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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安看他一眼,心里后悔。刚才真不该将一把破邪符都给他:“十六,别乱,应该是朱疵的同类。”
“滚滚?”一说起滚滚,李易脑子里一个小红狐狸就被踹得在他脑海里滚来滚去,让他不由得瞟眼前方,整个身形跟小山似的。滚滚才多大点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同类?
“朱疵就这么点出息,它可是又称自己为九大妖之一了?”黑影的话里有笑意。表露出来的熟悉也证明着,它和朱疵确实很是熟识的:“我是九大神兽之一——玄弭,想来父亲大人业已收到我的见面礼了。”
和朱疵有关,李崇安刚才就在想是不是九大妖,也猜测过如果是九大妖会是其中哪一个。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要做自己儿子的九大妖之首玄弭。不过,倒没想到不是九大妖。而是九大神兽:“见面礼倒是收到了,不过眼下么,我们仍旧人兽殊途,神兽也是兽不是么?”
要是朱疵听到他这么说,肯定又是要“老子老子”的一通吼,但玄弭不会,只要眼前的是玄弭,那么依照朱疵平时说的来看,玄弭有着身为神兽的无上骄傲,绝对不会像朱疵那样一被说到妖啊兽的,就炸成一团刺猬样儿。
玄弭在李崇安说话的同时,渐渐缩小身躯,缩到成年狮子那般大小时才停止住,然后慢慢地踱着步子到李崇安面前,一行一动间都确切地将身为神兽的骄傲表露无疑:“父亲大人看来对我颇有微辞,只是天道如此,我也不能改变。但,不管您是否愿意,您都将会有我这么一个出身为神兽的儿子。”
“看来你确实是玄弭,我是李崇安,这是李易。”李崇安补上自我介绍后,才又问道:“你会什么会于此时此刻在此处出现,可是这里有什么玄机?”
“原来父亲大人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是玄弭。”玄弭微微仰着头,却不答李崇安的问题,而是对李易表现出不小的兴趣来:“这位便是宸宫的下一任帝君吧,帝王气候渐成,看来不出五年你便可以君临天下了。”
“五年,父皇只有五年了吗?”李崇安一时间有些失落,他以为他的父皇有了丹药之后,将会有数十年的时光可以继续镇守天下,没想到仅仅剩下的只又只是一个五年。
“有五年就该知足了,若不是母亲大人的出现,现在令尊就已经不在人世了。”玄弭打量够了李易后,才转过来回答李崇安的问题:“父亲大人,您现在修道尚未得大成,还请日后到到类似的传闻时莫再理会。今日若非我路过,母亲大人便要失去您,而我也将十分不幸地成为遗腹子。”
它的话让李崇安捕捉到一个讯息:“尧尧已经有身孕了?”
“正是,玄弭于夏,我本就该于夏日出生,曲指算来,此时母亲大人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半月身孕。父亲大人,中原无大事,您还是回去守着我母亲大人吧!在我还没出生前,中原之广都归我所辖,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知道,所以父亲大人请不用担心中原的安危。”玄弭的话听着波澜不兴的,但话里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那就是说——你们不要出来多管闲事,现在是我罩着这块地方,你们俩该回家哄妻子的回家哄妻子去,该回家孝顺父亲的就孝顺父亲去,别跟这儿裹乱,还嫌事儿不够多的。
李易看看李崇安,又看看玄弭,顿时间觉得这世界变化得真快。不但无涯祖师投胎转世了,天道也有了,妖精鬼怪和神兽们也齐整了,好……好生热闹,天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东西。
“修道者的出现,是不是因为这世间已先滋生出了妖魔,这一切是否为天道所安排?”趁着玄弭还是玄弭,李崇安觉得有必要把事儿问个清楚。等到它投胎成自己儿子出生后,只怕得跟无涯祖师变成蓁蓁一样,看着什么都知道,但事实上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是,有东风便有西风,有春便有秋,这是世间万事万物的法则。未必是先滋生出妖魔,世间道法在李无涯托生于此世间时就已存在,只是当时契机未到,所以李无涯终其一身也无法问鼎天道。好了,我说得够多了,再说下去,天道只怕要拿雷来劈我了,父亲大人,宸君,就此别过,来日再会。”玄弭说着就要走,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又回过头来说:“父亲大人,我另有礼物给母亲大人,请父亲大人捎回去,聊表谢意。”
……
李崇安接过东西,看着玄弭裹着一股风离去,有一种要把红狐狸的肚子腊给玄弭的感觉,尤其是玄弭半仰着脑袋说“聊表谢意”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浓烈了。好么,大闺女借给了李无涯,大小子又得借给玄弭,末了还有个天道,自个儿还得把小儿子借给他,如果朱疵想当人,他和红狐狸还得再造出个女儿来:“这叫什么破事儿!”
“确实是破事,师兄,您这儿子看着可不好教养,将来您有得受累了。”这么牛气轰轰的,明明是来当人儿子的,却摆着来当人老子的架势,真让人有点儿……想揍它一顿:“师兄,那我就不恭喜你了。”
……
李崇安眯眼去看李易,李易连忙闪身躲开眼刀子。
“至多像蓁蓁这样,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想到自家大闺女,李崇安的心还是很柔软的,虽然大闺女看着什么都懂似的,可分外粘人,可爱起来真像个滚来滚去的小糯米团子,软绵绵地裹着蜜糖红豆。所以,就算前世是无涯祖师又怎么样,他的女儿就是他的女儿,因此纵算玄弭现在高傲不羁,将来想必也是个好孩子。
咳,他也只能这么想着安慰安慰自己了,要不然怎么着,回去跟红狐狸说,咱们喝碗药把这孩子落了胎?他可舍不得,既舍不得红狐狸受罪,也舍不得自己的骨血。
不过,就算他能这么宽慰自个儿,这事儿吧还照样让人糟心。
送了李易回道院,再接上院长去昆仑,再见到红狐狸时,她已经微微显了怀,正在那捧着盏糖蒸酥酪吃得直眯眼,瞧那眯眼睛的小狐狸样儿,真跟旁边一块儿吃着的滚滚没有二样儿:“尧尧。”
“呀,崇安师兄你回来了呀,我还想你再不回来就让人找你去呢。诶,别这么盯着我肚子瞧,活像我肚子里的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儿。”程帛尧说着让宝珍去给李崇安也端一碗糖蒸酥酪来。
见她吃得欢,李崇安真不想说玄弭的事儿,可看着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又脱口而出:“尧尧,我见过玄弭了。”
程帛尧还没反应呢,滚滚先炸成一团刺……
正文 第一六八章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滚滚对玄弭的恐惧更甚于天道,天道哥虽然是个霸道的,可人家好歹是天道,皇皇而大,煊煊而威,不会跟它这小妖计较太多。大多时候,滚滚 什么歪心思,搁天道那儿不足一笑,可搁玄弭……滚滚不乐意去想象这样的结果。
“它跟你说么了,它怎么了,它为什么要出现,它现在不该好好地待在程帛尧肚子里吗?它怎么还能四处乱晃,它怎么可以这样!”滚滚差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刚才吃得非常满意的糖蒸酥酪现在在嘴里都是一股子紧张味儿了。
瞅滚滚一眼,李崇安也不去细究它为什么这么害怕玄弭,玄弭是那样……一头骄傲的神兽,加上实力可怖,肯定自有其令滚滚畏惧的地方:“五花郡上出现了妖物,我和李易一道过去看,便见了玄弭一面,想来那天的事如果不是玄弭,只怕我也讨不着好。”
滚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玄弭没跟来就好。程帛尧听罢,忧伤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她都怀上了,该做她儿子的还在那儿四处乱晃悠呢,好让人无语问苍天呐:“它怎么样的?”
“如果无涯祖师的手札我所记没差错,那玄弭应该是玄貔,貔貅者雄为貔雌为貅,祖师手札上说其分五色,玄赤紫黄白,玄貔是禄宫之主最通财货。”李崇安说着又把玄弭让他捎给“母亲大人”的匣子取出来,递给红狐狸说:“呐,咱们未来的儿子给你的孝敬,我还没打开,你看看里边是什么。”
又见玄弭资本雄厚地做散财童子,滚滚忍不住要吐槽:“怪不得,我就说玄弭怎么家底那么厚。秃那李无涯小子当年非不肯告诉我,原来玄弭居然主禄宫,食四方财货,老子日他先人板板哟,李无涯你……”
蓁蓁正好醒来听到滚滚在骂李无涯,虽然她觉得前世跟自个儿没关系,可滚滚当着她的面骂她还是不肯干的:“继续呀,你怎么不继续骂了,我家先人就在这儿,你要敢你来嘛。只要你不怕被雷公劈成飞灰!”
……
她刚醒来,没见到李崇安,要是看到李崇安在这里。绝对要继续装粉嫩可爱的大闺女,这不,一看到她爹有点愣神地在她面前现出,立马小脸儿就变了颜色,那叫一个软绵绵甜脆脆:“爹。你回来了呀,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哟!爹有没有给我带吃的呢,听娘说京城有几家铺子的点心特别好吃呢。”
闺女这样儿,李崇安除了能催眠自己说刚才是他的幻觉之外,他还能干什么。他一舍不得训,二舍不得打。算了吧,横竖有无涯祖师的底子在,能坏到哪儿去:“蓁蓁。在外边断不可如此。”
“啊,知道的,我上辈子就能装,这辈子肯定更能。爹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欢爹爹了。”大松一口气。蓁蓁真心特喜欢自家爹,那么温暖厚重的一个人。看着就觉得很安全很值得依赖呢。做姑娘果然好,要是个儿子,就不可以这么撒娇卖乖了吧,嗯,果然还是这辈子好。
李崇安已经无力纠正她了,只看向程帛尧,示意她打开盒子。程帛尧能体会到崇安少年心里深深的无奈,可闺女其实还算挺可爱的是吧,这样多省心呀,她不出去骗别人就不错了,谁还能骗得着她。低头把盒子上的锁打开,锁是一枚梅花扣,做工相当精巧细致,锁扣轻轻一弹,盒子的盖子便微微开启,再伸手便能轻易揭开。
匣子里边是一块红丝绒缎子密密实实地盖着,把红丝绒缎子揭开,里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青玉小匣子,小匣子质地非常通透,近乎透明。所以,不用揭开都能大致看清里边是什么,这回不是丹药了:“好像是一汪碧水,看起来清幽幽的。”
这东西还只有滚滚才能看出点儿眉目来,滚滚凑过去说:“把盖子揭开点儿,老子看看家底儿厚得让道哥都看不过眼的玄弭到底给程帛尧送什么好东西。”
依言揭开玉匣的盖子,揭开盖子后才能看清楚,里边不仅有一汪碧水,还有微缩的山石田地,甚至还有屋宇楼舍,看起来十分精致,细到纤毫之处都无一不精巧:“呀,看着是个微缩景观,真好看。”
……
滚滚看程帛尧一眼,一副仰天长叹的模样儿道:“玄弭,听到了没,明珠暗投了吧。蠢女人,什么微缩景观,李无涯手札上没写吗,这是方寸河山,缩万里山河于方寸之间。你不是有个傻不愣登什么都没有的乾坤法器么,乾坤法器就是方寸河山的一种,不过是最低阶的,方寸河山才是最高阶的。如果是有能耐的主儿,可以在巴掌大小的地方缩下整整十万八千里,不过,我只听说过没见过,连道哥都做不到。”
在这之前,程帛尧已经对空间法宝很失望了好不好,她那手镯里边啥也没有,就有个滚滚吧还是个不堪大用的:“能用来干嘛,不会又有个跟你似的宠物在里边儿吧?”
滚滚脑袋恨不能把地杵个坑出来,它真想用真身来告诉程帛尧它是多么有用的存在,可它现在这样子,它连自己都说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