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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袁枚的心中五味杂陈,总有说不出的味道。毓静什么时候开始少年老成,不再依赖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毓宁和他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像是两个年龄层的孩子,不过,她还是庆幸自己能有这两个孩子,即便毓静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至少,在没有她的日子,他们还是可以彼此相依作伴。
轻叹了口气,袁枚决定不再多想,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袁枚!”背后突然有人唤住了她,声音很轻,她回头,是费鸣行。此刻的他,神情落魄而沮丧,他说,“借一步说话。”
费鸣行抛下这句话后便走出了费宅,没有倨傲的神情,只有仓皇地逃离,袁枚轻阖一下眼帘,她知道费鸣行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费宅外天早已黑得彻底,只有门外小院子里的立灯散发出点点昏黄的光晕给予黑夜一丝光明。费鸣行选了一处几乎灯光也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袁枚跟着站定面对着他,黑暗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几乎看不清楚,袁枚选择缄默,既然是费鸣行有话要说,她便没有理由主动。就算她有千万个问题要问,也得等费鸣行开口,因为她知道,选择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无疑,他需要向她坦白。
半响,费鸣行终于开口,语气却是卑微的,“财务报表你早上看过了?”
袁枚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向他下了最后通牒,“那笔钱,你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给我填回去。”
“如果我做得到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费鸣行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却又不敢太过分,毕竟自己还有求于她。
“你做什么需要拿那么大笔钱?难道也学着去赌?”袁枚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兄弟都一副德行,总要鸣远和她来为他们收拾残局。
“当然不是!我绝对不会去赌的,你相信我。不过是老朋友推荐我一个新股。本来说好稳赚的,所以我想先挪用那部分的采购费,然后等赚了钱就马上填回去,可是,谁知道这世道这么不景气?!”
费鸣行说话时愤恨的样子就让袁枚来气,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还在那里抱怨这抱怨那,她实在顾不得费鸣行是鸣远兄长的关系,语气带着强烈的谴责,“你去炒新股?!你一个外行人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把1000万拿去做股票,这和费鸣志赌钱有什么不同?你知不知道这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30周年庆典后,这些钱就要投入行政楼和套房的重建,到时候你拿什么去装修?你拿什么向爸爸交代?你自己算算吧,还有几天?”
袁枚的话让费鸣行顿时慌了手脚,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恳求,“袁枚,我,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我求求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凑齐钱填上的。离店庆只有几天了,我这边的资金又无法周转,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真的没有办法凑到这么多钱。”
“那你叫我怎么办?我哪儿来的钱借给你?你自己去向屋子里的人解释吧。”袁枚一把甩开了费鸣行的手,她自认没有鸣远这般的好说话,总是顾念兄弟之情。
“不!袁枚,这个屋子里的人除了你,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会求你,你知道是为什么的,我求你了。”费鸣行的眼神诚恳,他的语气如同请求母亲原谅的孩子,如果没有袁枚的点头,他的世界将会是一片灰色。
“你的意思是要我以身试险?!”袁枚不可思议地看着费鸣行灰暗的脸,她知道费鸣行会因为自己查出财务报表上漏掉的一笔账来找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开口让她‘帮忙’。
费鸣行没有回答,却听‘噗通’的一声,他突然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袁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搀扶,没想他却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紧紧地抓着袁枚的手臂,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袁枚,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个家里也只有你可以帮我了,如果被爸爸知道的话,我就完了,他不会再信任我,被我老婆知道的话,她也会看不起我,袁枚,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的未来就毁了,你放心,代总经理的事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只要周转的资金回来之后就立马可以填上。”
袁枚顿了顿,眼前的费鸣行让她感到极度陌生,那个在人前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人在她的面前沦落至此,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是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请你要明白一点,代总经理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这不可能成为你对我的威胁。记住你自己所说的话,我再给你3个月,如果还是填不上的话,你自己去向爸爸交代吧。”袁枚的语气不带任何的感情,她并不愿意帮助费鸣行,只是,一个男人这样卑微地跪在自己的面前哀求自己,这样的场面她实在看不下去。
“你答应了?!”费鸣行有些兴奋过度,立刻站起了身,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与身份,上前紧紧地抓着袁枚的手,“谢谢你,袁枚,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德的。”
袁枚有些厌恶地将自己的手从费鸣行的手心抽离,以便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恩德就别提了,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点,并不是我想要帮你,而是看在鸣远的份上,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也会授意我这么做的。”
6
第二天,袁枚依旧起得很早,匆匆喝了杯牛奶后又赶去医院照顾费鸣远,在她看来,任何护士的照料都不如自己来得精心和周到,所以,大多数事情她都希望亲力亲为。
时值傍晚,微凉的夜风吹进房间,袁枚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实后再拉起窗帘。回到病床边,看着床上气色越来越好的费鸣远,她不禁欣慰地笑了,往日深刻俊美的五官也渐渐地变得明朗,只是,依然不知道他何时才可以醒来,再对着她说一声,‘袁枚,你辛苦了。’
想到这里,袁枚的笑意更深了,她的心里总是有着同一个念头,只要有鸣远的这一句话,纵然自己再辛苦,也值得了。
正沉静在美好思绪中的袁枚,忽然感觉到床头柜上手机的震动声,她敏捷地拿起手机走出了门外,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的电话。
袁枚暗恼,又是这个电话打破了她短暂的宁静。无奈,她按下了接通键,语气有些生硬,“哪位?”
“是二太太吗?”
“张嫂?”袁枚一下便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下意识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二太太,今天我去学校接小少爷小姐的时候,老师说他们已经走了,我以为他们已经回家了,可是等我回到家里,还是没有见到他们,现在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这可怎么办?”袁枚听得出张嫂语气中的急切,她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恐怕已经在附近找过毓静和毓宁,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才又赶了回来打电话给自己。
袁枚努力地平复着自己波澜的情绪,耐着性子问,“老爷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
“那好,我现在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袁枚快步走回病房,拿起椅子上的皮包就往外冲,刚跨出门口,却又踏了回去,看着病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安宁的费鸣远,她终于按耐不住,失声痛哭。
袁枚凑近了费鸣远,泪水滴在他的脸上再慢慢地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的脸依旧英俊,只是没有表情,更没有声音,袁枚感到自己已经接近崩溃,“鸣远,求求你,快点醒来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回到了费宅,袁枚看见坐在沙发上紧锁眉头,一筹莫展的费老爷子,便知道,失踪的毓静毓宁还没有回来,而老爷子也已经知晓这件事了。
袁枚走到老爷子的面前时,老爷子还未察觉她的到来,她轻轻地唤了一声,“爸爸。”
老爷子抬头,脸色有些苍白,“你回来了,张嫂已经报了警。”
袁枚点头,试图安慰他,“爸爸,您别担心,孩子昨晚和我闹别扭,可能还在耍脾气呢,晚点就会回来的。”
“没有这么简单,就算是和你闹脾气,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他们不会这么不懂事的。”老爷子指着楼梯旁的英式落地摇摆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7点,已经过了费宅用晚餐的时间。
袁枚表面镇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她不得不承认,刚才对老爷子所说的一番话不过是安慰之词,只要毓静毓宁不回来,她何尝不是每分每秒在担心?
两人坐立不安地度过了一个小时,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在此刻偌大而安静的费宅,铃声显得特别地诡异而响亮,袁枚心中警铃大作,急冲冲地走到电话机前,迅速接起,“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而冷漠的男声,“这是费家吗?”
“是。”袁枚直觉感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冒着冷汗。
“我不管你是费家的什么人,总之费鸣远的孩子在我们的手里,想要回他们的话,一口价,2000万!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们,绝对不许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毓静、毓宁被绑架了!
费家的人乱作了一团,却不知如何是好,由于张嫂报了案,警方已经介入此案。袁枚有些害怕,她怕那些绑匪在得知警察介入后会狠心撕票,费老爷子安慰她,横竖都要博一次。
绑匪打来的第二个电话,是在警方的监听之下,依然由袁枚负责接听,她以一天之内无法凑到这么多现金为由,和绑匪达成了一致,三天之后的正午,在S公园边的废弃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恰巧就是这一天,正是费家经营的美悦酒店的30周年庆典。
费老爷子发了狠,人,要救!酒店的生意也要做下去!但绑架的事绝对不可张扬。如果让外人知道费家的两个孩子被绑架亦或者酒店的庆典取消都会造成酒店声誉的急速下降,从此,美悦,包括费家的人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基本上大家都一致认同费老爷子的做法,一切依旧按着老爷子的意思进行着,表面平静而风光的费家人,无论他们是否真的为两个孩子担心,但至少,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天后除了美悦,费家几乎变卖了名下所有的附属产业,动用了流动资金,终于凑足了2000万。袁枚主动请命,亲自与绑匪交易,救回她的儿女,得到了费老爷子和警方的同意。
就这样,他们兵分两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如在打一场硬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哪边都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美悦30周年的庆典上,费家人大宴各界社会名流,高官同行,眼看着宾客陆陆续续地到场,费老爷子虽揪着心,却也强自满脸堆笑,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另一边,袁枚独自驾车赶赴仓库,警察尾随其后。她时不时地看看副驾驶坐上的黑色皮箱,里面有拯救她两个孩子的2000万。
到达目的地后,袁枚再三请求警察不要跟随,让她自己进去,却被他们婉言拒绝了,他们说要对她的人身安全负责。可是,谁知道绑匪早已在公园,仓库四周布了眼线,他们直接给袁枚打去了电话,让她好自为之。袁枚突生恼意,撇下警察上了自己的车便疾驰而去,一路上,加足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