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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她就该这样躺在自己的怀里,因为,他们是这样的契合!契合到,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所以,他舍不得放开了!
第一次觉得,其实暖玉在怀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的!
紫钰想要问他为何这样反常,问他为何在做了这些残忍的事之后却又对自己……奈何此刻的她连张眼都觉得沉重。
轻叹了一声,紫钰不再言语,只是僵着身子,匍匐在他的怀里,任思绪无边地蔓延。
然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在他平稳的呼吸的抚慰下,她终于堕入了梦乡,连自己已经分外饥饿的感觉也忽略了。
唯有裴子雍一点睡意也没有!
抚着沉睡过去仍然在自己怀中的人像发现什么却又不甘什么,裴子雍无法面对这种陌生的感情冲击,有些恼有些沉。
再次拥紧她的身躯,他似要感觉她全身每一处般,紧贴到彷如一体。直到她迷迷糊糊
的嘤咛抗议传来,他才放松了一些,下巴顶在她的发上,呼吸着有着她淡淡芳香的空气,缓缓闭上了锐利阴婺的双眼。
他没有察觉,他的唇瓣正浅浅勾起,弯成一道完美的弧度,不苟言笑的他……笑了!
长夜漫漫,两人依偎着,心虽然仍然隔得远远的,温暖却是共存着的……
门外。
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而跑来偷听的甘铬终于不再听到任何动静了,他笑了笑,一回头,却撞到了几个正跟着自己一起听墙角的士兵,不禁愠怒起来,!一把揪住了两个小兵的衣领,一扔,两个蛋滚到了屋外。其他人忙跑出去扶住了他们,噤若寒蝉。
他跟着走出来,低声说道:“你们几个,好生看着,但是不准再去听了,知道吗?如有违抗,军法处置!”
自己却咧着嘴角走到隔壁的房间睡去了。
今晚,终于安静下来了……
第八十一章
刚到初秋,这雨就泛滥起来了。
如样貌,如牛毛,挥挥洒洒,萧瑟细雨幽幽咽咽地落着,却不知是雨声还是山涧里的瀑布飞流声了。
马蹄伴着轮轴声,一行威荡的护卫,在微微细雨中,平稳的行进在山间的官道上。
这次,为了能够尽快到达皇城,裴子雍毅然决定只休息一天就立即上路,只是,马车从一辆变成了两辆,前面的是他和上官莹嫣的,而后面的,则是那女大夫和她受伤的丈夫的。
想到那分外冷静和特别的女大夫上官初华,裴子雍就觉得有哪些不对劲,但是,上官莹嫣的身体还需要针灸几日,而上官初华也急着要带她的夫君楚息云上京投靠亲戚,裴子雍原本是拒绝同行的,但是上官莹嫣的沉默和含泪的双眼让他动摇了。
算了,这也是为了保住上官莹嫣的小命,好能够顺利进宫,就当是委曲求全一次吧!反正在行走了一日一夜之后,现在他们离京城也不远了。
裴子雍这样想着,心中却着实有些郁闷,转过头去透过随风轻拂的窗帘看山景,愁绪就随着这雨而渐渐升涌了。
“独酌难尽意,幽怅满心怀。纵邀明月共饮,难解忧与愁。”他轻声低喃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很美丽的画面,柳琦钰娉婷站在他的身边,在月下溪涧旁依偎着,听他吹着柳笛,巧笑连嫣……
他原本以为她会是自己幸福,最后的归宿,可是,这一切在她听从了上官莹嫣的梭摆而朝自己刺下那深深的一剑之后荡然无存,他甚至狠心到一掌将她劈死,可是,他却忘记了要立即去将罪魁祸首给杀死!
上官莹嫣!如果那时将你给杀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纠缠彼此的机会了?
裴子雍的眼黯沉下来,捂着胸口,想要甩脱那无力感和隐隐的疼痛。
“莹嫣说得对!你不是最适合我的男人!我是瞎了眼才会去喜欢你这样一个嗜血的人!你是魔鬼,你该下地狱的!裴子雍!我恨你!恨你……”
带著泪光的眼神浮现在眼前,那绝情的话却让他如遭电击!
“上官莹嫣!莹嫣……”心头有些疑虑,当年若是她出的计策,那又怎么会在见到他后没有一丝愧疚错愕之感?是她太会伪装还是她从不放在心上?
他却忽略了,自己在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没了那么咬牙切齿的意味,相反的,竟然有了些许的迟疑和动摇了。
上官莹嫣,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故意不去看躺在厚厚的铺着紫丝红缎的被褥上酣睡着的上官莹嫣,裴子雍却不由得怀想着,不知她睡得可舒服?这车板会不会太硬了?盖薄被会出汗,可是不盖的话,会不会又让她受寒了?
思潮翻滚,竟然无法安静下来,裴子雍突然恼怒起来,他本就不该对她另眼相待的,明知她是上官莹嫣,是他最痛恨的女人,为何
还要对她左思右想,如此的挂心?
这时,紫钰突然一个翻身,一声轻吟逸出红唇,慵懒而悠扬,可是身子却无意识地朝车壁滚去。
裴子雍眼一沉,倾身向前,拦住了她,再将她拖回枕头上,这摇晃让紫钰迷糊地睁开了双眼,对他展颜一笑!
睫扉轻敛中,漾媚的双瞳像酝酿出酣醇,诱人共醉其中,还有那如花般美艳的笑靥……裴子雍竟然有了想要将她抱在怀中的冲动,心中却又疑惑憎恶起来了。
她那晚还对他的主动求欢千方百计地抗拒,今日竟然对他展露笑颜?她转性了吗?
望着她逐渐变得红润的面容,还有那无言的邀请,他突然怒气冲天了。
好一个妩媚的上官莹嫣!好一个心机慎重的落雁美人!即使是在病中,还懂得用此媚功来招惹他的情*欲!
冷哼了一声,他将上官莹嫣往被褥上一放,人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车门,吆喝了一声:“停车!”
甘铬诧异地将马车停了下来,裴子雍解开了拴在马车把手上的缰绳,翻身上马,一甩鞭,人和马已经到了前面。
“继续前行!”他蹙眉下令,自己却策马飞奔起来。
“将军,你这是……”甘铬大吼了一声,望望前面那刚毅的背影,又望望那低垂的车帘,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吆喝道:“继续前行!”
一行车马又继续开始徐徐前行……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达京城了!
后面那辆车里,上官初华掀开布帘,望了望那飘渺的远山,眼里闪过一丝诡秘。
帘子放下,车里传来楚息云低低的咳嗽声,还有她担忧地呢喃声……
车马渐渐转过了一个弯,消失在大山的后面,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突然现出一个蓝衫男子来,他望了望那已经看不见的车影,手一扬,一只白鸽展翅飞起,往鸾玥的方向飞去,而他却如闪电般追了上去。
雨渐渐停了。
徐风拂来,吹动布帘,车内的紫钰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睡了一个梦,梦里,爹爹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故意用毛笔清扫她的鼻子。
他最爱用这种办法叫自己起床,然后再笑她是个小懒虫,所以,刚才,她忍不住笑了,可是,这次,爹爹输了,因为太累了,她还是没有听他的话乖乖起床!
远远像传来水声激荡流漾,甚至夹杂着清脆鸟鸣,拂来的风更像送来一丝属于林野深处的幽凉与清新。
忽然觉得有些凉意了,紫钰嘤咛了一声,终于幽幽醒转,望着车顶,这才慢慢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想起裴子雍,她突然心一惊,直到发觉并没有他的踪影,她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鸟,无法展翅高飞,只能困在这囚笼之中了……
第八十二章
自从她坠井被救起之后,裴子雍对她的态度似乎变了,虽然仍然冷眼相待,但是至少不会冷嘲热讽或者暴行相待了,这让紫钰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感到分外的疑惑了。
那女杀手的话还犹在耳边,那句“这也是将军的意思”就足以让她如坠地狱,但是女大夫上官初华的言语也同样撼动着她,上官初华说,当时她受寒气侵体,如果不赶快救治的话就回天乏术了,裴子雍竟然威胁上官初华如果不救她的话就要让他们夫妻还有附近的村民全都为她陪葬,当时他的暴戾和焦虑让上官初华感动了,上官初华才决定竭尽全力救治她的。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紫钰苦笑,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裴子雍究竟想着什么?一时冒着大风雨抱着她来求医,一时却又让女杀手取走她性命,一时又威胁大夫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一时却又对自己冷落憎恶处处回避……
她真的无法理解他的动机了。
紫钰本来是想相信他是真心想要救自己的,可是她感到不对劲,所有的人都对女杀手的事情噤若寒蝉,包括甘铬和上官初华,她也曾大胆问过裴子雍,可是,那晚他拒绝提起这个话题,之后,就很难又交谈的机会了,她时常会晕晕沉沉的,只想睡觉,而他总是沉默以对,更很少望她,两人就这样在同一辆车里尴尬地待着,心的隔膜在沉闷的气氛中更见加深了。
这就是自己的“夫君”!紫钰的柳眉轻蹙,坐起身来,掀起窗帘,默默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山景,怅然的思绪逐渐蔓延。
心中实在太多负担,也太多疑窦和忧虑了。
柳琦钰,裴子雍对小姐莫名深重的恨意,婚后那接踵而来的厄运,裴子雍突然转变的态度,女杀手莫名的暗杀,自己腹内时而感受强烈的温热和隐痛,这次进宫后会遇到的考验……
进宫省亲比杀手的暗杀还要来得凶险,她并非正主子,却承载了正主子的一切荣耀,很难说皇上不会借机考验上官莹嫣的才华,上官莹月不会从她和小姐之间的细微差别中看出什么端倪,她真的能平安度过这次凶险吗?
紫钰轻叹了一口气,心绪着实烦乱不堪。
虽然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裴子雍会在成亲三个月后回边疆戍守,到时她如果跟着回去,应该就有机会逃脱,但是,紫钰却开始怀疑自己能否真的能够捱到那一天了!
事实上,只要一对上裴子雍那冷冷的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眸,她就已经觉得寒气自脚底冲上来了,那是双能够让人的灵魂发抖的魔眼,配上他那异常冷峻的面容,再加上他曾给予自己的痛楚和梦魇,她总是得累积了很多勇气才能坦然面对他。
但是,为什么她却突然觉得庆幸,嫁过来的不是小姐而是自己呢?也许是因为,小姐的性格太过于柔弱了,她就像是一朵被保护好好的花朵,单纯的被人小心翼翼的培养着,一个喜乐都形露于面的很单纯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经手得住这些残忍对待和诡异厄运?而自己,要远比小姐要能够忍耐吧!
可是,她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她闭上眼,拒绝再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清越飘渺,每一个旋律似乎都敲进了人们的心扉里,怦然应和。紫钰的心竟然平静了许多。
只是,这是官道,又是环山之途,怎么会有箫声?又是谁在这吹箫?
紫钰睁开眼睛,望窗外张望,却没有发现人影,箫声似在高处传来,又像是在四面八方涌过来,声调却渐渐觉得熟悉了。
那是……
紫钰惊呼了一声,心底涌起几分喜悦,这时,马车却突然在甘铬轻吁一声之后停了下来,然后她听见甘铬命令车队停下的声音。
“停止前进!大家小心!”
箫声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而愈发清晰,紫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掀开门帘,只见前方道上,一道飒然逸挺的身影正徐徐而来,一袭淡白浅紫为边的衣袍,衬着似被细心雕琢过的精致面容,敛凝的眉宇更透几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