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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轻往照片看了眼,秦止和许昭肖劲的合影,青葱的年纪,恣意美好。
从照片里隐约看得出来,三人感情很好。
宁轻看着照片有些失神。
朵朵看宁轻看照片看得认真,拿过了她手里的集体照:“我看看还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低头就开始认真找了起来,看了会儿“呀”了一声,拉着宁轻的手:“妈妈,这个是不是今天我们碰到的阿姨?”
宁轻下意识看了过去。
朵朵小指尖指着坐在秦止前面的女生:“这个这个。”
那女生模样青涩好看,造型虽有些土气,看着和现在的时尚干练大相径庭,但轮廓看着确实像今天遇到的年轻女人。
宁轻不太确定,盯着照片细细打量,朵朵等不及,扯着她的手腕,催促着她:“妈妈,是不是吗?”
在厨房里远远就听到了动静的秦止这会儿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秦止问,走了过来,看到满地狼藉,拧了拧眉心。
朵朵抬起头看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不小心把抽屉弄散了。”
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捏着的照片:“爸爸,我看到你了。”
宁轻笑着解释:“她正拿着你高三的毕业照一个个找熟人。”
“我找到了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叔叔。”朵朵马上接口,“还有今天遇到的漂亮阿姨。”
秦止有些失笑:“小丫头眼神这么好。”
朵朵也跟着“咯咯”地傻笑:“我再帮你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
宁轻无言,才多大的人,能有几个认识的朋友。
她推着她站起身:“乖,先和爸爸出去,妈妈先收拾一下。”
朵朵捏着照片跟着秦止先出去了。
宁轻将满地散落的东西收进抽屉里。
抽屉没什么东西,就一些小本子、笔啊照片之类。
秦 止大概是不喜欢收藏照片的人,照片只是很随意地塞进了抽屉里,夹着书,被朵朵这么一捣腾,全掉了出来了,也没几张照片,除了朵朵拿走的那张集体照和宁轻刚 才看到秦止许昭肖劲三人的合影,还有零零散散几张,几乎全都是三人的合影,不同的造型、一样的笑脸,那种情同手足般的友情,即便是在时隔十多年后的照片 里,依然能感觉得出来。
宁轻盯着照片里的三张笑脸,有些失神,不太明白曾经那么要好的三个人,现在怎么就天各一方了。
“还没收拾完吗?”秦止出现在门口,看她还蹲在地上,走了过来,蹲下%身帮她一道捡起地上的东西,见她在盯着照片,看向她,“怎么了?”
宁轻把照片转向他:“以前你们几个关系真的挺好的。怎么现在好像都不联系了。”
秦止往照片看了眼,有些走神。
宁轻轻轻碰了他一下:“怎么了?”
秦止呼了口气,拿下了她手里捏着的照片,看也没看,两只手捏着一错开,“嘶”的一声细响,照片被撕成了两半,再叠着一撕……
没一会儿,好好一张照片被撕成了一堆碎纸。
宁轻不自觉看向他,秦止脸色很淡,淡得近乎没有表情,照片撕完扯过电脑桌下的垃圾桶就随手扔了进去。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宁轻迟疑着问道。
“沁沁。”秦止看向她,“所有人都告诉你,当年是我不要你和孩子的,你到处联系不上我,你就不好奇那年为什么联系不到我吗?你不介意吗?”
宁轻怔了怔,然后笑了下:“我没想过。可能那年真的挺难受的吗?但是我想不起来了,记不得当时有多痛苦现在也就无所谓了吧。反正自从这段时间我认识你以来,你不是那样的人,当年大概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大 概这也是她记不起自己的唯一好处了,无论对秦止的感情还是认知几乎都是从零开始,没有了过去痛苦过的经历,也就无所谓真相怎样了。反倒是这段时间认识的秦 止,会因为宁沁的死而痛苦绝望,会记得宁沁的每一个细小的习惯和喜好,甚至会将与宁沁有关的记忆一点点地渗透进他和朵朵的生活里,这样的男人,宁轻总觉得 当年应是有什么误会的。
她的话让秦止不觉笑了下,似乎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叹了口气,才徐徐道:“你给我信息的时候我没看到,我当时在美国,手机没在我身上。我托许昭带消息给你,他……”
秦 止自嘲地笑笑:“他对你说了什么大概也只有你和他知道了。总之那一年里,他带给我的消息里,我只知道你很坚决地要分手。然后就在我出去的前一天,他告诉 我,你出车祸去世了。自始至终他从没和我提过朵朵的任何一个字,我是从你伯母那里知道朵朵的存在的,只是我赶到你家时朵朵已经被送走了。”
宁轻看向他:“你那时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秦止说着已经站了起身,将抽屉推入了原处。
、第47章
“口不对心。”宁轻轻哧了声;看到桌脚下还有一张照片,也就顺手捡了起来。
照片是秦止肖劲许昭和另外几个同学的合影;有男生有女生;一起合影的还有他们的班主任。
在一堆男生女生中,宁轻一眼就认出了朵朵刚才指认的“漂亮阿姨”;刚好和秦止并肩站一块儿。
宁轻忍不住反过来看了看后面的名字;简琳。。。
名字看着也有熟悉的感觉,宁轻觉得自己以前也是认识她的;要不然也不会从人到名字都觉得异常熟悉。
秦止回头看她还在捏着照片发呆;眉心一拧:“还没收拾好?”
“差不多了。”宁轻站起身;拿着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简琳是不是就今天在你办公室那个啊?我也认识的吧?”
秦止伸手拿过照片,看了眼:“算是认识吧。”
“什么叫算是认识吧?”宁轻有些不满;“你们这都至少中学三年的朋友了吧,现在又和你有生意往来,今天她看到我和朵朵时的眼神……”
宁轻说不上来,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们两个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关系?”
秦止将她的手拍了下来:“想太多了。”
将照片往掌心一揉,揉成一团便扔了垃圾桶。
宁轻看着心疼:“这些照片很珍贵的你别又是撕又是扔的。”
过去替他捡了回来。
秦止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又不是你的你瞎心疼啥呢。”
还是把照片给扔了。
宁轻跟着他一块出了书房。
朵朵还在拿着照片找熟人,两条腿吊在沙发上,一晃一晃的兀自看得认真。
宁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往照片看了眼,问她:“找到你的熟人了吗?”
朵朵撅着嘴:“都不认识的了。”
有些无趣地把照片还给了秦止。
宁轻怕秦止又把照片给撕了,赶紧拿了过来,拿回去收好。
秦止瞥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这些照片。”
“我是没得珍藏了没办法,你还保留着就继续留着嘛,偶尔拿出来缅怀一下青春还是不错的。”
秦止侧头看了过来,若有所思。
“怎么了?”宁轻看他眼神有些深沉,忍不住问道。
秦止摇摇头,手绕过朵朵,落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微侧着头,像在深思。
宁轻安静地玩着他的手指,看他不说话,也就不出声打扰他。
“沁沁。”过了好一会儿,秦止突然出了声,侧头看她,“假如说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会介意吗?”
宁轻愣了下,没想着是这个问题,想了想:“能想起来是好事,要是想不起来的话,顺其自然吧。”
“我那天问徐璟,她说你这不是失忆,按道理应该是可以想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宁轻皱眉:“你什么时候问他了?”
“你手受伤那天。”秦止指了指她刚拆了线的手。
宁轻想到了他脸颊上的青黑,有些恍然:“原来你脸是他揍的啊。”
“爸爸还骗我说是被墙撞的。”朵朵逮着机会控诉。
秦止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却是纠缠在宁轻脸上:“那天我和徐璟聊了下,我感觉……当年的宁轻是有抑郁症的。”
宁轻拧了拧眉心。
秦止不想给她过多的心理压力,拍了拍她的肩:“别多想,想不起来就算了。”
宁轻点点头,也没费心去想,却还是惦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上班时宁轻遇到了宁峻,在茶水间里,她刚好去打开水冲咖啡,宁峻也是。
因为那天的事,宁轻和宁峻也已经几天没说话。见到人宁轻也没打招呼,冲完咖啡转身便想走。
“沁沁。”宁峻叫住了她。
、第48章
宁轻长舒了口气;虽然不大待见宁峻,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沁沁;当年的事我们真的很抱歉。”宁峻说;嗓音低缓,“当初把你一个人寄养在老家;爸妈一直觉得亏欠你;想要好好补偿你。你怀朵朵的时候你才大四,身体不好;秦止又联系不上;你不知道我们当时看着有多心疼。
你 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学生;如果真生下孩子了,到时你再带着她;不仅拖累了你自己,可能连她也拖累了,爸妈只是出于现实考虑才劝你打掉那个孩子,你不愿意, 非得把孩子生下来。爸妈当时就是担心你带着孩子不好嫁人,才想要把孩子送走的。他们的做法未必是对的,但是出发点却是为了你考虑。后来你和轻轻一同出事, 轻轻当场就伤重身亡了,你还剩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把命救回来了,却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把你变成轻轻是徐璟提出来的,爸妈一开始 是不愿意接受的,这已经等于在抹杀了你的存在了,可是那一年你活得有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秦止又音信全无,那时全家都觉得他就是一个骗子,你被一个骗子骗 了感情骗了身体还傻乎乎的走不出来,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了徐璟的提议,试着把记录了轻轻记忆的芯片移植到你体内,不断地给你催眠,让你以轻轻的身份好好活下 去,一个是觉得这样你能彻底从过去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另一个也是考虑到,徐璟家境好人品好,你成为了轻轻,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地好好活下去。他们的做法 未必是对的,但是出发点绝对是为你考虑的。”
宁峻停了停:“孩子是在爸妈做了这个决定后才送走的,当时挑的是条件很不错的人家, 那家人怕到时又要要回去,送走时就约定了以后都不能去看孩子,孩子刚送过去没多久他们也搬了家。所以我们完全不知道孩子后来的情况。但是这五年来,你确实 要过得比过去好。在秦止出现前,我们一直都相信着对你是最好的安排,你不再像过去那样陷在那段感情里出不来,这几年你和徐璟也过得很好,你以为你就是徐 璟,一直过得很幸福,衣食无忧。”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了是吗?”宁轻侧身看他,“我现在是想不起来了,怀孕那一年有多绝望过我 都想不起来了,或许那时候你们真的是为了我好,心疼我,可是帮我走出来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就非得把我女儿送走,把我变成了宁轻才是为了我好?在你们眼里 我就真的那么脆弱,一段感情都挺不过来了?那当初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乡下二十年,我每次回去都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你们就没想过我 也会挺不过来?”
宁峻被宁轻指责得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沁沁,你要恨我们怪我们都可以,确实是我们错了。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把整个真相告诉你而已,无论你想没想得起来,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宁轻唇角动了动:“谢谢。”
捧着水杯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就定住了。
徐盈正站在门口,脸色异常苍白,她大概已经来了有些时候,整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宁峻脸色变了变:“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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