得动的也就剩自己了。对于这么一位落魄皇族,监视他的人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冷嘲热讽总是免不了的。
终于苦尽甘来。弟弟登基后立刻下令为他修建府邸,增加工作人员编制,而且各项待遇比一般王爷都要高一级,在物质上李泰总算是又重新富足了。
李治和长孙无忌此举无疑是成功的,因为它已经无声地向外界传递了这样一则讯息:连李泰这种曾经觊觎皇位的对手都可以享受到新皇的恩惠,其他人的生活只会更好。大家好好干,好日子就在前方!
一系列准备工作结束,人们在一片辞旧迎新声中迎来了一个新的年度,也永远地告别了贞观时代。
公元650年正月初一,唐高宗李治宣布改年号为永徽,正式迈进了属于自己的新纪元。
随即,李治的正妻、太子妃王氏被册封为皇后,老丈人王仁祐则被加封为特进(文官正二品,非领导职务),封魏国公。
王皇后系出名门,是西魏大将、尚书仆射王思政的孙女,家世显赫,是当时数得上的大家族。加之王家在政治上始终和长孙无忌保持一致,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重臣也都是王氏的坚定拥护者。
朝廷格局方面,也基本与贞观年间无异。李治虚心学习治国之道,长孙无忌等重臣也一力辅佐,君臣间倒也其乐融融。
若硬要说差异,永徽元年和贞观元年最大的差异便在外交上。当年李世民初登基便遭遇渭水河边的一记敲诈,而永徽元年却是凯歌高奏:右骁卫郎将高侃灭东突厥,平定大漠全境。
东突厥不是早就亡了么?
此东突厥非彼东突厥,也不是唐朝政府下令重建的那个。
当年颉利可汗被生擒,薛延陀接管了北方的大部分地区。部分远处大漠,没有投降大唐的突厥部落便联合推选了当时的一位部落首领阿史那斛勃为新任大可汗。
阿史那斛勃“为人勇略,有谋略,颇为众附”。虽说接过了颉利的大旗,但手下也就那么一伙人、几匹马,实在是没啥实力,因此也不敢妄称大可汗,只是忍气吞声地向大漠新霸主薛延陀表示臣服。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一点不假。阿史那斛勃本想韬光养晦几年,待羽翼丰满后再伺机改变现状,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贤名,让隔壁大哥薛延陀失眠了。
薛延陀的想法很直接:你既然让我睡不着,我就把你灭了,一劳永逸!
得到消息,阿史那斛勃不安起来,坐以待毙肯定是死路一条,那赶紧的,三十六计走为上!
薛延陀也不含糊,见招拆招,派了数千骑兵追击,结果居然被阿史那斛勃打了个漂亮的反击,薛延陀军大败。
这一仗不仅打出了东突厥的生存权,也让原本陷入悲观泥潭的阿史那斛勃抓住了一线希望——原来自己还挺能打的。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向别人磕头了!
趁热打铁,阿史那斛勃正式建立了汗国,自称乙注车鼻可汗。
建国后,车鼻可汗不断与周边部落结盟,坚守自己势力范围的基础上还不时去薛延陀的地盘上拜访一下,难得的是居然还屡屡得手。
势力扩张的同时,车鼻可汗很注意搞好与老大的关系。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他的儿子前来进贡,替老爸表达了对大唐皇帝陛下的仰慕以及想一睹圣颜的美好愿望。太宗大悦,本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好客精神,派云麾将军安调遮和右屯卫郎将韩华前往车鼻可汗驻地去迎接。
事实上对于入朝朝拜一事,车鼻可汗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也就类似于两个陌生人见面寒暄几句“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之类,根本没打算真去。这可难为了韩华同志。本着“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的原则,他打算来点真格的,把车鼻可汗架到长安去!
他忘了这可是东突厥人的地盘,你韩华势单力孤,又不熟悉地形,绑架行动八字还没一撇呢,消息便已走漏。
车鼻可汗倒也不含糊,大手一挥,两位外交官员就这么为国捐躯了。
消息传来,李世民大怒,当即决定出兵讨伐。一来为两位将军报仇,二来也可以加强对突厥的控制,巩固自己在北方大漠的统治权和影响力。
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右骁卫郎将高侃奉命率领回纥、仆骨等部落军出击东突厥。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见唐朝大军压境,突厥各部落纷纷弃械投降。具体有多顺利已不得而知,只知道一年内,大唐疆土又多了十一个州。
永徽元年六月,高侃率军继续挺进,一退再退的车鼻可汗陷入绝境。他决定像当年建国那会般孤注一掷,召集所有人马与唐军决一死战。
你有你的效仿对象,我也有我的。高侃也照搬当年李靖的做法,根本不给对手任何调整的机会,率骑兵紧追不舍,一路穷追猛打,终于在金山(今新疆阿尔泰山)将车鼻可汗等一干人生擒。
车鼻可汗灰头土脸地被押到长安,封了个有名无实的左武卫将军。立下大功的高侃也被晋升为卫将军(永徽年间并无此正式官衔,只有左右武卫将军、左右骁卫将军等,但史籍记载如此,蜗牛也不敢妄言。总之高侃是升官又发财了)。
至此,贝加尔湖北部向南直到长城以北连绵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部成为了唐朝的直接管辖领土。李治专门设立了单于都护府和瀚海都护府负责管辖。
这一年,人们仿佛又回到了贞观初年,朝野内外皆是蓬勃朝气。
那年的李治,不过二十三岁,正处在精力最为旺盛的巅峰。朝政之外,他对美女也是倾注了同样的热情。
后宫以皇后为尊,妃嫔和宫女可以有很多,但皇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