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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养成手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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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能走路么?”

我还在胡思乱想,李暮阳已先下了车,隔着车窗问我。

“哦,能。”我简短答了,便任他扶我下车,向街边一家挂着酒幡的小店走去。

店中一共就十来张桌子,大多都有了客人,只剩最里面角落中的一处尚是空着的。我与李暮阳坐了一侧,王伯和那不知道名字的家丁则坐在另一边。那家丁一直显得有些局促,几乎不敢抬头,我猜想大概是因为身份原因。

王伯正要令店小二挑最拿手精致菜肴上来些,却被李暮阳拦住。

“不必,急着赶路。点几样简单饮食就可以了。”说完,又问我,“红叶,你身体不适,可有什么额外吩咐?”

我见他神色忧虑,加上觉得身体已经恢复许多,便不想趁这个时候讨人嫌去。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吃不下什么东西,越简单越好。”这倒也是真话。有了上次在客栈的经验教训之后,我早就对这些小地方的饭店不抱希望了,只想着早点回车上睡觉或者去啃我的点心才好。

大概是见主子都这么说了,王伯也不再坚持。很快小二便端上来几碗汤面和两三样小菜。

说实话,那面还不如我煮的好吃。我本就不太舒服,此时更无食欲,只吃了几口便推说饱了。

“既如此,我扶你回马车吧。”李暮阳也停了筷子,这就要起身。

“不必,我在这坐一会就好。总在车里也觉得憋闷。”其实这小店低矮又不通风,说起憋闷,更胜于马车之中。只不过,那王伯在下人中甚有地位,陈婶他们平时也要给他些面子,我并不想让他觉得我这少奶奶不通情理,以免日后闲话传到旁人耳中,实在对我不利。

“此处毕竟不舒服,你略微再忍耐一会,我便陪你回车上。”李暮阳大概也和我一个心态,在人前尽拣好听的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答应声还没出口,突然旁边不远处咚的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似乎是一名魁梧男子一拳擂在了桌上。随着这一声响,那桌的几人尽数站了起来,都撸胳膊挽袖子,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这种路边小店中本来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因此有所吵嚷并无人在意,谁知那几人方才并不是谈天海侃,竟是谈判破裂、起了争执。

“哎?”我回过神,李暮阳已拉我退到墙角,半侧了身挡在我前面。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刚才那魁梧大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盘散了一地,残羹、碎瓷片到处飞溅。而那人趁着前方几人躲闪之际又劈手抄起了身后的长条凳冲着那几人轮过去,他面前干瘦的一名中年人刚闪过翻倒的桌子,还未站稳,头上便结实挨了一下,顿时鲜血横流、倒在地上。店中众食客见状哗然,凡是略靠近门口一些的人都争先恐后夺路逃出去,店老板急得跳脚,偏偏又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只将身子低了躲在柜台后面,时不时探头出来看看情况、抖着声音喊两声“住手”。

而与那魁梧汉子争执的几人,此时见同伴流血,一下子愤怒起来,完全不顾惊慌的人们和痛心焦急的店主,纷纷各自寻了称手家伙招呼起来。

我心里知道情况不妙,再待一会的话,不一定什么盘子、木棍就砸到我身上了。可左右看看,我们所处的地方偏又是店中最内侧的角落,想要出去的话很难绕过那群酣斗之人。

“别担心,跟着我,我带你出去。”我正在寻找逃脱路线,李暮阳转身伏在我耳侧说道。他声音平静,神色也未见慌乱,似乎屋中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盘盏和混战的人们根本不存在一般。说罢,他将我护在身旁靠墙的方向,一手拉着我,另一手用力将前方的桌椅推到一边。王伯和另一名家丁见状也赶紧过来帮着清开挡在我们面前的物件,沿着墙清出一条窄窄的通路来。

我此时仍觉得身体不适,再加上着急,走起路来难免头晕眼花脚步虚浮,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状况,只集中精神咬牙坚持,尽量在速度上不拖大家后腿,希望在被误伤之前尽快溜出去。

原本也就是十几二十步的路程,因为要躲着横飞的杯盘碗碟等凶器,加上要清开挡在前方的笨重木桌,我们走得甚是缓慢。终于到门口时,在最前面开路的王伯推开最后一张桌子,先出了小酒馆,直奔马车过去准备,那名家丁则站在门口等待我们出去。突然间,那家丁的脸色骤变。

“走!”李暮阳厉声催促,一边大力推我的背。

我一个趔趄,跌撞着终于出了门,下意识地扶住门框回头想看看状况。然而还没等我完全转过身去,李暮阳便跌过来。我反射地伸手想要扶住他,却忘了自己此时也是不倒翁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住,向后踉跄了几步,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我被剧烈的冲击撞得几乎眼冒金星,至少隔了三五秒钟才进入状况,定了定神,和冲过来的王伯他们一起扶起李暮阳。只见他似乎已经失去意识,脸色很不好。我心里诧异,但还未等问出口,这疑惑就得到了解答。王伯表情一凛,原本托着李暮阳头部的手略动了一下,血一滴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在沙土地上晕开了一滩小小的血泊。

我见了血,不由一股无名火起。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明明出门的时候还看了眼黄历,没记得是不宜出行的大凶日子啊,怎么到了陆家我就病的要死不活,好容易出来了,还遇上这种事!

“快点,扶少爷到马车上去!”我自知此时无法找屋中混战的那些莽汉理论,只得强压下火气吩咐王伯。又对那名家丁说:“去问医馆在哪里!请王伯驾车过去!”说完,自己也撑着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喘着粗气小跑到马车边上,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爬上去,自觉狼狈无比。

上车才发现,刚刚李暮阳被王伯扶坐在靠车门的地方,他头向后仰着,血将身后的靠枕边缘都浸湿了。我赶紧掏出手帕,折了几折,用力按在他后脑的伤口处。我从没学过什么急救技能,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按压止血,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方法。很快,淡色丝绢上便一片殷红,温热湿润的触感透过帕子传到我的手心,我不由在手上加了些力气。

随着我用力,李暮阳在昏迷中低低呻吟了一声。我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来,几乎想抽自己俩嘴巴。我还不知他后脑的伤口究竟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如果是个瓷盘瓷碗瓷砖——不对,瓷砖还不存在,不过,不管怎么说,要是这些东西的话,搞不好伤口中还有残留的瓷器碎屑,我一时情急用力按下去,恐怕会让他伤的更厉害。但事已至此,又更无法松手任伤口血流不止,我心中可真是纠结万分,只能保持原有姿势,频频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但愿那医馆并不太远。

三十六 养伤(1)

在镇中兜兜转转一刻钟还多,托诸多好心人指路接力赛的福,我们终于停在了镇子北边一条又斜又窄的小巷边上。最后一位指路的老伯伸了手遥指巷子尽头一处围墙低矮的破败院子,说道:“那便是谢郎中的家了,他医术倒还好,只是这为人……”话未说完,那老伯摇了摇头,叹着气离去了。

虽觉得奇怪,但我无暇顾及这种小事。要是让我说,李暮阳根本就是血小板严重缺乏,过了这么久他伤处的血竟然依旧没有止住。我用来按住伤口的帕子已经完全被浸透了,鲜血顺着我的手慢慢滴下来,他的后颈和我的手上、腕上全是一片鲜红,连衣袖也被染了半边。我虽说对医学没什么概念,但是看着这个出血量,觉得比大学时献的那400cc的血要多出许多,因此难免忧心。

而在进了那简陋医馆之后,我担忧的心思几乎更重了。在我看来,怕是屠宰场都要比此处更干净整洁一点。

尽量不去注意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我在窄小的厅中挑了个看来不那么脏的凳子坐下,王伯和家丁垂手站在一边。屋里的门紧闭着,那郎中方才冷着脸吩咐他诊病时不许旁人进去。这镇子极小,只有两名郎中,其中一名还去邻镇访友了,因此,虽然剩下这人看来年轻不可靠又性情怪异,我们也只得忍耐。

摸摸等了许久,终于,里屋门打开了,那名郎中拐着脚拖着步子慢慢走出来,视线冷淡地扫过我们。

“已经包扎好了,快点给钱。”和眼神一样毫无热度的声音。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的脸比21世纪的某些白衣屠夫还要臭,真让人不想搭理。但此时没办法,我皮笑肉不笑地谢过他,吩咐王伯去马车取银两过来,便自己进了屋。

李暮阳躺在里屋一张简陋的矮床上,染了血的长衫搭在床头。我在他身边坐下,仔细查看。我是外行,推测不到他那伤口究竟是否严重,但看着他头上绷带透出的血迹仍觉得有些揪心。再看他脸色,或许是因为这些天本就休息不好,加上又流了许多血的缘故,现在可真是黯淡非常。我不由叹气。见他还没有醒转的意思,便回头问那郎中:“请问,他伤得厉害么?”本还想问问有没有脑震荡之类的,但估计他们也听不懂,便把这半句话咽回去了。

那郎中斜着眼瞟我,依旧是干巴巴的声音:“死不了。静养两天,别再撞到头。”

哪有大夫这么说话的。我可真想咬死他。

正要挤兑他几句,忽然看到李暮阳终于缓缓睁了眼,我也懒得再和那棺材脸郎中折腾去,赶紧到床前仔细查看,问道:“怎么样?还疼么?有没有头晕的感觉?”看他眼神仍有些初醒时的涣散,半天没有回应,我又说:“虽说你醒了就好,可怎么不说话?难道傻了不成?”

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渐渐清明起来,终于极轻地摇了摇头。但这一动似乎扯动了伤口,又疼得皱眉。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伤怕是不算轻,于是回头叫道:“王伯,过来扶少爷起来,咱们今天不赶路了,先找个客栈住下。”王伯依言过来,又将取来的钱袋交给我。而我仍没问过名字的那名家丁很自觉地去去马车里取了件干净长衫来,又一路小跑着出去找客栈了。我待王伯给李暮阳披上长衫后,从钱袋中摸出块差不多够做诊费的碎银子,不发一言地掷在桌上,便跟着王伯他们向外走去。

“你这女人!未免也太没礼数了!”我还没迈出门槛,后面郎中干冷的声音便追出来。

“红叶?”李暮阳刚醒不久,并不知刚才的事情,此时有些诧异地转头看我。

啧,这人都什么德行了,还管这档子闲事。

我没回答他,只回身对着那拐脚郎中冷笑两声:“您喝多了还是发烧了?怎么好端端说起胡话来了?您看病、我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我看不出哪里扯到礼数上去了。不过,若是您这儿的规矩是免费看病,那我倒真是冒犯您了,失了礼数还请您包涵。这钱我就收回去了。”说着便作势要去取桌上那块银子。

见那郎中脸色变了,我又倚门笑起来:“我还以为您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名士呢,竟为了点碎银子就连脸面都不要了。难道你不知道那见钱眼开、没钱就恼了的不是郎中,而是出来卖肉的姐儿么。罢了罢了,我懒得和你计较。不过我倒奉劝您呐,就干脆点瞧病拿钱算了,这样钱货两讫倒也爽利,可千万别又想做那啥又想立牌坊,世上实在没那么好的事情。”说实话,我体力仍觉不济,但遇上这种人却不损他两句,我肯定睡觉都不安心。

说完,趁那郎中气结,我对王伯挥了挥手,说道:“走吧,别在这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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