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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绝不容许自己后退一步。
先皇要她做皇后只是口头协议,她怕什么,只要她努力,她不相信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况且,这次东方念也不会那么顺利。
自己故意让人透露同安寺宴会那天是东方念硬要带着东方瑜妹妹去宴会,在出事的时候无人保护这条信息给东方瑜的母亲。东方瑜应该已经知道了,据调查她和自己的妹妹关系很好,害妹之恨她能不报?只不过没有个好时机而已。
江笑影轻咬下唇,略抬眼眸看了江栋华一眼,幽幽一叹,还是等哪个时机告诉父亲吧。
江笑影回了院子,脸色一直都不好,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小姐,你不去休息一下吗?”于辛拿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我没事,坐一会就好!”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脸色依旧白的吓人。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应对之策,但总觉得不安心。这一世,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连着很多事情变得不再和上一世一样了。
楚煊赫是她的噩梦,她断不能嫁,东方念是她的仇人,她也不能看着东方念登后,权利越大的时候就是江家灭门时。想到这一切,她的心就如同被人劈成了无数瓣一般,撕裂的疼。
上一次自己在桃花林求着楚煊赫要成全他们两个,楚煊赫不要。那现在不能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东方念上台后不也是没有放过江家吗?
江笑影倏然站了起来,双眸中射出一种决绝的光芒,绝对不能让东方念做皇后!
半夜,江笑影隐隐听到大门外有人惊喊哭叫的声音,心头一紧,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发生什么事了?”
于武去看了回来:“是梁书少爷出事了。”
江笑影双腿顿时发软,被于辛扶住,赶往大厅。
将梁书被抬了进来,面色苍白,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件黑色的大披风,躺在椅子上,尤氏眼睛哭得红红的。
“梁书……”尤氏抱着他,将梁书张开眼睛,勉强微笑道:“娘,你别哭,没有伤到要害。”
江笑影颤颤地掀开披风,却被他飞快地压住。她停了手,柔声道:“梁书啊,让姐姐看看……”
江梁书迟疑地点点头,慢慢拉下披风。他浑身湿漉漉的,伤口在他的左胸靠肩的位置,一个尖锐的石头没入肉里,出血已停止,血色是鲜红的。
尤氏抱着他大哭。
江笑影倒长长松一口气,“还好是石头……”不是沾了毒的暗器。
江栋华和江栋梁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色沉重:“先让神医看一下。”
一伙人脚忙手乱的将江梁书抬到房间。
“到底是什么回事?”江笑影跟在江梁书后面的人。
一个儒衫书生打扮的人说道:“天色已晚,江少爷和我们道别回家,后来我发现他的钱袋子掉在我那里了,于是我追上去,到湖边却听见有人从湖岸掉了下去的声音。”
“我赶紧下水将他救了出来,但是梁书的肩膀在落水的时候被尖锐的石头给刺入。”
江笑影打量着这个人,男子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沾染了血迹,却面冠如玉,一举一动透着文雅贵气:“公子是?”
男子微微一笑:“小生名叫王易达。江大小姐有礼了。”
王易达,江笑影脸色一变,不就是王尚书的儿子,江梦影先前的未婚夫嘛。
“那你有看清楚是梁书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暗算的?”
王易达一愣:“我当时只看见一个身影掉进水里,没有看着其他人,那时天也黑,想必就算有人暗算,也是趁着夜色走了。”
江笑影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江梁书。心中一窒,不由得责怪起自己来;受前世轨迹的影响,总认为在这几年里不会谋害她家人的性命。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太托大了。
“江小姐怀疑有人暗算江少爷?”
江笑影淡笑道:“只是乱猜测而已,多谢王公子救了舍弟的命。”她微微一拜,又说道:“我叫人领王公子去换一件衣裳。”这个王易达是厚道人。上一世,王家虽然因为婚约的事和江家闹不愉快,但是在江家灭门之后,却是这个人将父亲和叔叔的尸骨收起来葬好。
她走进书房,却见父亲和二叔坐在那里商议着什么。
“倒没想到那小子晚上去了文殊阁。当着众人一碗酒,一首诗,他作诗百篇,更难得是篇篇精品。”文殊阁是父亲专门为培养庶门之士开设的学堂,秦亮今天去了那里,那是谁伤害江梁书的呢?
江笑影仔细想了想,在这次科举中有一个与秦亮十分不和的人,后来他也考上进士,秦亮叛变后两人一同打击丞相府。这个人貌似和秦亮不和,实际上两人是一伙的。难道是他?江笑影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会不会有人为秦亮报仇呢?父亲可以去找与秦亮非常不和,平时看不上他的人,两人可能暗渡成仓。”
“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江栋华眼中寒芒闪烁,这次科举的生员背景信息他打算一个个调查过,竟然暗算到丞相府的手上,不讨回点利息怎么可能。
忙乱了一整天,江梁书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江笑影略感疲累,很快就上床休息。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隐觉得有人正轻轻用手帕擦试她的额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好不容易调好焦距看清四周的情况,顿时吓了一跳。
楚煊赫站在她的床前,脸上有一些不自然。
“皇上。”江笑影起身就要拜。
楚煊赫嘲讽道:“十几年了,你突然变得比谁都还要懂礼,朕……真是颇感欣慰。”“欣慰”两字咬牙切齿的从他嘴里说出。
江笑影低着头,恭顺的看着地下。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两眼像挟了霜:“丞相府的伙食很差吗?居然可以把你养成跟木棍一样,一点肉也没有。”
她只是恭垂着头立在下头,不错眉眼。
楚煊赫又说道:“你难道就不会说句话?”
江笑影想了想,小心措辞:“皇上说的对,臣女太瘦了。”
楚煊赫冷笑道:“你是打算让朕等在这里,朕还没有吃早点呢!”
江笑影一愣,一大早出现在她的床前,难道就是为了来这里让自己伺候他吃早点?
她赶紧起床,换上衣服,又嘱咐于辛于武去厨房准备早餐,一切事毕后,她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一样的伺候。
早餐她向来喜欢清淡点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于是每种菜都有,她小心张罗把菜送到他的面前。
他半眯了眼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这里头若是下了毒,朕已经让你毒死几回了!”
她心下一僵,入口的东西,必要有人来试。她怎么能忘记。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丞相府就没有了。
她战战兢兢的跪下:“臣女有罪。”
“哼。”楚煊赫黑着脸:“起来,喂朕吃饭。”
江笑影站起来,用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他的面前,一个哆嗦,那菜叶子就落到他的胸口上了,在那件名贵的白绸衫上留下一片狼藉。
江笑影一下慌了神,满脸无措的看着楚煊赫。
楚煊赫冷冷笑了几声:“丞相大小姐的规矩学得真是好。”看着她头都埋在地上了,他缓缓觉得解气:“还不去拿一件衣服给朕换上,难道你想让朕就这样出去。”
江笑影赶紧让底下的人出去买衣裳。
买回来的,楚煊赫又看不上,只得再去买,下人一连跑了四五趟,楚煊赫终于换上了新的衣物。她好不容易帮他穿戴整齐,脚底下已经转了筋,冷汗已经冒了一头。
等到楚煊赫出了芙蓉苑的时候,已经一脸黑气,早饭也只吃了几口。便摞了几句话气冲冲的去见丞相大人。大略意思就是她这个大小姐矩行仪规实在不堪,差劲到家。还说,罚她将这一桌的饭菜吃完。
江笑影整个人都瘫了,她才睡醒他人就在这里了,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不停的要她做这做那,每一个环节,他都会挑这样那样的毛病,把她当奴婢使唤,这好像是他的乐趣!他就是要折磨她,他看不上她的规矩,定是觉得她的规矩一点也没有世家女好。因为东方念为她受伤的事,他瞧什么都不顺眼。
江笑影看着满桌的饭菜,觉得肚子里一阵恶心,想叫人扔掉,可是记得楚煊赫最后的话,又不得不抬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
她才吃完早饭,就到晌午了,楚煊赫走进来。
第九十三章 中毒
江笑影愣了愣,愣了愣,就听见自己的父亲咳嗽了一声:“影儿,皇上要留在我们这里吃午饭,你招待一下。1”然后他带着其他人离开。
楚煊赫自己上了她的坐榻,舒服的靠着靠枕,拿起她放在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江笑影一脸茫然的杵着,心里升起一股怨恨,这是她的闺房也,他就是没有把她的清誉放在眼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那双凤眼盯着楚煊赫,仿佛被水冲过,又隐约有火焰翻腾,漆黑、清亮,明光泫然。楚煊赫的目光与她对上,竟一时辨不出,她眼睛里的是委屈还是愤怒。
楚煊赫当然不觉得自己过分,也就直直看着她榛。
只是她猝不及防瞧见他眸中倒影,一时脑中万籁俱寂,她仿佛又远远的瞧见那年夏天,酒楼的巷子后面,楚煊赫在的脸朝她接近。只觉心口被狠撞一下,便把目光移开。
“皇上今天怎么有闲情来这里?”不用上朝?不用批改奏则?不用和东方念饮酒赏诗?
楚煊赫懒懒地躺在她的榻上:“嗯,今天是休沐日。”他那双凤眼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朕……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想来看看,笑笑,你是不欢迎朕?艺”
她心里明白,皇上是嫌她规矩不利,想要折腾她,所以她便强撑着件件都做到极致,做到他再也挑不出一丁点的错来。服侍他更衣,涑洒,然后着人摆饭,再侍他罢了午饭。他竟然大大咧咧的躺在她的床上!
“皇上。”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恭敬的说道:“臣女让人在隔壁的院里准备出了一个房间,那里临湖,通风好,外廊又豁亮,采光也极好。皇上要不要移驾去那里?”
他歪在她的床上,倚着两个大软枕垫看着她:“朕要在哪里睡觉,不是朕说得算?怎么,你不欢迎朕?”
“不敢。”她低低的说着,嗓子微微有些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气呼呼的说道:“嫌朕在这里,扰了你的清静了?”
“不敢。”
“陪朕说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楚煊赫的声音不快起来,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就像一根木头一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真的不懂以前那个灵动单纯的女子去哪里了。
“臣女扫了皇上的雅兴,臣女有罪。”她垂眸避让到一旁。
楚煊赫还等着江笑影说什么,就见她一脸“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表情。一腔愤怒忍了忍,终于“哼!”的一声,半闭了眼眸,转过头,径顾自己睡去了。
江笑影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外面是光艳明媚,但是她内心里面却是冰凉一片。她不知道为什么楚煊赫今日有了闲情雅致过来这里折腾她,但总不会是好事。怕是心理面又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他为了东方念不可不谓苦心筹谋。
自己不能让东方念做皇后,也不能让自己进宫,光是一想到要和那人躺在一块,她自头皮到脚趾头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全身一阵恶寒。
她双手托着下巴,重头到尾想了一遍,想想就觉得疲累又难持的要命。上一世,楚煊赫是让自己去说自己不做皇后的,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