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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钱。“所有人凝聚在一个‘钱’字下,利益才是连接世界的纽带。”想着想着,喃喃自语。
面朝海洋,头顶树冠,把车停下,扭头说:“对。就是利益。”伸手摸摸她头发,“姑娘,别这么执拗……”
“你担心我?”
“我父亲一辈子给别人打工,任劳任怨,最后却下岗失业了,所以,我对自己说,要做自己的事业。”说这话时,他眼睛闪亮,透射坚定的光芒,“我不会总给别人打工,要积累资金,做自己的事业,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换自己沉默了,原来是他要劝降,劝她放弃现在的任务,跟他站在同一阵营。他的阵营属于哪派?哪类?有多大势力呢?
“我出国留学七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妈妈去国外打工赚回来的,但仍欠了不少债,可我毕业不到半年就还上了……”他一顿,似有难言之隐,“我曾去其他几个城市工作,仍是主持这行当,但一离开青岛,自己什么都不是,二流的体育节目都播不了,更别提每天黄金时间段有自己固定栏目,所以我只好回来。我也曾有理想、梦想,想做埃里克&;#8226;坎通纳那样桀骜不驯的英雄,想做自己所有喜欢做的事情,可是男人要养家,要承担起责任,所以……”
“所以,你就向现实妥协了?”果断地打断,也坚定地说,“但我绝不认输,绝不允许自己倒下,也不相信自己会再也站不起来!即使所有人说,我想做的事情不能实现,只要不是坏事,我也要试过才放手!我还相信梦想会实现,相信正义,是的,我们不同!”
“我很想保护这样的你,”他恳切地说,“可目前的我还没有这么大能力,我答应你,等我走到那个位置,一定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在这之前,你要配合我,我们一起朝向眼前的实际目标努力,好吗?”
抿嘴不语,眼神倔强,月光播洒圣洁,一丝一缕,正晕染这个执拗的姑娘,暗想:高科确是知己,只有他一个人相信,我为正义而战。可惜的是,他不是俞伯牙,我也不是他的子期,他不能为我砸琴不弹,我也回赠他一句“曲高和寡”,不敢苟同。
“不好,我不同意,”一口回绝,“我做不到那种程度。”
“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努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好吗?”
“不好。”
“不好不行,我当你答应了,好吗?”
“不好!”
“那么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是的。我来收那三千五百万,然后各走各的路。”
……
争论整晚后,眼里难掩失望,他内心在痛苦中挣扎,现在的社会远比她所能想象复杂得许多,淤泥算什么,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就是硝镪水,实在不希望看到,一朵莲花盛开在硝镪水池子里,最终却被化骨成烟。
黎明前,高科打了一个电话,叫人送三千五百万现金前来交易,她走下车,站在原地等待。别过头,不再多看她一眼,淡漠地说:“自己当心”,暗叹:人各有志。
开门下车后,才发现自己呆了一夜的地方,竟是曾手刃自己生父的地段,山海关路1号竟然近在咫尺!
胸口突感刺痛,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地,晕厥过去。
第十二章 ‘专利’少女绑架
八大关。山海关路1号,二楼主卧室,1:55
“我被他们用麻醉针刺中胸口,绑架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也不知道这封信会送给谁——亲爱的,麻烦你,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付上赎金,救救我!”
蒙面人朗读上述内容,仰天大笑,一口一句“很好”,递给身后的打手。这个打手拿着信,转身出去了。另外两个打手走过来,夺走纸笔,结结实实绑好她,扔回床上。
闷哼一声,伤口隐隐作痛,她倔强地昂起头,讽刺道:“何必费这么大阵仗?我好像不值三千五百万吧?”
“三千五百万?呵呵,”蒙面人摆摆手,夸张地惊呼,“姑娘,你值十四亿人民币!”
“什么?”她一惊,“怎么说?”
“姑娘,你以为,国安局挑中你做特警卧底,是因为你年轻貌美,浑身是胆,身手不凡,才能卓越?”他毫不留情地说,“别搞笑了!如果是单凭这些条件,有无数个人可以取代你,而且他们要比你优秀得多,也更值得信任。”
“他们选中你是因为,你有我们大家都想得到的‘东西’——你迷糊的妈妈,一直不讨你姥爷的欢心,而你却是他生前最宠爱的外甥女。我们都以为‘东西’在你手上,在你大学期间,曾派了无数卧底到你身边侦查,后来才发现——它还是在你妈妈手里,可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呵呵,我们深谙她迷糊的性格,实在不指望她能想起什么,所以突破口仍在你身上。”
她想了片刻,谨慎地问:“你是说,国安局选中我,是因为‘你们’都想获取我姥爷的‘专利’?他们把我当作诱饵?”是他在挑拨离间,还是事实真相的确如此?
“不对!政府和我们一样贪婪!还有耶稣会,那帮家伙为什么不杀你?是因为欣赏你,认可你的能力?全是借口!事实是,他们也想获取‘专利’!”他疯狂地演说,张开臂膀,在屋里转了一圈,像在环抱全世界。
满腹狐疑,她瓮声瓮气地说:“可是,那两项化学的发明专利,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姥爷仅用来生产汽车防雾擦剂、和眼镜防雾擦巾等产品。”在他们眼中,我的利用价值仅限如此?
“哈哈,这正是他的愚蠢之处!政府专员早就提议,用那两项‘专利’研制新型生化武器,可是被他拒绝了。我们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拿十四亿人民币的重金去买断,竟被他打出家门。接着,耶稣会的头号人物就把你姥爷干掉了,这个傻子,让我们全都扑了空。”
“我姥爷是被耶稣会暗杀的?他在利群商厦滚落手扶梯,脑内颅出血致死,不是意外?”她深感意外,心烦意乱,一时彷徨无助,不由自主地追问。
“意外有很多,可是能发生在这样重要的人物身上,机率却很小。”他眼神又透射坚定光芒,言之凿凿。
接二连三地冲击,几近窒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绪,暗想:他说的这一切代表什么?
国安局选中她,纯属把她当作“专利”知情人的人肉诱饵,垂钓暗处的恶势力。而“那个组织”也就是他口中的耶稣会,是为了获得“专利”,才任由她步步深入,或许早已知道自己是国安局卧底特警了?那么,面前的蒙面人也追逐‘专利’,又代表哪一方呢?
“你是高科吧?”颤抖中,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镇定地反问。找个机会先逃出去。
他眼底诧异一闪,“姑娘,何必点破?我多想给你留下一个存活机会,哪怕机率极其微小。”摘下头套,高科眼窝深陷,眼神看来是那么愤怒,整个人仿佛燃烧炼狱之火。
哼,何必不说破?我那是自欺欺人。她嗤之以鼻,轻蔑地问,“你为何不关押我,慢慢折磨,逼问出‘专利’的下落。而是给其他人送什么勒索信呢?”现在谁能来救自己?国安局?警察?还是耶稣会?总之,很多人都想救她,不过都是为了获得“专利”,而不是关心她这条小命。
“不必了,姑娘,那是大人物玩得把戏,他们有权、有财、有大把时间。你对‘专利’下落也一无所知,审讯要花太多时间,他们恐怕很快就找到我们了,”高科眼球暴突,布满狼眼凶残的猩红血丝,“我只要两亿人民币,否则就撕票!”
“你知道衣腾的底细吗?”她深思熟虑,谨慎地问。
“他代表隐藏在政府内部的腐败势力。”
“呵呵,你确定?”能知道衣腾的底细,看来高科也大有来头。
“如果你不确定,又怎么会向我打听这个问题,你这个问题才是自欺欺人。”
“那么你呢?”她微笑着追问,“你代表哪一方?”她看到高科有所犹豫,补充道,“说说吧,权当为我死前解惑了。”
“集团,”他顿了三秒,隐晦地说,“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在青岛汇集的大型商团……”
“你确定?”他用了“汇集”这个词,证明他背后势力不是本土企业,而是外国集团吗?
犹豫一下,“可以确定,难道你知道别的什么大商团?”
“好吧,这次斗嘴,我输了,”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入睡的宝宝,“你能为我松绑吗?”。
“你会逃跑吗?姑娘。”高科踌躇,从狰狞扭曲的模样抽离,逐渐平静下来。
呵呵,我不逃,就是你亲孙子!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笑说“不会”。
“去骗别人吧,我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你。”他淡漠地说,又拿出麻醉针,一吹,刺中她的大腿,她再次晕厥过去。
……
青岛国安局情报处。2009-6-1,3:27
丁处长手掐烟卷,来回踱步,电话铃一响,他抓起,焦急地问:“怎么样?找到朱玲没有?”朱玲还是个孩子,自己千百万个不愿意派她去犯险,可偏偏这么重要的任务,还非要她执行不可。
在电话里,小倩汇报:“报告丁处长。没有……她已经失踪将近二十四小时了。”她知道丁处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敢再火上浇油,可是又不得不据实以报。
“再找、再找,”他催促道,狠狠吸口烟,下令,“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朱玲,保证她的安全——这是死命令!”
“遵命!”
——他挂断电话,重重一拳击打在铁橱上,厚铁皮塌陷一个凹洞。
……
耶稣会。颐中国际大厦二十四楼。2009-6-1,5:08
卞顿背对初阳,向转椅里的组织某高层人物,汇报:“朱玲被高科他们抓去了,反向我们勒索两亿人民币,否则就干掉这个‘专利’知情人。”
转椅一转,孙子文的脸露出来,吐烟雾,说:“早就料到了,没关系,不用理会。朱玲,自己能回来的。下去吧,你今天不是还有演奏会吗?好好表现。”
……
市公安局。听审室。2009-6-1,7:22
衣腾独自一人,握手机,低声说:“戴局,您儿子戴军已经被我放回去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和朱玲牵扯不清,让我很难办……是,好的,我明白了。”
室内,女警小倩站在阴影里,静静聆听,狡黠一笑。
……
八大关。山海关路1号门口。2009-6-1,11:08
银白凯迪拉克CTS停放路边,愣头愣脑的大眼镜青年坐在驾驶室,紧张不安地搓双手,目光频频在别墅大门和座位上的两个披萨盒之间打转。
今早八点多,他从市公安局回家后,接起座机电话,交警通知“停在广电大厦门口阻碍交通,被强制拖车”,就到车管所领回车,但是找不到被“借”走的车钥匙。所幸他有备用车钥匙,但还惦记和朱玲见一面,总感觉自己有话没对她说完。还好有全球定位系统帮忙,他根据她身上车钥匙的发射信号,寻到这栋别墅前。
戴军特意买来必胜客披萨,以示友好,打算和她说,自己不介意被她“借车”,这次什么也没和警察说,只是希望她以后做“普通市民”,奉公守法……
终于鼓起勇气,他手捧两个披萨盒,走进别墅院门,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臂刺满龙纹身的矮个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