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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去相信自己错怪了她,可是,他却不能不信……
因为现在越想,越觉得之前忽略了很多很多,越觉得自己当时太过鲁莽冲动,应该要给兰儿一个机会的!
只怕现在,连老天都不会再给他机会,不会让他有机会去查清事实真相,不能去弥补兰儿之前所受过的一切委屈……
“东凯,别这样……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刚才那些医生的匆忙也惊动了在抽血室里休息的裴晗和隋靖东等人,裴晗还是不敢轻易下床走动,让护士找了张轮椅坐着。
那些医生早进了手术室去抢救隋静兰了,秦东凯的悲恸欲绝,没有人救!
在迪恩和佟涵语看来,他弄成今天这样都是活该,所以对他不屑一顾!
黑亦晨真心的觉得无比同情,因为他差一点也要弄成这种地步了,所以抛却了情敌的身份之后,他看秦东凯这样也不忍,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对除了裴晗以外的人产生这种情绪。
但想说话,却没那个资格,他和秦东凯连朋友都算不上,能说话的,只有裴晗!
也只有她的话,他能听进去!
裴晗说的那句话,他听了,可现在他真的痛不欲生,无法抑制,他要怎么办?
“给我起来!她还没死,也一定不会死,你跪什么跪?”裴晗对秦东凯伸出手,见他还是茫然无措的看着她,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还不起来,要我站起来拉你吗?”
“小晗……”
“别说了,我懂!”裴晗看得到他满脸的愧疚自责,那是对隋静兰的!
如果整件事真的是误会,那么秦东凯的确需要愧疚自责!
可是,从相识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了秦东凯对隋静兰的爱,那种深爱,即使是在误会她的背叛之下,依旧没办法把她割舍的感情!他知道不能爱了,还是把隋静兰深深的埋在心里!
也是让裴晗首次那么快对陌生人撤防的关键,他那么爱,才会那么痛,才会那么的不信!
她听过秦东凯对整件事的叙述,当然,其中有秦东凯的个人感情色彩,有他先入为主的看法,可就表面上听来,她也曾经以为隋静兰就是那么不堪的人!
有时候,陷害之所以为陷害,必然就是抓住了某些人的心理弱点,才能成功!
秦东凯的弱点就在于太爱隋静兰,所以直接被他所看到的现象击溃了,还如何承受得起更多的解释!那时候隋静兰的解释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掩饰,也是对秦东凯的二次伤害!
甚至,裴晗都佩服过秦东凯的自制力,他那么痛苦,都没舍得伤害隋静兰,只是任由她被送走。当然,他的不信对隋静兰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但这整件事,若是换做自己,和黑亦晨,那下场,绝对比今天还要更加的惨烈!
因为黑亦晨的不信,是会直接转化成无穷无尽的报复,会更加的让人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秦东凯终于在裴晗的劝说下站起了身,他现在的痛苦和忏悔都是徒劳,最应该的就是撑下去,等兰儿度过险境,他以后有的机会给她忏悔弥补!
迪恩这一次才有机会和裴晗正式打照面,和佟涵语同样的惊讶在眼中闪现,他迟疑的问,“你是……”
“你给我闭嘴!对情敌落井下石是你们男人最惯用的伎俩了吧?这时候打垮东凯,对你来说,有意义吗?”裴晗当然是听到了迪恩那些句句带针带刺的话,她不偏帮谁,东凯的错,只有隋静兰能惩罚,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随便踩着痛楚一再撒盐的!
尤其是,现在隋静兰生死未卜,那些话,不该在这时候多说!
迪恩顿时面露尴尬,有些不自在,这女人犀利得真是让人无法招架啊!但她说的又不是没道理,他真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弄得自己像佟涵语那么没脑筋了!
“还有,黑门对隋静兰的事,若真该负什么责任,就一定会负!黑门主事前根本就不知道FallenAngel的流通,后来发现之后也处分了一些人,罪魁是贝朗格·诺曼罗夫那个俄罗斯毒枭!而且据说,这毒的解药已经研制出一些半成品,配方还在他手里!”
“晗儿……”黑亦晨真没料到她会开口为自己开脱,眼底立刻涌上感动和感激。
可他真是高兴得太早,裴晗冷冷扫他一眼,“黑门主?你很开心吗?”
“呃……”
黑亦晨一愣,然后看到她一向冰冷的美眸中燃起两簇小火苗,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瓣中逸出,“治下不严才出了这种纰漏,还有脸开心?我刚说的你没听见么?还杵着,立刻去给我找解药!”
“……”黑亦晨像是不认识一样的看她,真是翻天了,她竟然也敢对他发号施令了?
可是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呢?
“裴晗,你怎么敢对老大这么说话……”
池昊又有些不满,却立刻被黑亦晨挡了回去,“没听见她的命令吗?还不快去办事!”
“老大?”
黑亦晨对池昊的疑惑并不理会,只是深深的看着裴晗,沉声道,“她是我的老大!”
裴晗一怔,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就被他深如幽潭的黑眸牢牢的吸附住。
池昊看看他们两个的“眉目传情”,张口欲言,又及时收住。
算了算了,反正之前裴晗本来就在黑门一人之下,就是她从来没有乱用过权利,从来不摆架子,才让外间的人都以为她是没地位的小保镖一枚!
而且现在她在黑亦晨心中地位已定,是所有黑门兄弟跑不了的大嫂了,是老大的老大这说法也正确!
“属下遵命……”
池昊刻意压低了声线,就怕打扰他们两个人,可裴晗还是迅速回了神。
再不看黑亦晨,她连忙掏出自己衣兜里的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琳达,“你能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佛罗伦萨吗?”
“小晗,你怎么了,是不是你有什么事儿,你……伊藤真央,你给我死开,我在说正事!”
裴晗完全听得出琳达话里的慌张和关心,也可以想象她现在对伊藤真央怒目而视的可爱模样,一直凝重的表情终于染上一丝柔和的笑意,“放轻松,不是我有事,但……我这里,很需要你!”
“好,我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机场!”
琳达没有迟疑的立刻点头,不需要再问,只为裴晗的需要,哪怕她说有事的不是她!可能让一向冷心冷情的裴晗主动对她开口,已经可以体现出事的人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琳达……”
“别谢,我们是姐妹,生死与共的姐妹!”琳达早就察觉到裴晗在电话那头的情绪波动,更猜测得到她要说什么,赶紧打断她,随即挂上电话。
然后她无视刚刚索欢被拒,委屈得像条被抛弃的小狗看着她的伊藤真央,径自起身扣好自己的衬衫,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包袱。
“你要去佛罗伦萨?要我安排飞机吗?”
“不必!”
“那你现在去机场订机票也来不及啊,又不是随时有航班……”
“我会找秦叔……”因为裴晗的关系,秦刚对她最近也十分照顾,而且那收干女儿的心思又开始萌动,仿佛就是不凑齐十全十美不甘心。
“你宁愿去求别人,也不愿跟我开口?”伊藤真央一贯温文的面部表情变得冷硬,眸光中闪烁着火花,这女人越来越会挑战他的脾气了!
明明他就在旁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她还舍近求远,分明就是跟他作对!
“你是我什么人?”琳达看也没看他,边问边把衣服裤子胡乱的塞进行李包,连折叠的都顾不上!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男人!”伊藤真央气急了,从床上起身,扑过去扣住她的手腕。
琳达却笑得云淡风轻,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上一次床罢了,在这么开放的欧美,算什么?”
“可是我是你的第一个……”
“不会是最后一个!”
轻松的堵住他的话,拉上行李包的拉链,拎着包就往门外走。
但在门口,琳达又停了一下,“对了,走的时候把钥匙留下!我不喜欢换锁,也懒得再配新的给别的男人!倒是谢谢你费心了!”
“琳达·艾贝尔森!”伊藤真央这下真的气炸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打发他?甚至还想把他偷偷配的钥匙留给别的男人?
琳达却对他的雷吼充耳未闻,直接走出去,很快重重的关上大门。
跟伊藤真央,她玩儿不起!
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他的不喜欢,更讨厌他把自己当成替身。
尤其,那个女人是中国人,跟她这种金发碧眼的女人长得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那个叫小柔的女人实在是美,当真是中国人说的天仙下凡、倾国倾城,美得她直接自惭形秽了!
这么不同的两个人,他能说像?还能把她们错认了,时常叫错,真怀疑他的眼睛是出了什么问题!
本着医生的角度,琳达也建议过他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但他却不以为然,琳达只好认为伊藤真央对小柔的爱已经是病态的执着,更没办法呆在他身边。
“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伊藤真央比琳达的电话打得还早,直接让秦刚准备好飞机,直飞佛罗伦萨!
哼,那个笨女人,打车去机场有他开布加迪威航快?要是等飞机起飞了,她才发现他早就在飞机上,难道还能掉头就跑?到时候让她插翅也难飞!
电话断线了许久,裴晗都还没从琳达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生死与共的姐妹!”
她一直都知道,是琳达对她的依赖和照顾比较多,她为琳达都没有做过些什么,唯一就是当初在纽约的街头把她从几个小混混手里救出来,带回黑门又保证她的自由!
她为人又冷漠,几乎从来不会对琳达表现什么关心和在乎之类的,更不可能说什么让人暖心暖肺的话!
一直就是琳达在用她的正能量温暖着自己,熨帖着自己的心,如果在黑门的这些年里没有她相伴,当真可能撑不到今天!
这种感情,真的值得她一辈子珍惜守护,以后,一定要对琳达加倍的好,不能再让琳达一直为她心疼了!
提到“姐妹”二字,她也不得不想到手术室内的那个人,就算十五年不见了,她还是没办法如想象中的那样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生死关头,她怎么也想不起小时候她们是如何的争宠,隋静兰是如何的出风头,让所有的人都把她遗忘!
她也不再计较隋静兰抢过她多少次玩具,多少次衣服,甚至,连她的海棠项链,隋静兰都抢过!当然,隋静兰没成功,拉扯的时候手却磨破了皮,还害裴晗无辜挨了一顿打……
还有,父母抱着隋静兰逃跑的时候,看也不曾看她一眼,那样的情形,其实也够她埋怨隋静兰许多的。
偏偏,她这会儿什么怨恨都没有,只想隋静兰赶快脱离危险,赶快康复,只要隋静兰能好起来,她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不自觉的握得死紧,裴晗仰着头静静的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
须臾,黑亦晨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覆到她的手背上,讶异着她过低的体温,“晗儿,你冷么?要不还是去抽血室的病床上躺着!”
“不用了,我就这么等着可以。”
裴晗咬了咬牙,抽回自己的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视线却没有从那个灯上移开过。
黑亦晨有些恼了,“有地方休息你干嘛不愿意,非得跟宝宝们过不去?手术室里的女人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重视?”
他没说,那是秦东凯的旧情人,就算她和秦东凯的关系再不如表面所想,也不至于大度到这种地步!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