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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她伸出一只手,邀请她与他同坐。
行歌缓缓将手放进他手心,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了他的右侧。
“为我弹一曲吧。”他说着,捧着她的手轻轻放到琴键上,眼神带着小孩子一样清澈的期盼。
行歌觉得自己醉了,醉在他此刻的美好与清澈中,不可自拔。
她毫不犹豫的弹了几个音,发现即便十几年未碰琴键,她对它们的熟悉感仍旧像刻在了指尖一样深刻。
想了想,她缓缓开始弹奏。
初时,微微有些涩,渐渐地,行歌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让指尖在琴键上自由的舞蹈,美妙的音符像精灵一样翩翩飞舞,将她带入一个奇幻的国度。那里,有参天的月桂与*着的蔷薇,有芬芳的水仙和荡漾的芦苇,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美丽的金发少女坐在水与陆地的交界处,动作优雅地浣纱。河水浸湿她修长白皙的五指,水珠映照出五彩的虹光,她精致的五官,带着甜美与安详,像是沉醉在一个美妙的梦境,又像是专注地聆听——风吟鸟鸣,虫语花动——幸福的声音……
郁瑾琮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享受她此刻的享受,薄唇微动,无声地说出这首曲子的名字——水边的阿迪丽娜。
在古希腊神话故事中,孤独的塞浦路斯国王皮格马利翁雕塑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每天对着少女雕像痴痴的凝望,最终不可避免地爱*。他向众神祈祷,期盼着爱情的奇迹。他的真诚和执着感动了爱神阿芙罗狄蒂,赐给雕像以生命。从此,幸运的国王梦想成真,与美丽的少女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也深知不会有神迹降临在他的身上,可是,他有自己的梦想,也有深爱的“阿迪丽娜”。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得到自己的阿迪丽娜,他可以不择手段,抛弃一切!
轻轻起身,绕到行歌身后单膝跪下,伸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肢,轻柔地嗅闻她颈间的馨香,“欢迎回来,我的阿迪丽娜……”
行歌仰起头,仍闭着眼,手指流畅地舞蹈,美妙的琴音不曾间歇。
他亲吻她的耳垂,抚摸她的身体,像是在膜拜心中的信仰,神圣、虔诚、执着、小心翼翼。
一滴泪偷偷自他眼角滑落,落在她赤裸的胸口,让她手指突地一抖,琴音戛然而止。
“别停……”他小声乞求着,脆弱地寻求她的慰藉。
行歌不由自主地再次弹奏,这一次,琴音中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和怜爱,像是母亲温暖的手,抚过他伤痕斑驳的心。
最后,他们在钢琴上做爱。
行歌的裸足踩在琴键上,映着黑白的琴键,像是玉石雕刻的那般晶莹剔透,随着律动的节奏,按压琴键发出规律的单音。
烛光摇曳,淡影重重。
在这一刻,她恍惚觉得自己身在梦中。
美丽,绮丽,怪诞,荒唐,沉醉不肯清醒。
她捧着郁瑾琮陌生又熟悉的脸,看到的却是一颗如曾经的自己一样孤独无助的心。
她终于确定,她受他吸引,真真切切。
“头儿,咱们一路开下去吗?”开车的警员小唐问,“直接看交警那边的监控不就行了?”
郑朗一双锐利黑眸紧盯窗外风景,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有些东西,监控录像反应不出来……等等,他们就是在前面那间加油站加的油吧?”
“是。”回答的是坐在后座的赵航,他还特地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就是这里。”
“过去看看。”郑朗说。
“昨晚是谁值的班?”小唐问。
“老宋吧?”当班的加油站工作人员不确定地说,然后打开值班表看了看,“是老宋!宋成栋。”
“那他现在在这里吗?”
那工作人员看了看三人开来的警车,八卦兮兮地问“怎么了?老宋出什么事儿了?”
“回答问题!”小唐严肃地说。
那工作人员尴尬地笑笑,“他不在,今天不是他当班。哦,他陪她老婆去医院产检。”
“能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告诉我们吗?”相比冷面冷语的小唐,赵航显得和蔼可亲多了,那工作人员马上详细的说了一遍。
小唐记下。
“他们去哪家医院产检你知道吗?”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郑朗问。
“嗯……好像是县医院吧,就是柳石路那家!”
从加油站出来,赵航问“头儿,咱们直接去医院还是怎么着?”
“先给宋成栋打个电话。”郑朗回答。
“成。”说着,赵航就拿出手机拨号。
一会儿,赵航皱着眉头放下手机,“头儿,没人接啊!”
郑朗闻言,果断决定“去他家,马上!”
他们的缠绵一直延续到公寓,从上午到日落,不曾停歇。
最后,行歌在郁瑾琮怀中累极睡去。
郁瑾琮凝视她的睡颜,有种得到全天下的满足感。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郁瑾琮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
“什么事?”他轻轻关上房门,边问边进了书房。
来人跟在他身后,直到进了书房关上门,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文件袋交给郁瑾琮。
郁瑾琮接过,不甚在意地丢到一旁,“说就行了。”
来人低下头,语气凝重,“您还是看一下吧。”
郁瑾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重又拿过文件袋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沉暗,“做的好,回去吧。”
“是。”
正文 108 阿迪丽娜之刃1
手脚被固定成僵硬的姿势,身体自下而上被糊上一层厚重的湿冷的塑泥。
她睁大双眼,通过对面的镜子看到被活生生封塑成雕像的自己,惊恐的想要尖叫,一张嘴,一块腥湿的泥土封住了她的口鼻。
无法呼吸,窒闷的绝望。
她要死了。
她真的要死了!
她在心中恐惧的尖叫。
忽然,一双大手出现在眼前。她通过镜面,清晰地看到那只手从她身后穿过她腋下抚*的脸。
同时,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的呢喃“如果注定是奢望,那我宁愿亲手将你埋葬……”
“啊——”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汗水湿透了鬓发粘腻的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是个梦,只是个梦。
长长地松口气,行歌放开揪紧了被头的双手,向后倒回床上。
“做恶梦了?”耳边突然响起梦中的声音,行歌惊坐而起,低头看去。
郁瑾琮正头枕着双臂躺在她身旁,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
行歌用力晃晃脑袋,确定不是梦境,再次松口气,心情犹带着恐惧“嗯。”
郁瑾琮坐起身,赤裸的上半身在地灯柔和的光线中显现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什么梦?说出来就不怕了。”说着,抬手抚摸她汗湿的小脸。
行歌一个哆嗦,这种感觉,跟梦中一模一样!
“没……”慌忙躲开他的手,眼神闪躲“没什么。”
郁瑾琮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是吗?”视线落到她小腹,“听说,有的女人怀孕后就容易做恶梦……”
冰冷,阴森,像是毒蛇一样的眼神。行歌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郁瑾琮因她的动作而加深笑意,“你的身体比你的话要诚实的多。”说完,优雅的起身。
行歌脸色瞬间惨白。
当着行歌的面,郁瑾琮动作自然地赤裸着身体走到壁橱前穿衣,说“我要出去几天,你呆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
行歌想问他去哪里,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下。
“从明天起,会有专门的医生来替你做产检,专门陪护照顾你起居……”回头看一眼行歌,露出迷人的微笑,“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管。”说着,看一眼她的*“当然,还有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行歌点点头,环抱起双膝。
郁瑾琮挑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系领带时对行歌使了个眼色。
行歌深吸口气,下床来到他身前,替他打领带。
打好结,上推时,郁瑾琮笑语,“再紧点,你就能杀死我。”
行歌双手一抖,蓦地抬眼看他。
他正半垂着凤眼,似笑非笑地看她。
冷汗自她颈后滑落。
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他整个人都变得诡异到极点!
“怎么这么看我?好像真得想要杀了我……”
行歌松手,迅速后退一步,高高仰起下巴,眼神倔强“你在试探什么?”
郁瑾琮眼神贪婪地凝视她的表情,伸手毫不费力地将她拉进怀中,直言不讳“试探你的真心。”
行歌心跳一窒,冷笑“能试出来的还是真心吗?”
闻言,郁瑾琮大笑,点头称是。
然后,与她深吻一季,离开。
行歌跟在他身后刚想关上房门,他又突然转回身,从口袋里拿了一只信奉给她,微笑着说“看我这记性。还给你。”
行歌疑惑的接过:还?
目送他离开后,行歌拆开信奉,倒出里面东西——血色瞬间自她脸上退去。
行歌立在原地许久,才转身回到床上。
手里攥着信奉,浑身颤抖。
站在宋成栋家门外,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应门的郑朗突然产生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时,去楼下打听宋成栋去向的赵凯回了来:
“头儿,楼下的邻居说今早上碰见宋成栋下晚班回家,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他老婆呢?”
“也没见到。头儿,你看……”
“要不去医院看看?”小唐建议。
郑朗思考三秒,“不。小唐,去问问这里的居委会,看有没有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是!”
他们来晚了!
郑朗看着屋内血腥惨状脸色煞白。
男主人被肢解,尸块散落在客厅各角落;女主人被剖腹,未出生的胎儿就在她身边,脐带还与母体相连。
来开门的居委会大妈尖叫一声昏死过去,就连小唐和小赵也忍不住捂着嘴夺门而出。
只有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来不及出生就永远离去的小生命,无力又悲哀的闭上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照片上的男人尸首分离,一双浑浊的眼睛至死不肯瞑目。
她记得,这就是昨晚加油站的工作人员。
而另一张照片上,陌生的瘦弱女人被剖腹,一根血淋淋的脐带连接着双目紧闭的胎儿被残忍地抛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握紧了右手的纸币,眼泪止不住的往*。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哽咽。
这一切,全是因为她。
全是因为她!
她捶打床面,无声的、悲愤的呐喊。
痛苦与自责让她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
这是郁瑾琮对她的警告,只能呆在他身边,不能求助,不能逃跑,否则……
许久,她蓦地直起身,视线穿过黑暗望向对面梳妆台上的镜面。
抬手缓缓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深吸口气,缓缓扬起嘴角“郁瑾琮,你能做的,我亦可以!”
她右手手腕上,曾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烧伤。
那是在控制中心时,留下的“实验纪念”。
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她偷偷跑去整形医院,用打工挣来的全部积蓄做植皮手术。她拒绝用麻醉。不是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药费,而是,她要让自己记住,曾经的痛苦,都已经过去,这一次的疼痛,是新生的开始。
就像现在,她通过皮肉触摸腹中生命的脉动,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自始至终带着浅薄的笑:新生就要到来,她必须要铲除一切邪恶的痛苦,尽管代价是强烈千百倍的疼痛,亦,在所不惜!
正文 109 阿迪丽娜之刃2
为她做产检的医生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