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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晗抬头,冷眼看他,然后微微一笑,“现在不说,以后见面也一个字都不要说了!”
言下之意,以后见面招呼都不用打!
阙醒尘立刻投降,千不该万不该跟裴晗打马虎眼,只要开了头,就别想瞒她!
“不管重不重要,都说吧,东凯,也不是外人!”裴晗又补了一句,她也察觉到了,阙醒尘应该是顾虑秦东凯。
可,有什么事情是她这个“丈夫”不能听的?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他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接受了!而她也清楚秦东凯一时半会儿心还空不出来!
“那,我就说了哦……事情是关于黑亦晨的……”阙醒尘吞吞吐吐的,边说还边观察裴晗的表情,若是她不想听,他就不用再讲了!
“哦,是吗?”裴晗却很平静的答了一句,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才又道,“说下去!”
结果,阙醒尘没说倒是秦东凯开口了,“呃……小晗,我其实昨晚就该告诉你的,黑亦晨也到新加坡来了,我想按行程,他可能已经到了,这会儿应该下了飞机!”
“谢谢你的体贴!”裴晗只是面无表情的对他颔首,仿佛对这件事并没多大反应。
秦东凯也许昨晚是想让她睡个好觉,可惜,还是事与愿违!
对裴晗这么冷淡的反应,秦东凯也觉的尴尬起来,亏他还心理斗争了好久,想着他和裴晗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彼此都好,这段婚姻一定要坦诚相待,没有秘密和伤害,才终于决定告诉裴晗。
可现在这个时机,仿佛成了他是为了不被阙醒尘抢先戳穿才自动坦白一样了!
裴晗会不会觉得他自私呢?会不会说,男人都是一个样,不管结婚为了什么目的,一旦套了那个身份,就会自动自发的把女人看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秦东凯完全多想了,裴晗从来不擅于揣测旁人的心思,无论男女,无论和她关系是亲近还是生疏,她都没那兴趣!
唯一有价值让她揣摩的人是黑亦晨,可她,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愣是没揣摩明白!如今,累了,算了!
她不想猜,所以等着让人说明白,“阙大哥,你继续!我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是不是,和我的枪,丢了的那把,有关系……”
“是的!”阙醒尘不由得再次为裴晗敏锐的觉察度折服,他明明都还没开口。
其实,裴晗在发现两把枪几乎一模一样之后,就有了疑问。
如果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在没有照片和图纸的情况下,仅凭阙醒尘的记忆去打造这把枪,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
把个你还。但阙醒尘,却很快证实了,她猜想的,并不全对!
“我知道你的枪丢了之后,立刻派人联络了好几家和我关系不错的军火商,让他们帮忙找看有没有这种手工打造的技师。很快就有了消息,原来八年前,意大利的贝内特家族,也就是黑手党党首蓝斯·贝内特的叔叔法恩曾经参与制造过一把这种手枪!”
“参与制造?”裴晗有些不解,贝内特家族的军火生意遍及全球,而且是出了名的独自研发生产,鲜少和别人合作出品的。
“正确来说,这把枪也不是贝内特家的设计,而是一位年轻人拿了设计图,去请教法恩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还有学习怎么制作的……”
“所以……”裴晗几乎想说出答案,却及时咬住了唇,这答案,还是由阙醒尘说来得好!
她自己说,不敢信,怕又是骗自己!
阙醒尘没有被她影响,只是继续娓娓道来,“那个年轻人很聪明,有很高的设计武器和制造武器的天分,法恩很想收他做徒弟的,可是他说,他没兴趣服务大众,只做一把枪足矣!”
“从设计到选材,从铸模到后来制造成成品都是那个人亲手做的,法恩只是负责监督指导而已……”
“其实法恩问过他,做这么精致的小手枪,又不适合男人用,他做来干嘛,他说有个人想要,他闲着没事儿,就做一把给她好了!而且,法恩曾经提议用纯黄金打造,这把枪的价值就会更加贵重,他却说,银的密度比金小,她拿着不会嫌重,而且银的颜色像月光一样洁白明亮又不会像黄金那么刺眼土气,还有防毒的功能,一举多得……”
“做那把枪,其实并不简单,可他从一个初学者到最后制作出成品,只花了一个月,他说他只有一个月,必须做完!可是最不简单的,是这把枪制成之后,贝内特家族的死敌误以为那是贝内特家最新出的先进武器,随之而来展开的争夺和追杀……”
心脏猛的一紧,裴晗的手中的杯子“啪”的掉到了地上,果汁溅了秦东凯一裤管。
但裴晗却像没有看见一样,霍然起身,直接走出了茶室,径自走回了房间。
她完全没听见秦东凯的叫喊,当然,他想紧跟过去的动作,也被阙醒尘给阻止了。
“别去,让小晗静一静!”
秦东凯回头看了看阙醒尘,很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突然跑来告诉她这些?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小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肯放弃那段感情,你却要来阻挠她开始新生活的脚步,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难道就因为小晗没有选择你,而选择我这个本来该是局外人的人吗?”
阙醒尘却答得理智气壮,丝毫没有后悔刚才的行为,他只是就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裴晗!
从感情角度来说,他多么不希望告诉裴晗,这无疑是替情敌说好话!可是从理智上来讲,他真心希望裴晗开心快乐,从认识她开始,他很少看到她真正的开心!
唯一能让她展颜的只有黑亦晨,哪怕,就是他对她稍微好一点点,就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裴晗的心里乐开了花!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认为,那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看不过去小晗竟然选择了你这个跟她毫无感情基础的人!你不爱她,怎么会为她的喜怒哀乐紧张?你真的觉得你们两人的婚姻正常吗?不只是她没有抛下过去,你也一样,现在黑亦晨还一直在你们的生活中纠缠,你理所当然的觉得这对小晗不好,那如果隋静兰再出现、再回来找你呢?你是见还是不见?你难道不想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好想清楚,你们之间到底要怎么走下去?”
“不,不可能……”秦东凯迟疑了一下,回答得不是那么肯定。
他不能骗自己,他也想过,隋静兰会不会回头再找他,那时,他该如何自处?如果裴晗横加干涉,他又会作何感想?
而这时的裴晗,却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错怪了少爷,与其说他记恨她才如此冷漠,不如说她也一样在记恨,才用同样的冷漠回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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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那些藏在折磨背后的温情1
而这时的裴晗,却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错怪了少爷,与其说他记恨她才如此冷漠,不如说她也一样在记恨,才用同样的冷漠回敬他!
那年,他刚刚满二十,她即将满十二!她的生日,当然是被黑亦晨捡到的那一天!
黑亦晨要去意大利办事,他和黑手党有一笔交易必须亲自跑一趟,按例,裴晗也该跟他一块儿去的!
可是,临上飞机的前一天夜里,裴晗的肚子仿佛患了绞肠痧一般疼得死去活来。
她本来是想忍住扛过去的,可她的坚韧根本不管用,疼到半夜,终于哭了起来。
与她同睡的黑亦晨忽然被吵醒,黑暗中发现身下床单的异样,一摸,竟然是湿的。
拧开台灯,掀开被子的一刹那,黑亦晨几乎被眼前的场景吓住,整个床单都被鲜血浸染,满眼的红让他几乎吓得心脏停跳,急得他以为裴晗是在训练中受了什么重伤或者是得了什么绝症!
于是他大半夜的把戴玉国和他老爸都招来了黑家大宅,甚至几乎出动整个戴氏医疗机构的菁英。
然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裴晗的初潮来了!
这之后,黑亦晨仿佛才意识到她和他有多么的不同,她是女生,不,应该是女人了!
当然,免不了有黑家老太爷,雷叔还有“四大护法”的功劳,人人都说她不再是小女孩,要转大人了!而且,还有人对他们一直同床共枕的事有微词,可黑亦晨的锐眸一瞪,再也没人敢说话!
可是,也正因为她转大人,黑亦晨临时决定不再带她出差,让她留在黑家大宅休息。
这是她到黑亦晨身边以后,第一次和他有了分离。
裴晗来不及为那仿佛一来就不会停的血感到恐慌,更没有时间去为她从一个小孩子到少女的转变而多愁善感,伤春悲秋!她只是害怕黑亦晨不带她走,真的不要她了!
寻常只要少爷不在的空档,三少就肆无忌惮,想方设法的修理她!
二少稍微好些,并不会背后折磨她,却也不会在三少整她的时候出面维护,一直都是不冷不热,裴晗曾经怀疑过,三少在他面前弄死她,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谁能想到,后来跟她毫无交集的二少会突然转性,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呢,当然,这是后话。
八年前的裴晗,还很稚嫩,还有着小孩子该有的恐惧,她只是想,要是少爷真的不带她走,让她独自待在家里,她害怕自己活不到他回来那天!
那时的她,真的怕三少的枪会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响起,子弹会穿过她的头!
奶妈就是那样死的,那样的惨状,她记得很清楚,一辈子都不会忘!
人真是奇怪,不是吗?
她几乎都忘了奶妈的姓氏,样貌,却牢牢记得:奶妈紧紧搂着她,说“不要怕,不会有事儿的”,下一秒却被子弹对穿脑门的一幕!血一下子溅了裴晗满脸,也模糊了她的眼,本来就停不了的泪和血混在了一起,仿佛她眼里涌出的就是血!
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无休无止……
所以,裴晗不要那样死,少爷对她再凶再严厉,对她再冷漠再无情,也不会让她那样死法,她宁愿跟在少爷身边吃苦受罪!
哪怕少爷身边的人个个和那时的她相比都算得上巨人,哪怕他们每每都是步伐稳健的走着她却在后面跑得快断了气,哪怕她在练柔道跆拳道的时候都被那些壮汉当成小沙包随便击打随便摔,手脚经常脱臼甚至骨折……
可是她渐渐习惯,进步也一天比一天大,还不满十二岁没转大人的她就能徒手打倒六七个壮汉!
当然,少爷对她的成绩一贯嗤之以鼻,她再有进步,再被师父夸奖,他也眉头都不会抬一下。。
可是,裴晗知道,他对她一向是面恶心慈,口口声声说她是扶不上墙的阿斗,废物,却还是允了她想参加影武者的特训的愿望,让她有机会成为他的贴身保镖!
只是,她始终找不到一把枪能让她不害怕的,即便师父说她天生就会拿枪,因为她的神准。
但,每一次的射击比赛后,她都像扔垃圾一样把枪扔得老远,然后缩在墙角不肯再出去继续练习。
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枪!
她厌恶那冰冷得没有温度又重的要死的家伙,当然更加厌恶黑洞洞的枪管对着她,但每当有枪对着她的时候,她却能“临危不惧、超常发挥”,常常反过来夺枪取胜!
其实她不是不惧,而是怕到极点,她不想死!
无论做保镖还是做杀手,怎么都该有属于自己的一把佩枪,黑门的每一个影武者都有,唯独她。
师父为此头疼了好一阵,一直对她说,“小晗,你这辈子不能总是从别人的手里抢枪来用啊,训练是一回事,实战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