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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沉吟半响,柳浣只想到这样一句话,他问得很奇怪,让她摸不着头绪。李哲僵了一下,突然松开手,偏开脸不去看柳浣,见她这样柳浣也觉得无力,她没想到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幕,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就算以后会后悔,她也无怨无悔,自己种的因,自己吞下苦果,理所当然。
转身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李哲回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伸出手无声的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而柳浣,端了一下,并未回头,吸了口气伴随着落下的泪珠,踩着月色离开,绿茵在李哲到来的时候早已避得远远的。柳浣出了太液池的门才看见提着灯笼的绿茵,以及站在前面的于明。看见柳浣出来,绿茵连忙迎了上来,正要开口,却听见一声呼喊,下意识看向柳浣,柳浣也是一怔,回头看着身后。泪水再次泛滥,扭回头,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却还是倔强的,仿若未闻的离开。
“浣儿…”
经过于明身边时,于明突然跪在地上,请求道“浣儿小姐,殿下他…”
“于公公…”柳浣打断他后面的话,沉声道“夜深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的忠心他看在眼里,可是,她不能动摇。她要离开,她要逃离,无比确定的决定。
第一零四章 明月楼高休独倚 求娶
下朝后,柳浣被赵邦国叫住,略微迟疑一下点头跟在最后面,这几日高宗身体安康,便继续上朝,天后坐在珠帘后,早朝上,高宗赞赏李哲以及豫王,李哲果然做到了。豫王得到皇上的赏识,可那又怎么样,历史已成定局。苦苦挣扎还是跳不出那牢笼。
无意间抬头,便看见走在前面的李哲,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柳浣愣了一下,故作镇定的低下头,心里一片钝痛。睫毛眨了眨,抿着嘴看着脚尖,再次抬头面前的人早已离开。这样也好,他应该已经想通了,离了谁活不下去,她不会苦苦揪着这个不放,也不会再痴心妄想。是啊!痴心妄想,明知结局会是这样,还要一头扎进去,受伤了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痛伤人不见血肉,却痛彻心扉。
“浣儿小姐。”宫侍在身后出声,柳浣点点头,抬步离去。进入紫宸殿的时候看见走在前面的上官婉儿,柳浣吸了口气,循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个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上官婉儿站在原处看着走进的柳浣,眼中无波,平静的一弯碧水。不知怎么,柳浣却觉得她消瘦不少,露出锁骨。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单薄,而唐朝风气开化,露出锁骨这样的衣服并不奇怪。比起吊带,低胸V领,真是大巫见小巫。上官婉儿本就漂亮,略带憔悴的面容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一样的面容,柳浣又是失神,她们真的很像,单单只看面容便是一模一样,眉目间却是天差万别,上官婉儿沉静,内敛,柳浣随心,洒脱。只是了解她的人知道,他并不是随性洒脱之人,否则也不会为情所困,只能说她吧自己的内心掩藏得很好,让人难以看透。很早就知道,孪生姐妹的性格不会一模一样,可她们却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你在等我?”柳浣明知故问,她不开口,只好她出声了,姐妹间走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是可悲还是讽刺。当初信誓旦旦说不会松手,现在甘愿退出,可笑也好,讽刺也罢,柳浣不想细说。
“是。”上官婉儿看了看柳浣身后的宫侍,宫侍会意,躬了躬身。直到宫侍都退了下去,上官婉儿才上前一步,眼里不再平静无波,骤然换上的怨恨让柳浣一惊,却没逃开她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她,两个对看一会,上官婉儿突然移开视线苦笑道“现在你高兴了,柳浣,你高兴了。我,我上官婉儿被人嫌弃。可笑,我不好吗?你又好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浣偏开脸,觉得莫名其妙,自认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有做错什么事。
“不知道?是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抚着脸,上官婉儿痛恨的看着她,恨恨道“我只恨与你长了同一张脸。”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成为替代品。
“若是没事,我先走了。”不想再听下去,柳浣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人,抬步离开,走了几步,传来上官婉儿的声音,似喃喃自语。
“这样也好,你得不到,我却得到了…”柳浣甩甩头,加快脚步。不愿去猜想她说的事与李哲有关,现在她只想做一个睁眼瞎子,闭耳聋子,关于他的事,不管不顾。尽管这样,每天还是避之不及。时时在眼前晃悠。
赵邦国将柳浣迎了进去,恭敬的站在大殿上行礼,武则天抬头,笑着走下台阶,握着柳浣的手,柳浣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看着武则天“吓着你了。看着你就想起太平,那孩子现在过得好,朕也不用担心。”
“公主洪福,都是因为有天后娘娘。”摸不清她的情绪,柳浣不敢多言。
见柳浣乖顺的样子,脸上缓和了一下,拉着她走进里间,柳浣不敢挣扎,只能跟随着她的脚步,心里却忐忑不已,突然是好,让她有些惊慌,面上却要故作平静。
“浣儿还是那么听话。难怪…”说着顿住,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柳浣,闻言,神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表露,只得平静的看着她,默不出声。
“浣儿跟在朕身边有些年头了,朕一直把你当女儿看。你与太平情重,朕也喜欢你。”拉着柳浣坐在榻上,柳浣不敢推脱,坐在脚榻上,顺势轻轻的捶着她的腿,看柳浣神色未变,也不奇怪,闭眼靠在软垫上,殿内点了熏香,这里不是寝殿,除了一张软榻,其余的都放在书籍,书桌,桌上放着奏折,这里是皇上处理朝事的地方,只有武则天在这,她明白其中的意味。并不觉得惊讶,收回视线,轻轻的捶着,突然额沉默让柳浣觉得害怕,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靠在软榻上的人,思绪万千,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就在柳浣以为武则天睡着了,正要放下心里的大石头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武则天撑起身子,看着柳浣道“浣儿知道今日为什么会召见你吗?”
“还请天后娘娘明示!”
“你还是这么实心眼的孩子。”武则天抚了抚柳浣的额发,突然取下她头上的帽子,另一只手拔掉固定着发丝的发簪,如墨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武则天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一头青丝,不用任何发油都能油光可鉴,“真漂亮,这些年委屈你了,本是倾城佳人,却被这一身男装掩盖了风华。浣儿可曾怨怪朕。”抚摸着青丝,柔顺的从指间滑过,带着酥麻的触感。
“不曾。”柳浣俯跪在地上,头贴着打磨的光滑鉴人的青石地板,卑微道“若不是天后娘娘仁慈,浣儿早不在这个世上,天后娘娘的大恩,浣儿无以回报,只愿常伴左右,侍奉天后娘娘。”脸色变了变,幸好伏在地上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武则天的意思她也知道了一点,说了那么多,不过是想把她嫁出去,柳浣不笨,从这一系列的话语中便听出了意思。顿时觉得浑身冰冷。若是李哲求娶,便不是这样一番光景,武则天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试探。猜到今日武则天的意思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李哲,可现在看来…
“傻孩子。尽说些傻话。当年的事都不要再提,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叹了口气,武则天起身扶着柳浣的肩,柳浣抬起头,不敢看武则天。武则天也不在意,自以为她想起当年的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你娘年纪大了,听婉儿说近来身体不好。想着你们姐妹两个人多在宫中,自然无法照顾她。”顿了顿“有人在朕面前亲自求娶于你,朕想着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而他也相貌堂堂,忠于朝廷,不论家世还是人才都与你相配,最主要的是,他对你有情。”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的求娶。
有人在朕面前求娶与你…。听到这,柳浣就呆住,果然与她猜得一样,顿时觉得背脊直冒冷汗,武则天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见,脑海里闪着求娶,求娶,求娶靓啊大字,武则天会这样对她说就说明是已成定局,她答应了,否则不会对她说,这只是一个形式,知会她一声而已,上次吐蕃的求娶,柳浣并不害怕,她分析得透彻,武则天不会答应吐蕃的请求。可这次不一样,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该怎么办?
“天后娘娘。。。”柳浣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轻声道“浣儿只想陪在天后身边,浣儿不想离开天后娘娘。”
“又说傻话。”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浣,并没去拉她,反而语气中带了几分薄怒,听得柳浣心惊,与刚才的软声软语不同“这个人你也认识,朕觉得这是一份美满的姻缘,等他回京,朕就允了他的请求,虽然是平妻,委屈你了,只要他真心带你就成,朕也不会看着你受委屈,只是这一点,他已经有了正妻,端庄贤淑,是个好女人,不会对你不好。”
“天后娘娘…”柳浣越听越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只得连连叩头“求天后娘娘收回成命,浣儿不愿嫁。”
“大胆。”赵邦国冷喝一声,扶着摇摇欲坠的武则天冷冷看着柳浣,柳浣见武则天一副气急晕倒的模样,吓得站起身扶着,一张脸苍白赵邦国打开柳浣的手,冷冷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传太医。”停了赵邦国的话,柳浣才手慢脚路的站起来。
武则天躺在软榻上,弱弱出声止住了柳浣的脚步“浣儿…不用去了,朕没事!”
“天后…”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柳浣跪在软榻边看着武则天,自责不已“娘娘惩罚奴婢吧!奴婢该死不该顶撞天后娘娘,请求责罚。”柳浣知道,若是传了太医,柳浣这以下犯上的罪名算是坐实了,若是武则天有个不测,命都保不住,尽管她知道他不会有事,可可世事难料,她不敢有半点差池,就像历史上根本没有上官浣儿这个人,可她好好的站在武则天身边。这又如何解释?
“浣儿,你要朕拿你怎么办,三思他…唉你先下去吧,这事容朕再想想。”武则天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柳浣下去。柳浣不愿就这么离开,接到赵邦国警告的眼神,柳浣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默默离去,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着保持着睡姿不变的武则天,知道今天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说的想一想并不能让柳浣安心。而同时她也知道是谁再武则天面前求娶她。
三思,武三思…
想着他以前说的那些狠话,他做到了,让她惊慌不已。
“娘娘,浣儿小姐走远了。”赵邦国站在软榻边轻声唤道。原本闭眼的武则天睁开眼,精光毕现,在赵邦国面前毫不掩饰。上前扶着她坐起来,轻轻顺了顺微乱的发丝,不解道“娘娘只要下一道圣旨就行了,量她也不敢抗旨,方才吓着奴才了,以为…”
“以为朕真的晕倒了。”武则天轻笑,就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信封,信封已经拆开。赵邦国默不作声,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武则天扭头看着他,赵邦国连忙收回视线,躬身“浣儿这孩子可不是你看着的那样,稍不留神,就会掌控不住。这也是为什么朕亲近婉儿,比布什因为婉儿从小在宫里长大,而是哲儿对她无情,婉儿留在身边还有大用,倒是浣儿这孩子,她与哲儿的事以为瞒得住,这些年来,朕不管是因为他们没闹出什么事。而且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