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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听到唐思年的吼叫,像是隔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他被冲过来的唐思年撞倒在地。
唐思年没能抓到她,她就像一只蹁跹的蝶,在空中短暂而艳丽的舞蹈然后坠地……
周围开始响起尖叫,人声嘈杂。
可是他的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膜,让那些声音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唐思年冲下楼,从蔷薇丛中抱起她,“行歌!行歌!”对着人群无助又绝望的喊“来人啊,来人救救她,救救她啊……”
人群中,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有人抬头看向二楼阳台。
郁瑾琮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双黑眸像是吞噬了黑暗的漩涡,深邃,漆黑,没有焦距。
她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勾唇浅笑,眸光暗淡,映不出任何影响。
汩汩的血从她从胸口、下身流出来,染红了她月白的小礼服,染红了蔷薇翠绿的枝叶。
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她是一朵怒放的蔷薇,即便死亡也夺不走她绝美的风华,也不肯放过他徘徊挣扎的心。
欧阳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看阳台上的郁瑾琮,又看看唐思年怀中的行歌,皱起眉,对唐思年低吼“还等什么,你不就是医生吗!快就她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心里清楚,正中心脏,一枪毙命,活不了的。
唐思年如梦初醒,一边魔怔的呢喃“对对,我是医生,我来救她,我来救她,我是医生……”,一边手忙脚乱的脱下西装去堵她胸前的伤口。
“别碰她!”一声巨吼震得众人心头一慌,郁瑾琮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众人齐齐抽口气,只见他双眸赤红,像是自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厉鬼阴森迫人。一把将行歌从唐思年怀中抢出来,抱起她就往外跑。
人们,包括唐思年和欧阳,被他骇人气势惊到,纷纷不约而同的自动给他让道。
救护车恰好这时感到,医护人员刚把后门打开,郁瑾琮就抱着行歌跳了进去,吓了医护人员一跳。
一路上,郁瑾琮一只瞪着被医生急救的行歌,直到那双大眼,缓缓闭上,他才吐出一口浊气,昏了过去。
正文 50 她真的解脱了吗?
争吵,拉扯,殴打,鲜血。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梦里,她回到那间小小的平房,目睹高壮的男人一拳一拳地将自己的妻女打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
她麻木地蜷缩在角落里,瞪大一双空洞的眼睛。
她在颤抖,她知道。即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还是害怕,本能的害怕。
视线落在被母亲护在怀中的小小的身躯,那是她,幼年的她,瘦弱,哭泣,满身伤痕,嘶哑着徒劳地求饶“别打了,爸爸,别打了……”
别打了,爸爸,别打了……
没用的,再怎样祈求也没用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白费口舌呢?
静静的忍受就好,忍受就好。
绝望,像是海啸一样将她吞噬,恐惧,疼痛,最后麻木。
“别打了!”
突然,一道清脆地怒吼响起,紧闭的门扉被突然推开,阳光刺了进来,然后她看见十四岁的意意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从拖把上拆下的木棍。
“别再打了!”她清秀的小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握着木棍的手冒出青白的骨节。
男人轻蔑的笑,挑衅一样一巴掌打上妈*脸。
妈*眼睛已经肿成红紫的包,视线不清,但可以听到声音,她颤着嗓音,“意意?意意你快走!意意带你妹妹快走……”说着,爬起来,把怀里的女孩塞给意意。
“想走?!”男人狞笑着一把抓住妈*头发,扯住女孩的胳膊将她摔下地。
痛,好痛,要死一样的痛。
“格格!”谁?谁叫她?
耳朵嗡嗡的响,她勉强听到男人愤怒的吼声“生个赔钱货也就罢了,还领养一个回来,你个臭,以为我死了是吧?!”
“啪啪”的耳光声,震得她头痛欲裂,妈妈,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怎么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却只能看到倒在地上的模糊身影。
妈妈?是妈妈吗?
她手脚并用,动作迟缓地爬过去,看到妈妈死气沉沉青紫的脸。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喝,还打我?*!你还敢打我?!”
“格格快跑!去叫警察叔叔!”
“警察?警察也救不了你!”
嘶——
“啊——”
什么声音?!
恐惧一下抓住她的心脏,那一刻,视野突然变的清明,耳朵却失去了听力。
她像是在看一出暴力哑剧。
男人狰狞着表情,掐住意意的颈子,将她压在地上,撕去她的校服。
少女雪白的身体和男人淫邪的笑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听不到意意绝望的嘶哑的哭喊,听不到男人*的得意的辱骂。
有一种陌生的情绪瞬间吞没恐惧,让她忘却疼痛,镇定地站起身。
脑海中,浮现一个美丽的设想,如果没有男人,没有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她们会很幸福,很幸福。
麻木的握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悄无声息的来到男人背后。
男人专心于逞凶,却将整个后背留给她。
她轻轻的笑了,带着疯狂的快意。
多么美好的设想,现在,让她来实现吧!
举起,落下,迅猛,狠戾。
刀刃没入肌肉,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正中心脏。
那一瞬,灵魂脱离了肉体,让她可以在意意的角度,看到男人瞬间放大的瞳孔和男人身后她溢满幸福的笑脸。
多美,多美的设想,就在眼前。
她像一个技艺娴熟的杀手,快速转动水果刀,然后拔出。
血喷到脸上,带着温柔的热度,就像母亲的爱抚,让她着迷,让她疯狂。
一刀一刀一刀……
她数着,整整十一刀。
直到她幼小的身体再也拔不出那把深陷血肉里的水果刀后,她才恍然发现……他们解脱了!
看着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她欢呼雀跃着大笑,她们解脱了!
“格格,格格……”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包裹。
她安静下来,嗅着那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她们真的解脱了吗?
她蜷缩在角落里,视线痴痴地绞着屋中劫后相拥的姐妹。
意意,她真的解脱了么?
正文 51 绝不可能煽情的渣男
低沉的笑声响起,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算你命大,竟然连心脏都能长偏。”
谁?是谁在说话?
“这样也不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低笑,“我也有些后悔了……”头皮传来轻柔的压迫感,有一只手在轻抚她的发“也许,让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她耳边不停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眼皮像是粘在了一起,任她怎眼用力都撑不开一条缝隙。
光线透过眼睑形成肉色的朦胧,将外界牢牢的阻挡在视野之外。
也许因为看不见东西,她的听力反而更加敏锐,她听见身边说话的人站起身时的衣物摩擦声,他走路时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还有门把被转动、门打开的声音……
周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一气 “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嗅觉也慢慢恢复,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迟钝的嗅觉神经,这里是医院……
她开始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然后,想起来,酒会,郁瑾琮,唐思年,阳台,喘息,殴打,还有痛。
她记得当时,自己的胸口好像给什么打穿,烧灼一样的痛,然后是麻痹。
她发生了什么?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沉重的脚步声来到床前。
床面下陷,有人坐在了她一侧,她闻到烟草和薄荷草的味道,这是……郁瑾琮?
他叹了口气,好像十分疲累。
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带着薄茧的粗糙覆上脸颊,缓缓*,有一根手指停在了她唇上,轻轻的按压。
温热的吐息喷散在脸上,手指移开,熟悉的触感压上唇瓣,缓缓辗转,带着温存的怜惜,然后是濡湿的温滑刺进唇缝,撬开牙关,勾起她瘫软的舌,一点一点地纠缠,一寸一寸地婵娟。
她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和沉稳绵长的呼吸,身子像着了火一样的滚烫,她猜自己一定脸红了。
他低笑,带着愉悦和沙哑的性感,“还不舍得醒?”
一条粗实的手臂拢*的腰,小心翼翼又霸道地将她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她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说话时鼓噪的胸腔和他轻微的明显的颤抖。
“快醒吧。行歌,再不醒来,我就把你藏在我书房里的小说全都烧掉。”他带着笑音的威胁。
她在心中气恼,他还是这么卑鄙无耻!
随即,脸上感到一滴温热的湿润。
她微怔。
他又说,“你为什么还不醒?四天了,行歌,已经四天了……”
他……哭了吗?
“再不睁开眼睛,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行歌!”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压抑的低吼。
他在害怕。
她感受得到。
他在害怕,非常害怕。
为什么?
只因为她醒不过来吗?
为什么?
难道他……
“如果今晚12点以前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跟李思思合作的那家酒吧搞垮!”他突然咬牙切齿的说。
行歌感觉自己的嘴角抽了一下,无意识的翻白眼,就知道这个渣男不可能这么煽情!
正文 52 郑朗
“被害人艾薇?戴安斯顿,女,27岁,美籍华人,中英混血儿。生前就职于于是国际A国总部单人高级行政助理,两个月前与郁氏董事长之子郁瑾琮回国,担任郁氏?C国总经理特别助理……死因:由SK…117远红外狙击枪命中眉心,一枪毙命。”
“被害人陈浩,男,34岁,S省D市区人,生前就职于郁氏?C国,任财务股副理……死因,SK…117远红外狙击枪命中太阳穴,一枪毙命。”
“被害人风行歌,女,26岁,X省Z市Y县人,现任郁氏?C国总经理助理……SK…117远红外狙击枪命中心脏,现尚未脱离危险期……以上是此案三名被害人简要概况,演示完毕,会议继续。”
“啪”,会议室的灯被打开。回形会议桌前的警察们一个个眉头紧皱,无一人发言。
郑朗无意识地用指尖轻叩桌面,整个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他发出的“哒哒,哒哒”的细微声响。
上级对这起连环杀人案极为关注,连下了三道委任状。现在整个市刑警大队全力以赴,局里也几乎只为了这个案子忙得团团转,可仍无任何有效线索。
郑朗作为这个案子的总指挥,责任非常大,再加上上面不断催促,这压力可想而知。
他已经有两天不曾合眼了。
眼睛又涨又酸,揉了揉也不怎么起效,只好放任它们继续不舒服下去。抬头看向大屏幕上女子上半身特写:深棕色的长发,深棕色的眼睛,若不是五官不像西方人那般深邃,真是极有可能被认作是外国人。她笑得一如记忆里的有礼合宜,涂着淡蜜色唇彩的小嘴儿微微勾起,很温顺,很和气,也很疏离。
郑朗饶有兴趣地笑,怎么会有人连笑都这么矛盾?
郑朗对面,是刑警第二分队队长苗大同。他见郑朗盯着屏幕上行歌的照片笑得奇怪,心里疑惑不解。
这时,郑朗却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就这些?”
一干警员愣住,苗大同问“什么?”
郑朗看她一眼,又缓缓将视线调回行歌的照片上,“他们三人的资料就这些?”
苗大同皱眉,“能查到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