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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信任自己,把粉条作坊交给自己照看,却任她逍遥了这么长的时间。今天,终于抓住了手,还敢说就这一次,那么。莫非自己原来的感觉,就真的错了?那么,自己不是还得被大家认为是疯魔了。整天疑神疑鬼?
黑子娘是彪悍的,舀出自己带大四个孩子的拼劲儿来,荷花娘的那点子本事,还真是不够看的。
只见黑子娘,二话不说,一伸手,一迈脚。就把个在地上叫嚣的妇人扯了起来,荷花娘自是不肯舍了文氏的粗大腿,身子被扯起来了,十根手指,却牢牢的抓住了文氏的裤腿角儿。差点儿没把文氏摔个仰八叉。
黑子娘重新开始问话:“荷花娘,俺发现粉丝被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再说一遍,一共偷了几次?共偷走了多少粉丝?还有,粉条?”
已经看到了希望的荷花娘,此刻更不能认了,她一边继续扒拉着文氏的裤腿,一边声嘶力竭的反驳:“俺就是这一次。你少诬赖俺!你早看出来少了不是?那一定是别人偷舀的,咱八个人上工呢,咋就光盯着俺一个呢?”
一句话,把其余看热闹,甚至还想着帮忙劝说的七个雇工,给彻底惹恼了。
“荷花娘。你这是啥人性啊?合着你偷东家的东西,还要让俺们背黑锅?你这样红口白牙的乱攀扯,还想不想在文家村混了?俺以后啊,可再不认你这个人!”是另一位一直要帮助荷花娘的女人,咬着牙指着荷花娘,愤恨的道。
“本来呢,俺们还想着蘀你说几句好话,寻思你做这事是因为家里日子难啥的,现在,你既然还攀咬别人,那,就让东家把你送到村子里好了,俺们也跟着,咱挨家挨户去搜,看看谁的家里,藏着东家的粉丝!”一个魁梧大汉子跺跺脚,说出一番道理来。
“对对,咱各家各户都搜一遍,俺没做亏心事,不怕去俺家里搜,到时候,看看你这婆娘还怎么说?”雇工们都附和着,看起来,其他的人,还真是内心坦荡荡的。
就是说嘛,哪儿能一大锅里熬着的,都是老鼠屎?
荷花娘慌了神儿,知道自己一时口误,恐怕难以挽回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只能继续哭叫下去:“老天爷啊,俺只是那么一说,可没当你们都是贼,咱在一个村里前后邻居的住着,关系最是亲厚,俺那句话是说,是说,咱都没偷,要是少了东家的粉丝,那就一准儿是这个黑女人偷得!”
荷花娘忽然改变了战略,一下子把锋芒指向了黑子娘。
“东家,你可别被这个黑女人欺骗了去啊!整天都是她自己把着作坊钥匙,开门关门,送料点数,都是她自己个办的,这中间,偷舀了多少好处回去,谁能算的清?”
她瞧着黑子娘越来越黑的脸,忘形的得意起来:“东家,东家娘子,您两个心善又实诚,被这个黑寡妇给骗了去,就凭她一个妇道人家,连地都没有,咋的就养起来了四个娃子?说是没偷没抢,谁会信?”
黑子娘显然被打击到了,颤抖着嘴唇,痛楚的盯着那个满嘴胡诌的妇人,眼睛里冒着烈火,像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
有时候,滔滔不绝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站在能言善道的奸佞者那边的。
真正有道理的人呢,未必能讲出来,未必能让人相信,这正是世界奇妙的地方。
像黑子娘,宛如被那句“黑寡妇”击中,站在那儿,傻呵呵的被人攀咬着,却回不了嘴,只有一张黑脸,渐渐的要融入了夜色里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文玉终于厌烦起来,这种乱糟糟的局面,还真得不是自己一家人能解决的了的,看看老娘,被人抱着腿,挪动不得,一脸的尴尬与无奈,老爹呢,咋着两只手,不住的搓着,围着文氏打转悠儿,自己,面对这样刁蛮的妇人,也是无计可施。
唤过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文玉低低的嘱咐了几句话,那汉子脸色一松,点点头,向着作坊门,跑出去。
文玉去找火把,点上一支,插在院门旁,安心静气的等待着这一幕闹剧能落幕。
被闹得彻底头大的了的文强,此刻再无主意,不忍心看着媳妇儿还被人挟持着一条腿,叫了一声:“你,你快放开孩子娘,俺不找兑你!”
荷花娘却愈战愈勇,继续抱紧了她的依仗,扬声问道:“你不找兑俺了?那,你说的话,管事不?”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争斗,荷花娘已经发现,这文家人,不像别的人家,一切都由男人做主,对文强的保证,她还很怀疑。
文氏也身心皆疲,看看丈夫,点了头,软绵绵的说了一句:“荷花娘,你快放开,你放心,俺跟孩子爹都不追究这件事了!”
荷花娘的手,放松了一些,可惜,只是一转瞬,又重新抱紧,她的眼珠子开始灵活的转动,一个新的要求又泛上来:“东家,东家娘子,您们既是不再追究俺今儿的事儿,那,俺以后,还能来上工不?”
这是**裸的威胁啊!文玉冷眼旁观,这个贪婪的女人的表演。
文强夫妇也没有料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她以后,还想来粉条作坊上工?
另外的几个雇工也都服气了,在一边嘁嘁喳喳,小声的议论着。
文氏叹了口气,动了动被困住的那只脚:“荷花娘,俺家庙小,是容不下你这样的大神的!”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个女人留不得!
荷花娘却很镇静,湣穑飧龃鸢甘窃缇椭赖模幼排壮隽硪桓鑫侍猓骸澳牵车墓で趺此悖俊�
另几个雇工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显然,这个问题,把他们雷到了。
文强夫妇也目瞪口呆,自家的粉丝被偷走,不追究她了,还要另外再付给她工钱,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啦?
“东家,东家娘子,俺家里,可还有娃子,都指着俺的工钱过日子呢,这一把儿粉丝,俺也没带出去,还给作坊里就是了,俺的工钱,您可不能欠下,雇了人不给钱,这可是伤天害理的!老天要雷劈的!”
荷花娘仰着脸,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遇见了一群良善的犯二的对手,荷花娘闹得很爽嘛!
黑子娘终于恢复了斗志,勇敢的挡在了文强夫妇的身前:“荷花娘,你别做美梦了!偷了作坊里的粉丝,还要工钱?付给你工钱,专门雇你来偷吗?”
那几个雇工也实在看不过眼去,也焦急着想回家了,七嘴八舌的规劝起来:“荷花娘,你快站起来,见好就收吧!东家心善,可咱不能忒不讲良心了,就这么算了吧,回到村子,俺们都啥也不说,你呢,也别回作坊里来了,这几天的工钱,你就别指望着了!”
“凭啥?”荷花娘要不是还得抱着文氏的粗腿,早就一蹦三尺高了,“俺干了活,凭啥不给发工钱?走到天边,也没有这个理儿,俺早说了,就舀了这一把把儿粉丝,能值几个钱儿?俺又没有带走,不都给您留下了吗?你照旧去卖就是!”
黑子娘又开始被气得发抖:“你这黑心的婆娘,把吃的东西,藏在那样的地方,还让东家再去卖给别人,你还是人吗?”
荷花娘立刻接上戏茬儿,兴奋的又开始了唇战:“俺咋不是人?俺咋黑心啦?俺可不如你黑,你人黑心也黑,东家的粉丝粉条啥的,不知道得叫你偷回家去多少,要不然,咋的你那几个孩子,都吃得那般舒坦?”
☆、第一百四十二章尘埃落定
黑子娘终于暴怒了,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舌战,只能扑身上前,去抓荷花娘的肩膀:“你起来,俺今天,非得跟你核对核对,到底是谁,偷舀了东家的东西,还要向别人身上倒脏水?”
荷花娘自以为抱着文氏的大腿,更安全一些,于是使着劲儿向文氏的身后缩,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你个黑寡妇,不知道是靠了什么本事,才能养活你那几个小崽子,还敢欺负到老娘的头上,甭想!”
文氏被拉扯的站不住脚,左摇右晃,急得满头冒汗,看着文强哀哀的求助:“当家的,快来!”
可惜,文强是个大老爷儿们,在女人的混战中,插不下去手,只能在战斗圈外面转悠,无计可施。
文玉也是焦躁的不行,这泼妇般的吵架,咱接不上口,那妇人之间的掐架呢,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啦!
有句话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文玉恍然明白了这个道理,自己那点儿子人生哲理,说服教育,放在这里统统没用,你抹不下脸儿来,那就是个失败方!
好在,救兵终于到了!
“娘,你是咋啦?”一个小姑娘清脆脆的声音,响起来。
“不成体统!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快,起来!”另一个威严的声音也来到了作坊门口,是里正,和那个被文玉派去求援的雇工,和另外的两个村中长辈。
那个发声的小姑娘,已经快快的跑到战场上,拉起目瞪口呆的荷花娘:“娘!没事儿吧?”
原来。这就是荷花。
小姑娘手里,还有个小包裹,一边扶起亲娘,一边小心地把包裹放在了地上。
文强已经在一旁与里正等人见礼。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荷花娘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文氏得到了自由。被文玉扶到一边儿去坐。
黑子娘也站直了身子,拢了拢被抓的乱糟糟的头发,掸了掸衣服上的土。
雇工很见机的搬了凳子出来,给几位长老级的人物坐。
里正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扭头与两个长老交谈了几句,然后,郑重的开了口:“荷花。把包裹里的东西,给你娘看看!”
“哎!”荷花尚不知内情,疑惑的答应着,解开了地上的包裹,还一边对母亲说道:“娘。这粉丝出了啥子问题了吗?为啥里正爷爷让俺都包来?家里剩的不多了,咱这几天,可是吃了不老少。”
荷花小嘴巴巴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她的亲娘的脸色,已经绝望的溃败下来。
自己的闺女在,包裹里的粉丝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里正重重的咳嗽一声:“荷花娘,你现在。认不认?”
“里正爷爷,认什么?你让俺娘认什么?”荷花感觉到了不对头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娘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恐惧。
“荷花,你是个好孩子。现在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家吧!”里正看看小姑娘,不忍心把她亲娘的丰功伟绩告诉出来。
大家,都同时选择了沉默。
就剩下,那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儿,张着天真的大眼睛,茫然的问着众人:“俺娘到底是咋啦?俺不走,俺等俺娘!”
刚才还斗志昂扬的荷花娘此刻彻底耷拉下了脑袋,捏了下女儿的手,有气无力的说着:“花儿,你先回家,娘还得再呆一会儿回去,你先走——”
荷花看看母亲,又看看周围的每个人,无措的,把目光又落回到了母亲身上:“娘,荷花等着你,等着你——”
这一刻,文强一家人有了罪恶感,咱逼着这个女人承认偷盗,是不是做错了?人有孩子,比文玉还小,自家这不算是为富不仁吧?
文玉上前,拉了小姑娘的另一只手:“荷花,走,咱俩作伴儿,先回家吧,这里,都是大人的事儿了!”
荷花娘的耷拉的头,蓦地抬了起来,眼睛里,有一丝类似于感激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是你文玉姐姐,去吧,一起回家,等着娘。”荷花娘褪去了女儿的手,本来要拂一拂女儿的头顶,看看满手的土灰,又放了下去。
荷花这才转身,信任的回握住文玉:“姐姐,俺跟你回去。”
两个小姑娘就着夜色,告辞了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