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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作为尚书府的庶出的女儿,水辛兰,看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世情冷暖。五岁的时候,自己的母亲轻抚着自己的肩,站在身后,指着不远处正在兴奋的吃着糖葫芦的水府嫡女,悄声说,兰儿想要,便自己去拿,只是,别让人抓住了把柄就好。
犹记得,在母亲的帮助下,水辛兰第一次吃到了糖葫芦,比起糖葫芦的美味,那一向自视甚高的水府嫡女愤恨而无奈的眼神,更让她感到兴奋,母亲紧抓着那女孩的手,更用丝帕堵在了那女孩的嘴里,水辛兰得意的扬着糖葫芦,便在那女孩的面前,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了下去。
糖葫芦吃完了,糖葫芦的棍子却放在了女孩的卧室里,当女孩的母亲气冲冲的赶到了水辛兰母女的居所的时候,却看到,在水辛兰母亲的挑唆下,水府的小妾们,竟然出奇的团结,夹枪带棒之间,却让堂堂的水府大夫人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
从那以后,水辛兰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
所以,当她第一眼便爱上了马上凯旋而归的路沉枫的时候,她便开始了一步步的筹划,去拿这个男人的心。
尚书府的庶女,虽说不及嫡女尊贵,但到底也因为熟读兵书,深谋韬略而很合老尚书的心,有时候宠起来,倒比嫡女还要无法无天,所以,当水辛兰大胆的跟父亲说,要嫁给路沉枫为妾的时候,毫无悬念的,尚书大人勃然大怒,更将水辛兰关进了祠堂,一步都不能出去。
水辛兰被饿了两天,她很明白,一方面,父亲觉得做妾实在是浪费多年来对自己的培养,另一方面,当时局势不明,枫王府究竟值不值得拉拢还在未知之间,贸然联姻,弄不好就是自掘坟墓。
然而,水辛兰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她很想嫁给这个男人,纵然,此时,这个男人的心里丝毫没有自己的影子。
就在水府的祠堂里,水辛兰第一次见到了柳如妍,那个能够来去无影的红衣女子。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然而说出的话,却让水辛兰十分兴奋,“拜我家主子为师,让你嫁入枫王府”。
银牙暗咬,却抵不住那糖葫芦的诱惑,十二岁的水辛兰,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了师父,一粒醉红颜入了嘴里,便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从此后,生命里,便再也没了好日子,每晚上,都是无尽的训练,柳如妍,那身红色的衣服,便成了所有的痛苦的代名词,从此后水辛兰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肉体对痛的承受,竟然是这样的没有下限。
三年的训练,十五岁的时候顺利的嫁入了枫王府。其实,水辛兰也不知道,如果当初,她没有把自己卖掉,那么三年后,当一切局势渐渐明朗,当枫王府如日中天,父亲大概也会把自己送入枫王府的。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水辛兰了。
在枫王府里,总算摆脱了那可怕的红色身影,然而,摆脱不掉的却是那血淋淋的记忆。黑衣黑面的梅洛,总是会定期出现在枫王府,然而,却几乎不曾带来过任何的任务,只是定期,送来醉红颜的解药,同时,不遗余力的帮助水辛兰做她想做的事情,那便是拿走路沉枫的心。
水辛兰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路沉枫也爱上了自己,那么,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背叛师父,就算是死在了醉红颜之下,也毫不犹豫,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路沉枫虽然要走了她的身子,却从来不曾给过她自己的心。
所以,她只好自己去拿。
…………
……
“兰夫人,王爷有令,晚饭后在厅堂集合,有事情宣布……”
水辛兰心头一跳,有事情宣布……
合欢散无味无形,而且,暴露在空气中久了以后,便会消散在空气中,所以,纵然路沉枫手眼通天,却也并非那么容易便能查清楚这来历的,水辛兰有几分自信,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被抓住的,何况,当日下药的,只是林馨竹和隐在密道中的梅洛。
难道是林馨竹?之后,她去找过林馨竹,带走了她的言哥哥,并且,给了两人暂时的解药,当时的情景,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啊。
水辛兰当然清楚,林馨竹和秦飞若都不是易于之辈,可是,她们都有自己的死穴,只要死穴被封,便只能为自己所用。
这几日,王府的空气里,并没有嗅到任何自己下药之事败露的苗头,水辛兰暗暗安慰自己,定然与此事无关。
然而,有一件事她却始终无法安慰自己,那便是,她如今已然有了新的情敌,而且,还是自己一手促成了他们的肌肤之亲。
“晚云,晚云……”恨恨的声音从那俊美的小嘴中溢出,浓烈的煞气,无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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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夫人
厅堂之中,所有的夫人聚齐了,一时间,各色的莺莺燕燕十分的养眼。
北辰轻斜噙着嘴角,坐在厅堂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诸位。
水辛兰,依旧爽朗的说笑着,仿佛眉眼间的风华,更胜从前,只是,当她的眼神掠过北辰轻的时候,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里面浓烈的仇恨,这种感觉让北辰轻微有错愕,她意欲除了自己而后快这是必然的,可是,如此的仇恨却仿佛是欠下了几千年似的。
秦飞若低眉敛目,不发一言,仔细观察,却能瞧见原本略有苍白的皮肤,如今却多了几分娇嫩的红润,北辰轻暗忖,不知这是不是绝红散的作用。
而林馨竹,依旧笑呵呵的任凭很多夫人往来调笑,一派天真之色,仿佛什么的冷嘲热讽都听不明白,然而,再天真的面容,都抹不去沉静时分,眉眼间那轻微的愁绪。
……
“老夫人到……”丫鬟的通传之声,将满室里莺莺燕燕的笑语压低了几分。
老夫人一头银发,拄着的拐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眉眼间笑意十足,却在掠过晚云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多了几分严肃。
“晚云姑娘过来。”不大的声音,却在全厅堂里激起不小的反应。原本躲在角落里不被人注意的晚云,瞬间,便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点。
北辰轻在心底苦笑了一下,面上当然丝毫不能漏,略略整顿心情,笑意盈盈的走到了老夫人面前,敛衽一礼。
“今日,是枫儿远行之前,跟全家人的聚会,为何晚云姑娘会在这儿?”老夫人的眼神里透着审视的意味,说出的话语,摆明了就是对这个晚云十分不满。
几天前王爷在落轻轩春宵一度,兼之晚云身份揭破之前路沉枫多次宿在了落轻轩,虽则并不曾开诚布公的给晚云一个名分,可这关系,早已经是明了的了。这也是为何众位夫人包括水辛兰没有万全的把握不敢来罗唣晚云的原因,如今,王爷对晚云的宠爱之情直逼当年的凤墨舞啊。
然而,老夫人却始终记得这个女人曾经假扮她最喜欢的轻儿。而且,枫儿是个王爷,当年,枫儿为着那个凤墨舞,对其他的夫人不闻不问,那个凤墨舞占尽宠爱,却毫无所出。如今,老夫人总是在晚云的身上,嗅到一丝凤墨舞的气息,甚至,枫儿至今都不曾给晚云一个夫人的身份,这让老夫人愈发的讨厌晚云。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儿子与这晚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迟迟没有夫人的名分,恐怕,这意味着更高的名分,侧妃,甚至正妃,都是有可能的。
念及此,老夫人的眼神不知不觉之间,更加的凌厉了。
北辰轻面对老夫人的审视和不满,十分的无可奈何,她隐隐约约能猜到老夫人讨厌自己的缘由,脑子急速的旋转着,思考着该如何减轻这种敌视。
“回禀老夫人,王爷本来没有传唤我,可是,我这么多天闷在落轻轩里,没得到王爷、老夫人和各位姐姐的传唤,寸步都不敢出去,今日,听说大家有聚会,实在是好奇的很,便反复托……托若姐姐帮忙,让她在王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才终于能出来落轻轩了……”寥寥几句,却勾勒出了一个可怜女子的角色。
北辰轻朗朗的声音,颇有几分伶牙俐齿的味道,相似的音色,唤起了老夫人对于曾经那个能言善道的轻儿的记忆。
秦飞若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当对上了老夫人询问的目光时,她心念电转之间拿定了主意,于是,轻轻的笑着,“回老夫人,是我去看晚云妹子的时候,她说许久未见王爷了,三番四次的央求了我,若儿便在王爷面前多了句嘴……”
若夫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淡定如斯,丝毫听不出谎话的味道。
老夫人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不知是因为北辰轻的辩白,还是因为秦飞若的证明。
“既然是枫儿的意思,那便罢了,只是以后……”老夫人的话未说完,便听见有丫鬟通传,路沉枫到了。
路沉枫今天是一身紫色的长袍,头发高高束起,象征了王爷身份的顶冠还未曾卸下,大踏步的走进厅堂之中,仿佛带进来了初春凌厉的寒风,一脸疲惫之色,纵然精神很好,却终归难以掩饰。
路沉枫的眼神扫过屋里众人,只在掠过北辰轻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几眼,旋即,拜了拜自己的母亲,“娘,今日叫了大家来,枫儿是有两件事情要说……”
“其一,明日起,便要出发去春祭了,枫儿很有些时候要随王伴驾,这府中诸事,恐怕又要劳烦母亲照顾了……”
老夫人微微点头,众位夫人有的毫无反应,有的流露出一番依依不舍,然而,这春祭每年都有,也算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这其二……”路沉枫转过头来,深情的目光落在了北辰轻的身上,“还请母亲照顾晚云姑娘……”
话虽简短,所含之意不言自明,老夫人的脸上,不复刚才的淡定从容,未及开口,路沉枫却已经接着说道,“今年春祭,恐怕略有不同,大抵是要一月有余才能回来,这期间晚云姑娘在府里……总之,请母亲大人多多照顾……”最后一句说完,便给老夫人作了一个大大的揖。
北辰轻在一旁听罢,心头一凛,看来,那日他们所中的药,果然非同一般,想必是路沉枫已经查出些许,所以,今日才会如此费心的当着众人之面,将自己托付给老夫人。以他的精明,必定早已察觉老夫人对自己的不满,所以,揭破了晚云的身份之后,他依然允诺自己不必在主屋用膳,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自在。
然而,如今,他不惜让老夫人对自己的不满增加,那,想必那日中药之事,背后的情景,极为凶险,春祭忙碌,他无暇分身,权宜之计,也只得借助老夫人的精明和洞察力,确保自己这段时间不会出事。
老夫人认真的目光在路沉枫的脸上转了几圈,又在北辰轻的脸上反复逡巡,终于缓缓的开口,“好,枫儿放心去忙,我保证回来之时,是个完好的晚云。”
语气虽冷,可意思明确,路沉枫听罢长吁出一口气。
第六十一章 惜别难
北辰轻刚一回到落轻轩,一口茶未曾喝完,便感到身上一紧,已然被一个怀抱箍住了。
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
“别动……”感受到怀中之人微微的挣扎,路沉枫哑着嗓音,低低的吼了一声。
北辰轻不再动了,静静的站在那儿,脖间,喷洒的温热的呼吸有些痒痒的,让她有些难耐。
大约过了一刻钟,路沉枫才站起身来,默默的走到了一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