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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流着血倒下之后,雪仍然一动不动地仗剑站立着。她怕还有一丝气息的刺客又重新站了起来,所以她没有时间顾及自己身上流出的血。这是雪的耳边响起了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对你感到抱歉。”
虽然当时没有回答炎的话,雪现在却在心里做了回答。
“公子,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因为公子,我才能够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才能变成一个女人,才能成为雪。虽然连姓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但是我觉得我的名字比任何一个带有姓的名字都要好听。”
雪缓缓地倒下,与此同时,她手中握着的剑也滑落到了地上,这时,在雪的耳边又响起了很久以前炎曾经说过的一句多情的话:
“如果女人拿起剑的话,命运就会变得悲伤。所以,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要轻易地拿起剑来……”
这是雪当时并没有听懂的一句话。因为炎放到自己额头上的手非常温暖,而且听到“女人”这个词的时候,雪就已经心跳加快了,所以根本没有听清他所说的剩下的话。
雪嘴角的微笑停止了,她最后做出了回答。
“虽然是非常短暂的生命……但是我觉得为你拿起剑的这一个瞬间是最幸福的。”
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她背对着炎所在的房间慢慢地停止了呼吸。在停止了呼吸的雪的脸上,只有幸福的微笑。面向天空的张氏的脸上也同样挂着微笑,同时,张氏的眼睛里也流下了泪水。
就像是要为她擦干泪水一样,风轻轻地拂过张氏的脸庞,然后慢慢地抚摩着张氏空虚的手指,解开了纠缠在一起的命运的线条。跟长布条成为一体的张氏,在勤政殿的院子中间翩翩起舞。这是优雅而又不失礼节的都巫女的舞蹈,这是请求上天照看国君与整个国家、照看全体黎民百姓的舞蹈,是只属于都巫女的语言。
从光化门吹来的风经过勤政门,吹动着长长的布条。张氏手中的白色布条随风摇曳,与地面形成水平,然后向着殿下所坐的地方延伸过去。布条围着张氏的腰身转动着。转动了一圈之后停下来的张氏,她的双手融化在了风中,将不停地动来动去的恶鬼拉到自己的身体里关了起来,然后她再次转动起来,用布把嘴和鼻子包了起来,将抓住的冤鬼的恨意放到了自己的心里。她就这样安慰着整个世界。
腰与脸完全被布条包裹着的张氏并没有停止脚步,她在勤政殿的院子里来回地走动着。张氏走过的地方会留下雨水,再转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又会留下其他的雨水,雨水就这样代替了张氏的脚印。当最后响起长长的音乐声的时候,都巫女张氏向着天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眷顾朝鲜的上天啊,我把这满是罪孽的身体那剩余的寿命当作祭品供奉给您,希望您让所有的百姓能够因为自己是朝鲜的百姓而感激涕零,能够为自己是殿下的百姓而骄傲、自豪。”
张氏的胳膊静静地垂了下来,与此同时,突然变粗的雨丝倾泻而下。张氏的眼睛望向天空,落下来的雨打湿了她的脸。不知道从脸上流下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张氏的眼睛向提前离开的雪开着玩笑。
“我还以为是雨,原来是雪啊。因为是怀揣着火花离开的,所以才会像雨一样落下来吗?”
缠在腰上的布条慢慢地滑落了下来,但是缠绕在张氏的嘴上和鼻子上的布条越是淋雨就贴得越紧,丝毫没有滑落下来,张氏渐渐地停止了呼吸。上天就这样取走了张氏的性命,同时也清洗了她的罪孽,清洗了雪的血,并且带走了朝鲜的冬天。
阳明君与叛军到达了光化门的前面。到宫里探查动静的人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详细地向他们报告了宫里正在进行的祈恩祭的动静。暂时停下的马蹄声又重新加快了速度。跟在他们后面的叛军的脚步也瞬间加快了。他们看见了在眼前大开的勤政门,也看见了空荡荡的勤政殿的院子。
阳明君的马突然加快速度飞奔起来。在旁边随行辅佐的五名先行队员也同时加快了速度,开始飞奔起来。他们与跟在后面的将士们的距离渐渐地变大。当闯入了勤政殿时,才发现勤政殿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披着虎皮低着脑袋的殿下一个人而已。
紧随其后的尹大亨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氛围。
竟然没有一个人,只有在雨中坐着的殿下!一股寒气随着雨水从尹大亨的背上流淌了下来。刚刚看见过的星宿厅的巫女们也不见了踪影。而为此最为奇怪的就是阳明君那骑马的速度。
尹大亨的心中没有了丝毫思考的余地,因为坐在祭坛上的殿下正在脱掉虎皮慢慢地站立起来。暄的虎皮下面穿的,正是殿下的黄金铠甲。慌张的尹大亨停下马来大声喊道:
“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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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跟在阳明君的后面疾驰的士兵们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就这样,阳明君和先行队的武士们离殿下的距离越来越近。瞬间,尹大亨和叛军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包围着勤政殿的两侧,那一片漆黑的行阁中驶出了黑漆漆的什么东西,这个黑漆漆的东西迅速地来到了祭坛上的殿下和阳明君之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事实。用黑色的铁甲全副武装的马匹之后,分明是戴着龙纹头盔、身披黑色铠甲的云剑。拿着偃月刀的他们一共有五个人。阳明君发现云剑们从两侧向先行队伍驶去之后,更加快速地向王所在的地方突进。云剑们想要阻拦的一瞬间,阳明君已经冲进去了,他的先行队伍也跟着阳明君冲了进去。但是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叛军则没能穿过云剑们的拦截,他们被迫停在了原处。
在云剑们中间是身着黑色军服的将士们,他们的手中无不拿着长矛与盾牌。
站在祭坛上的殿下慢慢地抬起了胳膊。在他的手中有一弯巨大的弓箭。殿下从背后的箭筒里取出了一支箭,慢慢地喂到了弓上,并且把弦拉得长长的。与此同时,阳明君也拔出剑向着殿下跑去。殿下松开了紧绷绷的箭弦,他射出去的箭穿透了雨水,之后便穿透了阳明君左侧一名先行队武士的脖子。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惊讶,阳明君的剑就穿过雨水向着旁边刺去。瞬间,在右边疾驰的一名武士的脖子被阳明君的剑刺穿,顷刻便倒在了地上。殿下射出的另一支箭,又准确地射穿了另一名武士的脖子,而阳明君也用剑杀死了另外一名先行队的武士。由于这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先行队的武士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因此,在到达殿下所在的祭坛之前,他们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大吃一惊的尹大亨连忙掉转马头。但是,在掉转马头之后,他发现勤政门已经慢慢地关上了,叛军都被困在了里面。于是他又掉转马头转向了殿下所在的祭坛的方向。他亲眼看见跟殿下一起把五名武士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除掉的阳明君,此刻阳明君已经到达了祭坛的前面停了下来。虽然事实已经非常明了,但尹大亨的脑中仍然一片混沌。
尹大亨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一番威严站立着的云剑们。不管怎样寻找,他都没有发现真正的云剑金题云。没有比看不见金题云更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了。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会在什么地方挥动起他那把所向披靡的剑来。就好像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握着剑一样,尹大亨觉得可怕极了,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就在尹大亨睁大眼睛寻找题云的瞬间,他的脑海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因为他看见了龙纹头盔下面那灰色的头发,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云剑,分明是曾经的先王的护卫武士、云剑队长朴孝雄以及他麾下的云剑们。
“他……他们怎么会……会在这里?他们分明是被发配到边防去了的人啊?”
嗒嗒、嗒嗒……
尹大亨听到了从远处慢慢地向他的方向靠近的马蹄声。渐渐向近处走来的马蹄声跟雨声混杂在了一起。从远处靠近的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让人觉得更加恐怖。尹大亨惊恐地把目光转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在前面挡着的云剑和将士们的后面,正有一团像乌云一样的东西慢慢地横穿过勤政殿的院落。
那是一匹用黑色的铁甲全副武装的黑马,马上的人身披黑色的铁甲,没有绑发带,披头散发着,只是用红色带子缠在额头,然后随意地系在了后面——那人便是真正的云剑金题云。就好像是为了故意将自己暴露出来一样,他连头盔都没有戴。
到处都能听见叛军们惊慌不已的欷殻�
题云经过的地方,叛军们不约而同地自动后退,就好像是以他为中心、庞大的水波退去之后又重新用上来的样子。
题云的黑云马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在阳明君的马前停了下来。阳明君与题云对视了一眼。透过雨丝,题云的眼睛向阳明君送去了灿烂的微笑。虽然没有表情,但是阳明君却感受到了那是安心的表情,他大声笑着说:
“哈哈,我问你会不会向我伸出剑的时候,你没有回答,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么恐怖。我明明知道你可能会取走我的性命,但是只要不是傻瓜,怎么会忍心在你的心里洒上我的献血呢?”
说不定,在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里曾经贪恋过暄的位置,但是需要与王的位置交换的则是题云、炎,以及弟弟暄,他们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重要。因为父王而受伤的自己的童年时光里,对阳明君来说,他们就是自己全部的快乐,他不想让他们因为取走自己的性命而带来悲伤。在阳明君与金题云两个人相互微笑的时候,远处的尹大亨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高声叫喊:
“需要杀死的不是殿下,而应该是叛徒阳明君!”
题云对阳明君说:
“赶快到祭坛上把名单交给殿下。”
他的声音中含着担心。
“不行,现在还不行。”
阳明君灿烂地笑着,掉转马头转向了叛军,大声对他们说:
“你们说谁是叛徒?我从来就没有跟你们这些人有过共同的思想!我,阳明君,自从殿下即位以后直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殿下的别云剑!你们用眼睛都看到了些什么?”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阳明君的佩剑。虽然样子、大小与别云剑略有不同,但那是与黑色的别云剑有着相同纹饰的佩剑。虽然这把剑总是在自己的眼前晃动着,但是他们谁都没有留心地观察过。现在,这把剑刃上刻着的花纹经过雨水的冲洗之后,鲜明地露了出来。
叛军们都握好自己的武器准备好战斗。与此同时,殿下向天空抬起了双手。紧接着,大角的声音就像是从勤政殿中流出,那声音像是从天空中发出的一样,在四处回荡着。
就在这个时候,伪装成一片黑暗的黑色的布纷纷滑落。之后,行阁中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将士们,这些将士一直都隐藏在那里。叛军后面的勤政殿的屋顶、两边行阁的屋顶上的瓦片也开始活动起来。在一瞬间,黑色的幕布纷纷滑落,露出了无数的将士。他们的手中全都紧紧地握着蓄势待发的弓箭。大角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弓箭手们拉好弓箭对准了下面的叛军。虽然不是内三厅的将士,但是,通过有节奏的移动以及那熟练的姿势来看,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他们都是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