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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熙心里没什么把握,只道:“她一定不会留我的。”
六姑摇了摇头,接着道:“那也未必,她嘴上不留你,不代表心里不想留。女子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好猜的。”
此话一出,王仲熙果然神色兴奋了许多,孩子气的微微一笑。
*******
清河戏楼。
台上的戏,唱的越来越热闹,江宝颐却是听得辛苦,河南的方言她并不熟悉,所以听起来颇为费力。
和她相反,韩秋月也是听不明白,时不时凑过去的和哥哥咬耳朵,惹得韩丘志光顾着给她说戏,自己没能看个过瘾。
话说的多了,自然口渴,韩丘志杯中的茶已经没了。按理,这时该有丫鬟过来续上杯才是,可是那送茶丫鬟还没走到这里,手中就一盏茶也没有了,随即匆匆回去取,婉声道待会再来。
许是,二楼人多,气氛也跟着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韩丘志不免口干的更厉害,再回头瞧瞧周围,也没有寻到一个丫鬟身影。
韩秋月笑道:“喏,哥哥先喝我的吧。”说完,把自己的茶杯推过去。
“你都快喝没了,我才不要呢。”韩丘志笑了笑说。
“有的喝,还嫌弃,哥哥真是的。”韩秋月闻言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江凤玲闻言也笑道:“我这杯也是喝过的,看来得再派人过去催催了。”
韩丘志听了,不免摆摆手客气道:“无妨无妨,我等一会儿便好。”今日这里来了这么多人,也难怪丫鬟们会忙不过来。
听到这话,江宝颐伸手递过自己的茶杯,客气道:“这杯茶我还没用过,韩公子,若不嫌弃就请先用吧。”
这时,原本一直偷偷留意她的韩丘志,瞬间又把目光落到了宝颐的身上,笑得颇为开朗道:“这怎么好意思。”
“韩公子,何必客气,不过一盏茶而已。再说,刚刚说戏的时候我也有跟着旁听,倒是我要谢谢你呢。”江宝颐语气清谈,一脸亲和。
“如此的话,在下就不客气了。”韩丘志也大方伸手拿过了递来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笑道:“江姑娘的这杯茶味道果然好得很。”说完,更是抬眼看着江宝颐,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哦?哥哥刚才嫌东嫌西的,原来是故意为了吃宝颐姐姐让的茶。”一旁的韩秋月忽然开口道,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此话一出,韩秋志倒是笑意更浓了,故意道:“你这小机灵,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江宝颐还是心有所觉,微微红了脸,转头继续看戏。
江凤玲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韩丘志的神情,心生欢喜,暗暗庆幸此行来得真是太好了。她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让江宝颐和自己一样嫁入王家,其他怎样都好。
又稍过了一会,舞台上的戏终于唱完了,四周自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韩秋月歪着脑袋,有些意犹未尽道:“我还没看够呢。”
韩秋志晃了晃手中的戏本,道:“今天只能看到这儿了,再不回去就该被奶奶发现了。”
四人结伴出了戏楼,临行前,江凤玲突然提议道:“难得今日大家在一处看戏看得这么开心。不如,再寻个日子出来聚聚,也还能热闹热闹。”
韩秋月闻言,笑着拍手道:“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江凤玲看看她又看看韩丘志,想了想道:“那就三日之后吧,听说请来的也是名角儿。三日未时,咱们还约在这戏楼见。”说完,她更是回望了一眼江宝颐,道:“宝颐,你说好不好?”
江宝颐配合她笑了笑,“好,姐姐做主就是。”
对这个提议,韩丘志也很高兴,深深看了一眼江宝颐匆匆移开了目光。
韩秋月看着江宝颐她们上了马车之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哥哥,小声笑道:“哥哥一定高兴坏了吧,还能再见到两位美人。”
韩秋志闻言失笑,“你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花花心思。”
“还不承认,平时里一点不爱说话的人,哪像今天一直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
韩秋志无奈摇了摇头,指着她的小鼻子,“我那不是在给你说戏吗?”
韩秋月嘻嘻一笑,撒娇道:“不过,哥哥也说说看,如此美人当前,你更喜欢她们俩哪一个?”
韩丘志拿眼看着她,故意道:“关你什么事?”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韩秋月见他不答,反而一脸得意道:“你肯定和我喜欢的是一个。”
“是吗?你说来听听。”
“当然是宝颐姐姐。”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二章 小打击
江淮半眯着眼睛从马车跳下来,他的神情憔悴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昨儿一晚上,他的手气不错,赢了个盆满钵满,连终日混迹赌坊的蔡五爷都佩服不已,拍了他好一通马屁。接着又留他吃了会儿酒,一直耽搁到这时候再回来。
正巧,他遇上江凤玲和宝颐两人结伴而回,倒是吃了一惊,继而看向了女儿,脚下的动作顿了顿。
江凤玲眼尖,一抬头看了父亲的气色,便知他这又是彻夜未归,刚刚到得家门。
“出门了?”江淮对江宝颐不冷不淡的,只看着自己女儿,道:“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两人朝着他屈膝行礼,江凤玲接过话来,“我领着宝颐妹妹出去走了走。”
江宝颐闻言也跟着行了礼,恭敬喊了一声“二叔好”。
江淮略略点头,故作老成的样子,摆手道:“行了,都下去歇着吧。”
两人都应了声是,起身后,江凤玲便随着江淮一同回了院子。
父女俩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只见,江吴氏歪在炕上嗑瓜子,抬眼看着江淮,重重的啐了一口瓜子皮子,道:“还知道回来啊?”
江凤玲见惯了两人的吵架拌嘴,便不愿留在这里烦心,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江淮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从腰上解下满满的钱袋,往桌上轻轻一放,拿眼看她道:“你又吃哪门子的飞醋啊。”
江吴氏伸手拿起钱袋掂了掂,确实有些重量。不过,这几个钱,她倒是也不稀罕,当下接着道:“哪来的?”
“我昨儿手气好,赢的!”江淮一脸的得意。
江吴氏闻言脸色一阴,一眼瞪过去,“你又去赌钱了?”
江海挑一挑眉,“怎么的?我这不是赢了吗?”
“不行。”江吴氏摇头,眼神凌厉,“赌钱这玩意,可是会害死人的。还有,你认识的那个蔡五爷,你还真当他是什么好人了。我听我娘家人不止一次的说过,蔡五爷那人表面看上去风淡云轻,实际上可是个黑心手辣不要命的主儿。只要让他抓住了什么把柄,他一定会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把你炸个精光,只剩下骨头。”说到这里,她语气更重道:“你还是少和他混在一起,省得日后麻烦吃亏。”
江淮暗暗不服气,故作潇洒道:“五爷和我交情深着呢,再说,我江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怕他做什么?”
江吴氏闻言暗地里冷笑了一声,夫妻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摸清了丈夫的性格,江淮这人的能耐根本就是四个字:“吃软怕硬”。要是有一天,真让他跟蔡五爷那种厉害角色斗,肯定连骨头渣也剩不下。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你在江家就是个没势的,如今,出了门有人对你客气点儿,你还飘飘然了。都一把岁数了,也不好好想想,自己个一没钱,二没势,那蔡五爷好端端的,非要讨好你做什么?”江吴氏越说越急,一下直起身子瞪着他,双眼射出的光都是亮蹭蹭的。
“妇道人家,真是小题大做,哪会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江淮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莫名其妙,如今他和蔡五爷又没接下什么梁子,不过是逢场作戏的酒肉朋友罢了。
江吴氏见他没放在心上,不免又想开口,却被江淮抬手一挡,十分不耐烦道:“我都困一宿了。先让我睡会儿再说。”说完,便自己个往往炕上一倒,呼呼睡去。
江吴氏听见他起起伏伏的呼噜声,不免气得牙痒痒,撇下手中的一把瓜子,抬脚就想回屋,视线掠过桌上的钱袋时,连忙将其拿起来,方才离开。
*******
双喜端来水伺候着江宝颐净了手,一边的小春也跟上来斟茶。
“你的胳膊没事了?”江宝颐看着小春,不由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已经没事了。”小春弯眼一笑,表情可爱。
江宝颐闻言又转向一边的宝珠,接着道:“二婶那边知道我要了她过来,可说了什么没有?”
宝珠摇了摇头,道:“二奶奶那边还真没说什么?奴婢还正纳闷呢。不过,这两天一看二小姐来的这么勤,奴婢倒是也糊涂了。”
“别说你糊涂,我也闹不明白呢。”江宝颐喝了口茶,淡淡道。眼见着江凤玲对自己越来越热乎,她也是没了主意。
正思衬着,院内有人喊道:“大小姐,门外有位王公子找您。”
江宝颐一愣,想来,有好几日没见到王仲熙了。倒也不是,把他忘了,只是还没想到什么好点子支使他。
大门外,马车旁,一位俊朗少年正背手站在那里。
看见自己朝夕暮想的人出现,王仲熙一时笑逐颜开,刚想着抬脚迎上去。就听见身后马车上的六姑,轻咳了一声,道:“小少爷,别忘了老身说过的话,得先要沉住气。”
王仲熙听了,连忙收住笑容,故作平静的小声道:“我知道了。”说完,轻呼了口气,然后一脸淡漠的看着正从门内走出来的江宝颐。
江宝颐走过来,看着他开口道:“你怎么又来了?我还没想好要求呢。”
“没关系。”王仲熙一改往日热乎乎的态度,微垂了眼,故意不去看她,客气道:“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今天要回太原去了。”
江宝颐完全没反应过来,原本准备好的话,竟生生的被噎住了。抬起头看着王仲熙,暗暗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她连忙“啊”了一声,赫然的笑了笑,道:“很好,你也该回家去了。”说完,心思慌乱了起来,不知自己是这么了。平日里和他说话,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不自在的。眼前,这个麻烦有缠人的小子就要回去了,难道自己不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现在还会觉得紧张,为什么?
王仲熙闻言心中几乎要抓狂了,不禁怀疑六姑姑这招“欲擒故众”到底行不行。
他正低头犹豫着,身后马车上的六姑掀起帘子,探出头来道:“小少爷,咱们该走了。”她无意间看了眼江宝颐的神情,微微笑着退回到了车中。
王仲熙稳住心神,当下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道:“江宝颐,关于我们俩之间的事,你可以慢慢想,我不会再来勉强你。若是,你想过之后觉得不好答应,你也可以不答应,只要派人捎个话来给我就行了。”
江宝颐瞠目结舌,不了解王仲熙怎么开始突然变得讲道理了。听这意思,他提出的婚事,可以就此作罢了。她一时无语,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呃。。你。。真的。”
王仲熙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决定尊重你的意愿,不想难为你。”说完这句,他果然没有再多纠缠,冲着江宝颐淡淡一笑,轻声道了句“告辞”之后,便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
江宝颐看见他最后的笑容时,只觉心口闷着一口气,连呼吸也是有进无出。
马车缓缓前行,江宝颐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又不解,好似带着一点失望,一点恍惚,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模糊感受。
他不说非她不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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