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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爵,你好啊,我把明欢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待她的?!你这样让我将来百年后怎么去见明言,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去向她姐姐交代?!”霍泽不解气的一拳再度挥了过去,正中了陆祖宗的腹部,却见他一声不吭地默默挨了下来。
那样子,说气人却偏偏让人觉得可怜。霍泽何曾不知道谢明欢和陆爵之间的纠缠绝不会是谁对谁错如此简单的事情,可在他看来,在作为不论是曾经姐夫的他,还是现在她的最亲的朋友家人的他,都不会容许明欢受到丁点的委屈,更何况是,亲眼看着她倒在了血泊中?!霍泽的心也疼,发紧的疼,好像回到了谢明言当初生念念那会,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告知他,需要在大人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时一样的痛,就好像他挣扎地说出保大人之后,却得知他的妻子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将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们的女儿时的绝望。
他已经失去了谢明言,不能再失去谢明欢了。霍泽想,也许这辈子他注定是要被谢家的这一对姐妹花所牵绊的,逃不开,也避不掉。
陆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眼睛时不时地死死盯着急救室上面那亮起的“抢救中”三个红字。霍泽本来拉着他领口的手因为那太过深邃执着的眼神而放松了下来,他颓然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沿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和陆爵面对着,隔着医院的走廊,就这么安静的蹲着。
“如果明欢出什么事……”霍泽说,咬牙“我不会放过你的。陆爵,你听清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从我手中得到的全部我都会收回,不论是陆氏集团还是明欢,全部的全部,全部收回,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如果她能活着……”陆爵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他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绝望,还有几分的不知所以“如果她能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陆氏集团不要,那些所谓的投资权利也不要。如果她接受不了我想起一切的事实,我……可以连过去都抛却,只要她还好好的活着。”13757091
当陆爵说出连自己的过去都可以抛却的时候,李海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角泛起的泪花。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问过陆爵,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了谢明欢这个女人,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那时还意气风发,斩钉截铁的说着不会的,他没有心,如何会喜欢这样的傻女人。可现在呢……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深陷的男人,却为了那个女人而痛苦挣扎。
到底是情之所起,一往而不知其深。
“她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霍泽说着,他扬起头,带着苦笑说道“这些年,为了照顾没用的我,她几乎没省心过。她从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三年来她所受过的苦。我几乎不敢想象,她一个女人家是如何独自撑起了一个家的,甚至还要带大一个孩子。”
“她……总是这样的逞强,总是这样……”陆爵淡淡地笑着道。“三年前,我独自一个人回到小镇等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可能会是一场空。可我不死心,也许从那时候的分别开始,我就知道了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来,我失望的同时其实还有淡淡的窃喜。我想,也好,谢明欢没有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相反,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因为没用的我,因为她早早过世的姐姐,而开始了辛苦的日子。陆爵,我想明欢其实是想回去赴约的,只是那时候根本不允许她走开半步。她为自己揽下的担子太重,太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傻丫头竟然将她姐姐的死归结在了她自己的身上,这些年根本是带着愧疚的心情在赎罪的。”霍泽淡淡说起,眼角也隐约泛起了泪光,他说“哪里是她的错,要真说起来,唯一错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见礼式也。李海记得,那一天在急救室外,那两个男人,两个在旁人眼中都是顶天立地,人中之龙的男人却因为同一个女人而哭泣,他们互相在诉说着彼此心中的谢明欢,他们都说那个叫谢明欢的女人太傻太傻,总是喜欢把一切归结在了自己身上,他们还说那个叫谢明欢的女人太傻太傻,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学不会吃一见长一智,总是学不会记恨和报复。
可在李海的眼中,他看见的却是两个深爱谢明欢的男人在彼此慰藉取暖,因为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红灯灭下,急救室的门被医生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画面都静止了下来。
“谁是病人家属?”老医生推了一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喊道。
“我是!”
“我是!”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两个本来分别蹲在了医院走廊一角的男人飞快似的跳起,走到了医生身边,等待最后的宣判。
“病人经过急救,目前已经基本脱离危险了。”老医生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但一句基本脱离危险,让周围的全部人都嘘下一口气来。“但是……”老医生接着说道,口气依旧的严肃“因为失血过多,并且脑部可能还有未清除干净的血块,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家属要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
后遗症?!李海几乎是在听到这三个字后转头看向了他身侧的两个男人的,他们的脸色果然难看惨白。谁也不知道医生口中所说的后遗症会是什么,严重还是不严重,但至少,谢明欢是活过来了不是?!
“对了,病人目前情况还不算稳定,还需要在重症病房呆48小时,只能留一位家属陪护。”一旁的护士走过,交代道,而后回头看去,只见插着呼吸管的女人,脸上毫无血色的且安静地被推出了急救室来。
病床一路被护士推了很远,李海也下意识地跟着谢明欢走了几步远之后,才恍然自己并非病人家属,留下陪护的资格势必不会轮到他头上,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只见到那两个男人静默的站定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神直直盯着女人,脚步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
半晌,只听见陆爵缓缓开了口,他别开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再停留在那个女人身上。他说“霍泽,你去陪她吧……她应该不希望我在边上,也不希望再见到我了。”
霍泽愣了愣,他随即轻轻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陆爵的肩膀,他看了一眼已经进入重症病房的谢明欢,轻声地说道“还是你去吧……那个傻丫头,其实最在乎的人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她就算嘴里说着不希望见到你,不想嫁给你了,可心里想着的始终还是你。去吧,陆爵,别让她后悔,也别让自己后悔。至于我……也要回去陪我们家小祖宗了。我还得头疼怎么解释她的小姨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最后一句显然是霍泽故作轻松说起的,陆爵一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后,迈开渐快的脚步走去。李海是在自家老板进了病房后才将目光调转向霍泽身上的,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总是温文尔雅,可此刻,竟然任由眼泪从他的眼角轻轻滑落。
他听见他说“明言,你听见了么?明欢没事了,明欢她还活着。我保证,今后一定会好好守护她的,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明言,你放心吧……这辈子,不管我还会不会和别人重新开始,你曾希望我好好守护的两个人,我一定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们的,你,安息吧……”
那一刻,医院里鸦雀无声,唯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隐约的啼哭声,声声入耳,似乎在医院这样的地方,总是上演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上演了太多的生离死别。VIQz。
后来,李海才知道,这一间急救室,就是当年谢明言离开的地方,三年前,就是在这条走廊上,同样的位置,霍泽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留下的却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初时,他尚学不会坚强和承担,而现在,那个叫霍泽的男人已经彻底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不起,你是谁
心中有你,不怕被忘却。--谢明欢
如果可以在黑夜中不要醒来,那么是不是那一双牢牢牵着的手就不会再轻易撒开。如果可以将过去的一切都忘记,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过的更加洒脱一点,痛苦也便少一点,如果可以让时光倒退,倒退到我们初遇的时候,你没有伸出手握住我的,我没有贪恋那哪怕一点点的温暖而伸出手,或者我们现在也不会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进退两难。
当我勉力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只有一片黑暗,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就好像从前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光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独自一人。可心里却觉得不对劲,似乎这样的黑,黑的太过纯粹。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委实很安静,安静到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人呼吸的声音,那熟悉的呼吸,就好像一团细细的线将我周身缠绕,直到脑袋忽然针刺一样的作疼的时候,我才终于忍不住轻声低吟出声来。
“疼……好疼……”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发出沙哑的声音,有些唬人,便也是这沙哑的声音让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了这里。我是倒在要去自己婚礼路上的,那时候我见到了他,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后悔和心疼深深的刺伤了我,我本想后悔的脚步,却终忍不住迈向他,不顾一切的迈向他。
可最后,我却没能如愿,没能走向那个自己曾经期待了许久的礼堂,没能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然后和他幸福一辈子。我和他之间明明只差了几步,却好像隔了很远。
“谢明欢,你醒了?”耳畔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的声音急促,听的出来见我终于醒来很是激动。唔,也是,我醒来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吧。负罪感这样的东西,谁也不愿背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明欢,你终于,真的终于醒了。”
光记也将。“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用淡漠的声音问道,然后半晌却再没有听到那个声音激动的男人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好像整个人怔在了当场。“你是谁?霍泽呢?霍泽在哪里?”我出声,伸出手乱摸一通,在碰触到他的手臂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而后,又是一片静谧,我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黑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的眼睛怕是再一次地看不见了。我不知道旁人知道自己眼睛失明时是怎样的反应,可我知道自己必然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许是曾经也曾看不见这个世界过,许是自己潜意识里是习惯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的日子的,是以,能够不用面对他,对我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好和坏的绝对之分,就好像没有对错之分一样,既然没办法理清楚的东西,不如趁这个最好的时机,了断的个干净。我若能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陆爵的男人,该多好。
“谢明欢,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的步子向后倒退了两步,嗯,只有两步,因为我清楚地听见了鞋底摩擦过地面的声音,低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谢明欢,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难道你的眼睛又……”
又看不见了?我在心底暗暗苦笑着,是啊,可不是呢,又看不见了。三年前在小镇里,却是因为一场三天三夜的高烧,严重的炎症造成了视网膜炎症,那时候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但至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