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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花生卡得比较深,医生正在用气管内窥镜给他取出来。”楚逸煊内疚得不敢看沈韵清的眼睛,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冬天的晚上,却满身的大汗。
一听说没有生命危险,沈韵清悬着的心稍稍有了一点儿安慰,她失控的情绪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狠狠的瞪着楚逸煊,撕心裂肺的质问:“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吃花生?”
“我不知道他会卡到,这只是意外!”楚逸煊别过脸,他的眼眶也不知在何时泛起了红光,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心情。
“意外意外,你知不知道这个意外的危害有多大,小腾小驰还那么小……”沈韵清顿觉天旋地转,趔趄着后退了一步,蹲在了地上,双手捧脸,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小腾乖巧的抱着沈韵清,奶声奶气的安慰:“妈妈乖,听话……不哭了!”
“小腾!”沈韵清抹去脸上的泪,紧紧的把小腾抱在了怀中,恐惧占满了她的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推入了无尽的深渊,而小腾,便是深渊中唯一的光亮,指印她找到方向。
“妈妈乖,不哭了!”小腾很懂事,为沈韵清擦去眼泪,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沈韵清,这事不怪楚逸煊,都怪我,我不该买花生给孩子吃,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叶怡愁眉苦脸的站在楚逸煊的身旁,心怀内疚,诚恳的道歉。
瞪着叶怡和楚逸煊,她有杀人的冲动,死死的咬着牙,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小驰一定会没事的,医生说只要取出来就好了,小孩子难免会发生这种情况,你也别太难过了。”
叶怡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沈韵清气不过,霍然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挥出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厉声喝道:“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叶怡委屈的直掉眼泪,捂着火辣辣的脸,她明明可以躲过沈韵清挥出的手,可是她没有,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耳光落下。
“如果你是故意的,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我绝对会和你拼命,你马上给我滚,滚!”沈韵清赤红的眼睛里满是仇恨,再次扬起了手:“不滚是吗,还想再挨巴掌?”
“逸煊,我先走了。”叶怡怯怯的看了一眼楚逸煊,从孩子出事到现在,他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
楚逸煊依然是什么话也没说,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心中所思所想,都是小驰的安危。
叶怡抹抹泪,又说了一声“对不起”才小跑着离开,脚上还穿着拖鞋,跑起来很有些滑稽。
“坐会儿吧,小驰不会有事的!”文启骏担心沈韵清的身体受不了,便体贴的扶着她到墙角的沙发上坐下。
抱小腾抱在膝头,沈韵清还在低低的抽泣,她从来没这般恐惧过。
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她的眼泪就好像流不干一样,越来越汹涌。
文启骏能理解她为人母的担忧,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哭了,你身体会受不了的,医生已经说了没有生命危险,你也放宽心,等着小驰平安无事的回家。”
“小驰不会有事,小驰一定不会有事……”沈韵清不断的劝说自己,迫使自己的情绪能平静下来,可笼罩着她的恐惧并不会轻易的被驱赶,反而越集越深,压得她喘不过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她感觉心被掏空了一般,填充其中的,只有恐惧和不安。
“对,小驰一定会平安无事。”文启骏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便说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我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把一颗豌豆塞进鼻子里了,然后我就用手去掏,不但没掏出来,反而越掏越深,最后豌豆就进到了鼻腔里,我妈带着我去医院,医生拿镊子给我夹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那鼻血流得有多厉害。”
听文启骏说得绘声绘色,沈韵清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抽泣着接腔:“我小时候……也把豌豆塞鼻子里过……嗤……我没你那么笨用手掏……手压着没豌豆的那边鼻子……使劲一呼气,就把豌豆给呼出去了……”
“呀,你果然比我聪明多了!”文启骏把纸巾递给沈韵清:“哭成花猫了。把脸擦一下。”
“谢谢!”接过纸巾胡乱的在脸上抹,沈韵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逸煊,继续和文启骏说话:“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客气啥,你再这样,我真的就要生气了。”文启骏笑着朝小腾伸出手:“小帅哥,让叔叔抱好不好?”
“去吧,文叔叔抱抱!”沈韵清把儿子推到文启骏的怀里,身子虚,她确实有些抱不住了。
“小腾,到爸爸这里来!”楚逸煊眉头紧皱,不高兴的看着文启骏抱小腾,俨然他们才是一家人,反而他自己被排除在外。
“爸爸!”小腾也乖巧,从文启骏的怀里挣扎下地,飞跑着扑入楚逸煊展开的双臂中。
冬夜的医院走廊透着刺骨的凉意,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沈韵清坐在那里,越来越觉得冷,双手环抱胸前,身子紧缩,一阵寒风吹过,她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文启骏脱下米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上,还体贴的把领口拉拢。
“谢谢!”外套上还有文启骏的体温,立刻就赶走了侵蚀沈韵清的寒凉,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接受,他也一定会逼着她不得不接受。
小产之后的身体很虚弱,沈韵清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腰酸背痛头晕眼花,靠在沙发背上,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文启骏忧心忡忡的看着虚弱不堪的沈韵清,再这样下去,他真怕等到小驰没事的时候,她却倒下了。
“不用了,我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沈韵清抬抬眼皮,一双大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同,没有一丁点儿的活力。
“喝点儿东西吧,热的杏仁露核桃露怎么样?”文启骏又问。
沈韵清还是摇头:“我不想喝!”
“我要喝咖啡,你快去买!”楚逸煊突然发了话,趾高气昂的命令文启骏。
文启骏早就看出他的醋坛子打翻了,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和他抬杠,优雅的起身:“帮我照顾沈韵清,我马上就回来。”
“Shit!”楚逸煊气急败坏的低咒了一声,文启骏也太**的自以为是了,沈韵清到底是谁的女人,他竟然没搞清楚就大放厥词!
文启骏前脚一走,楚逸煊就抱着孩子坐到了沈韵清的旁边,她脸色太差了,白里透红的脸竟然比纸还白,平日里红润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心口发紧,低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病?”
“胃有些不舒服。”沈韵清别开脸不看他,不管身体多么的虚弱,她都强打起精神,睁大眼睛盯着手术室。
“为什么和文启骏在一起?”楚逸煊压着心头的怒火,他下午去接孩子的时候,就在小区的车库内看到了文启骏的车,当沈韵清和文启骏一起在医院出现的时候,他心里那股快要窒息的憋闷便有随时爆炸的可能。
“因为他是好人。”说到底,文启骏是代替楚逸煊来照顾她,而楚逸煊却还在用小人之心来揣测文启骏所作所为的目的,她为文启骏感到心寒,有楚逸煊这样自私狭隘的朋友,他真是亏大了。
“哼,好人?”楚逸煊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对文启骏的做法很有些不满,她是他的女人,文启骏就不该和她走得太近。
“他比你好了不止千倍万倍!”沈韵清冷漠的轻睨楚逸煊一眼,更加的看轻了他,他何德何能,有文启骏这样的朋友,还生在福中不知福,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楚逸煊咬着牙,盯着沈韵清的眼满含嫉妒的火焰,一字一句,完全是从牙缝中挤出:“他那么好,你就跟他去美国,以后别想再见小腾小驰!”
沈韵清心头一凛,更加厌恶楚逸煊,看着他的眼,透着冰冷的疏离。
“你除了用孩子来威胁我,还有没有别的方式,总是用这一套,就算是杀手锏,也会失了效果。”深吸一口气,幽幽地说:“我不会跟他去美国,我要一直待在我孩子的身边,他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们,除非,我死!”
听沈韵清把话说得那么绝,楚逸煊顿觉心痛如绞,她已经虚弱得坐不稳,却还要倔强的挑衅他。
楚逸煊面色一沉,不悦的低斥:“废话少说,留着力气待会儿抱小驰。”
“嗯,我是该留着力气。”和他这样食古不化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心,根本不是肉长的,也许是连子弹也打不穿的花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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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启骏买了杏仁露给沈韵清,暖暖的入喉,沈韵清勾起一抹淡笑:“谢谢!”
“别总是说谢,太见外了!”文启骏把罐装的星巴克咖啡递给楚逸煊:“小驰今晚是不是要住院。”
“应该要住!”楚逸煊把咖啡紧紧的握着手里,并不急着喝,反而是看着文启骏说:“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等到小驰出来,我再回去。”文启骏看了看时间:“现在去喝酒也没人陪了。”
“你自己喝不也一样,难道你喝不下?”楚逸煊心里直犯嘀咕,这文启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趣,他已经明明白白的赶他走,可他还赖在这里不走,难道他真的对沈韵清有兴趣?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而且我今天也没心情。”文启骏在沈韵清的旁边坐下,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叹了口气:“逸煊,别怪我多嘴,你和叶怡根本就带不了孩子,幸好小驰没事,你们啊,要多学学,以后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了。”
“不用你说。”楚逸煊不悦的反驳:“我以后会注意,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这样的事不发生,别的事呢?”沈韵清深知带孩子的不易,有的时候只是稍不注意,就已经酿成大祸。
“别的事也不会发生。”楚逸煊差点儿就对天发誓了:“我一定会很小心。”经过这件事,他不小心也不行,虽然他还年轻,心脏很强健,可也受不了这样的惊吓,表面上虽然镇定自若,实际上,他也早就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我不放心,以后小腾小驰去你们那边,还是让你妈妈带吧!”对孩子的奶奶,沈韵清还是很放心的,因为她知道,孩子的奶奶是真心的疼爱孩子,会很小心的照顾他们,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楚逸煊附和的点点头:“嗯,就让我妈带!”
“以后不许叶怡靠近孩子半步!”想到叶怡,沈韵清就恨得咬牙切齿,她绝对不允许那个女人再和孩子接触。
“我会给她说,让她离孩子远点儿。”
“嗯!”沈韵清疲惫的把头埋在掌心,突然有种快要虚脱的感觉,就算强打起精神,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舒服了?”文启骏拍拍她的背,关切的问。
“没,只是有点儿累。”沈韵清坐直了身子,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别担心,我没事的。”
“嗯,如果不舒服就去病房躺一会儿,等小驰出来,我再喊你。”文启骏把杏仁露送到她的面前:“喝完吧,不然待会儿就凉了。”
“谢谢!”从文启骏的手中接过她喝了一半的杏仁露,罐子上还有他手心的温度,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