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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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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放肆的吻下去,等她从吻的灼热中回过神来,他已技巧的解开她的全部衣扣。

僵硬的感觉又来了,冰冷从指尖窜至全身,额头木木的,却勉强自己去解他的领扣。呼吸的频率渐渐紊乱,随着两人之间障碍的减少,僵硬生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受不了,想推开他。在这种情形之下,任何抗拒都成了挑逗。尖叫被他以吻封缄,恶心一波一波袭来,太迟了,来不及了。

并非享受,于她,于他。

她睡在那里似一具木偶,而他在一切结束后进了浴室,至今还未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他。面色是微倦:“绛绫,对不起。”

还是绅士的风度,但语意倦怠,可见糟到了什么地步,她没有太多经验,无从比较,醉酒那一次太遥远也太模糊,而他是高手,挫折感如此之深大约是史无前例,从未遇上她这样的女人吧。

他穿衣离去,临别吻她的额,像吻宝宝:“晚安。”已不带一丝热度,终于是灰了心,对她。

她失眠整夜,渐渐看窗上发白。城市醒来,梦境醒来,从此,她将回复正常的生活,没有黎胜霆的生活。
离职那日黎胜霆约她吃饭,她带了宝宝一同去。三个人用餐,只有宝宝一个人说话。敏感的孩子似知道他与她之间有某种尴尬。所以极力的兴高采烈,讲起幼稚园里的笑话。他终于问:“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或许自己做生意。”

头痛,她最近常常失眠,所以老是隐隐头痛。他电话响了,看了号码才接,语气温和:“我和家人在吃饭,不,不用……”她便知是谁打来的电话。

家人,真是温馨的字眼。但只是指宝宝,她今生无福消受了。无所事事扭头去看窗外,落地玻璃窗,人来人往的街。宝宝小手按在她手上,忽然唤她一声:“妈咪。”

她一震,回过头来,这一声仿佛唤醒她灵魂深处的某些知觉,宝宝乌黑的眸子牢牢看着她:“你不高兴吗?”

“不,妈咪高兴死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哪怕她失去了一切,哪怕她失去了全部,她还有孩子,她还有宝宝。

星期一早上可以睡到十点钟起床,是很多年来的梦想之一。电话打来才吵醒睡眠,是猎头公司,问她有没有兴趣重出江湖。这个词令她有些啼笑皆非,想起武侠小说上的一句话:“少年子弟江湖老”。但承蒙对方看得起,先道谢再婉拒。对方倒是十分客气,只说:“没关系,哪天习小姐考虑好了,可以再与我们联系。”心里怕不是以为她寻着黎胜霆这位金主,捞够了金山所以打算做米虫安渡下半生?

结果,星期一的中午,一个人无所事事呆在餐厅里发呆,面前一盘牛排完全食不知味。放下刀叉,看见侍者推出蛋糕,小提琴弦声动人,正是“HAPPY BIRTHDAY”。窗外是大太阳,水一样的印痕印在肘边,微微的灼人,眼里就发了热。

谁知道,侍者径直向她走来,提琴也是,众星拱月一样将她围在中间,太意外了,远远看到陌生却熟悉的身影,径直走过来,递上大束她喜欢的海竽。多少年不见,一双眼睛还是像有阳光倾泄一样:“生日快乐!”

嗤嗤的笑着,抬头去擦眼泪:“好讨厌!”

招牌阳光笑容恍若当年,连语调也是当年的幽默:“哎呀,是这三个字?我还以为是另外三个字呢?”从餐车上双手捧起蛋糕:“来,许愿。”

一口气吹灭蜡烛,方才笑盈盈的问:“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拖开椅子坐下:“什么叫冒出来?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旧金山直飞航班,哎哟,坐得我腰酸背痛,真是老了。”骨碌碌的眼珠打量她:“不要感动得哭,我这西服可是名牌,本来在飞机上就揉得不成样子了,你再扑上来哭的话,它恐怕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她良久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前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当年的大男生现在是衣冠楚楚的男人,轻描淡写一路的风尘扑扑,下巴上隐约的青印,笑起来却像是向她借笔的男孩。半晌才问:“你怎么回来了?”

“提到这个就伤心欲绝,我失恋了,被金丝猫甩了,躲回来疗伤。”忽然有点咄咄逼人看着她:“听说你也是?”

失恋?不算。恋都不曾,何来的失?

他却偏偏要问:“记不记得当年我替你过生日,你许什么愿?”

许愿?摇摇头说:“不记得了。”他目光炯炯:“我看你还记得。”随手抽起她肘边的报纸,指着上头大幅照片:“你当时许愿,说一定要考进长源。”

她有点虚弱的回应:“薪水很高。而且——是赌气,气不过就一定要去做,说要到最优秀的男人身边。”他点点头:“薪水确实很高,但也不值得。”哦……他说什么?这里是餐厅,他真的要她痛哭流涕才甘心?拿起餐刀切蛋糕,微笑重新回到脸上:“陆沉,一人一半?”

俊脸上却是破天荒地的认真:“绛绫,对不起。”又是这句,她最近怎么听到的都是这句?离开所以歉疚,不能所以惭愧。当年也是,现在也是。她扬起眉头:“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当年并不是你见异思迁,而是我没有魅力。”

阳光又缓缓盛开在脸上:“你变了。”

当然变了,变得牙尖嘴利铁石心肠了吧。将脆弱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连自己都不能够轻易触及。

“绛绫,你现在的样子,真教人喜欢。”

微笑也重新出现在脸上:“甜言蜜语可以留着应付你的金丝猫,我们是老友,用不着来口蜜腹剑这一套。”

一口一口的吃完生日蛋糕。很多年前,那一天是生日第二天,面前的这个人双手捧来蛋糕,她吹熄蜡烛,他问:“许了什么愿?”

她冷冷的答:“我要考进长源,到最优秀的男人身边去。”

她生日的当天,他陪方笑雪到乌来去了。第二日才补一只蛋糕,她赌气许下这愿望,翻手就将蛋糕打烂。说到做到,奇迹一样成功的实现愿望。奇迹,或者某种意义上就是不幸。老天从来不会厚此薄彼,完成了你的愿望,就要用你更多的来偿还。

开口问:“你到底为了什么回来?”

“公司决定拓展业务,派我回来站稳脚跟。”

脑中闲置已久的职业敏感终于缓缓复苏:“你做哪行的?”

俊脸像挨了重重一拳似,夸张的皱成一团:“不会吧,这么不关心我?连我这么多年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这么关心,知道你失恋马上飞回来,要死要活赶上你的生日,你太没有良心。”一下子气氛重新轻松,递过张名片,她郑重其事的念出声来:“亚洲区总监,嗯,这个职位真唬人。”

还是笑,露出一口白牙。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永远不会沉下嘴角,一个连微笑都似有嘲讽在里头。心里一惊,她在想什么。她已经决心忘记一切。

他突然叹了口气,她又是一惊,只见他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绛绫,你到底是爱上他了。”

她差点跳起来,为他这样突兀的叹息,为他这样突兀的一句话。她勉强一笑:“你说什么?”

“用你当年的话来说,那个最优秀的男人。”俊脸一本正经的凑近来:“虽然我不认为他优秀,他只不过命好,又有几分聪明,其它一无可取。”

她答:“岂止一无可取,简直叫人难以忍受。霸道、不择手段、不讲理、不考虑别人感受、花心、挑剔、我行我素。”

他呵呵的笑:“真有这么糟?说得我十分向往有朝一日可以认识他。”

她叹了口气:“有过之无不及,只会比我形容得更糟。”

他目光炯炯:“可是,你爱他。”

“我不爱他。”

他嗤笑着扔开餐巾:“可以瞒他,不必瞒我。”眼里的太阳灼热逼人:“你爱他,你提到他时眼睛就迅速的黯然下去。”

“这么文艺腔,可以卖给电视台。”

“习绛绫。”他一双眼注视着她:“既然你说你不爱他,那么,请你爱我。”

她好笑的低下头去,说:“方笑雪在长源是他的首席秘书。依我看只是工作关系,你不用来这一招玩复仇。”

“我跟方笑雪分手很多年了。”

“我们分手更多年了。”

“我重新爱上你了。”

她不知道怎样答对,只好微笑。那微笑也是职业习惯的,他突然又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绛绫,相信我,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她笑得略带苦涩:“如果,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我,或许我们现在正过着幸福的生活。”

幸福有很多种,举案齐眉的平凡夫妇是一种,穿水晶鞋遇上王子的仙德瑞拉是一种,童话里最多的就是后面一种,嫁给王子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幸福的生活。奢望,海市蜃楼的奢望。却骗了大票女孩子喜欢,以为王子真的会举着水晶鞋满世界寻找他的仙德瑞拉。

出门来,看见她开一部小小日本车,他忍不住笑:“黎公子没有传说中的大方。”她说:“这是我自己的车。”他却打开车门:“我当司机,带你去个地方。”

结果跑到大肚山去看树林。真是……白痴。陆沉立刻抗议:“这叫浪漫!”浪漫个鬼,饿得前胸贴后背,下山又开了几个小时车才回到市区,寻间餐厅吃晚饭,他问:“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她问:“考虑什么?”

“当然是破镜重圆了。”

懒得理他,举杯:“喝酒吧。”

两个人喝掉一打Screwdriver,里头的伏特加酒劲上来,微微有点晕头转向。他笑话她:“这么多年酒量都没长进。”她还可以口齿清晰的还嘴:“我原谅你酒后没有口德,我要先回去了。”抬腕看表,真的晚了,手机中午就没有电池了,不知宝宝有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不过保姆在家里,应该不要紧的。

他说:“算了吧,我送你,你这样子敢开车?”

夜深了,路上车灯像流星划过,电台里唱情歌。任贤齐一声声迭声的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他睁大眼睛看信号灯,喃喃自语:“心太软,才怪……女人心是天下最硬的东西,刀枪不入。”她哧哧的笑:“你真被金丝猫打击惨了。”

“我是被你打击惨了。”

一路斗嘴回去她公寓,甫一下车,让冷风一吹,只觉得恶心难受,跄踉着弯下腰,他搀住她抱怨:“你怎么退步了?半打酒就喝成这样。”

空腹喝当然会这样,她舌头有点不听使唤,所以懒得顶嘴,他说:“我送你上去,几楼?”

她推开他的手:“不好,不方便。”

他笑容可掬:“不方便?你刚失恋,就又不方便?”

说得她这么不堪,反正宝宝也早睡了,由他跟着上电梯至门前,找钥匙开门:“晚安。”

“晚安。”转过身正欲离开,她却“咦”了一声,他便问:“怎么了?”

“没有电。”大门处的灯掣失了效果,屋子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他转身走回来:“我替你看看,肯定是保险熔掉了。”他从明处进来,玄关处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好绊在玄关阶上,本能的伸手去抓,却只抓住她的手臂,去势太猛,“啪”一声两个人一起跌倒。

头顶的吊灯突然大放光明,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习绛绫昏头涨脑,只是好笑,扶着墙壁站起来,半晌才看清面前人影,只是一呆:“你怎么在这里。”

黎胜霆的唇角若有若无一缕嘲讽般的笑容:“习小姐,抱歉打扰你了。”

“绛绫,这就是你的不方便?”她身后的人唯恐天下不乱一样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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