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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他,眉一皱,大喝一声:“闪道,流氓!”
纪昀之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语,更是不罢休了。他伸手拦住阮苏陌的去路,“诶诶,你可不准走!我哪里流氓了?你没见我身上穿着警服么?你是文盲色盲色弱不识颜色还是不识字呢?!”
阮苏陌顺势打开他的手,“谁说流氓套上衣服就是正人君子了?这年头,衣冠都禽兽呢!你就是最好的代表!”
这下换纪昀之吃瘪,他背后的男人也笑了。秦楚几步过来,拉着阮苏陌道:“行了,你去我车上等着,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会儿就过去。”见阮苏陌固执的没有动,再看看纪昀之憋得通红的脸,秦楚继续说:“你俩再闹试试看。”说完指着阮苏陌,“你,出去呆着,否则你小情人的事儿我再也不管。”而后下巴一抬朝纪昀之招呼,“你……”话还没有说出口,纪昀之已经恢复正常,他跳开,离秦楚有一定距离。
“哟喂,省着您的口水!别累着您!我懂我懂!”
于是阮苏陌和纪昀之同时转身,一进一出,二人临走前还不忘恨恨地互刮对方一眼。
后来阮苏陌无聊的时候向秦楚打听过纪昀之。
“他到底干嘛的呀,穿着警察的衣服,怎么就觉得没有丝毫正气呢?!”
她记得那时候,秦楚特正经的盯着她的眼睛说:“阮苏陌,从来没有人和纪少爷呛声。”
“为什么?”
“因为曾经呛过声的人,都消失了。”
此言一出,阮苏陌有些愣,眨巴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打在秦楚的背部。
“我是天真,可我不傻!他要是真是混那啥的,还能当警察?!想窝里反啊!”
秦楚笑笑,“哟,没看出来你还知道这么专业的名词。”
贫嘴归贫嘴,阮苏陌倒真有点被唬到。如果秦楚说的是真的,那她当时是多没有脑子,连对方背景都没打听清楚,就毛躁的上去和纪昀之唇枪舌战了?……不过,她只是个小女子,对方应该不会和她计较吧。说不定,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原本阮苏陌还心存侥幸,想着纪昀之是干大事的人,应该不会和将她放在心上,哪知秦楚又继续说话。
“诶,阮苏陌,你最近出门有没有发现哪里奇怪的?比如说有人跟着你?或者感觉有人在看你?”
当时的阮苏陌,伸手将沙发上的抱枕抓起来掷向秦楚,大叫:“死开!”
秦楚的话确实将她吓着了,而肇事者始终一脸平静。他很淡定的将阮苏陌扔过去的沙发抱枕从身上拿下来放到一旁,眨巴几下眼睛道:“阮苏陌,你真的要小心一点,纪昀之很爱记仇的,血液里有家族遗传的暴力因子。他高中的时候和我一个学校,比我矮一级,就常常在学校闹事和别人动手,那些被打的都不敢还手,因为一旦碰着他的衣角,哪怕一点点,纪昀之的保镖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将那人揍得半死不活。要实在不解气,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往头上招呼了。你知道的,在这个城市,没有太多人敢反抗他们。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个女的,她啊……”
然后阮苏陌被吓急了,整个身子扑过去捂住秦楚的嘴,“不用等纪昀之了秦楚!你再说!咱俩就决斗!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当时秦楚的笑容,阮苏陌记得,竟有几丝年少的稚气和阳光,颠倒众生。
……
话题回到还在顾通的那一天。
阮苏陌记得,那时过不了多久就要入秋,而刚入秋的阳光,比老虎的牙齿还要狠利。当时的阮苏陌坐在秦楚的车里,汗水黏湿了发根,她只是全然不顾地思考着,顾安笙会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可去。直到秦楚从大楼里走出来。
“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秦楚抿着唇瓣,看着眼前女生焦急的脸,犹豫半天才说道:“你不要再找了,没有用的。顾明经营不善欠了许多外债,丢下一个空壳公司,在一夜之间携家带口的离开了这里,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阮苏陌感觉身子有些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有这么虚弱,上次在何熏的寝室楼下等,站了4个多小时才中暑。当时的顾安笙还抛下了何熏送她去医院,他……对!何熏!顾安笙一定会跟何熏联系的!于是秦楚被阮苏陌磨着载她去了B大。
车子刚刚挺稳,正好看见何熏下楼来。阮苏陌几乎是飞奔着跑过去抓住女生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顾安笙去了哪里?”
问题一出来,何熏就不动了,将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作惊讶状,片刻后却扬扬嘴角笑了出来,这副画面在阮苏陌言中不知为何特别的扭曲。秦楚站在阮苏陌背后,盯着何熏瞧,听阮苏陌再说话,摇着女生的手一遍一遍的问。
“他在哪里?顾安笙在哪里?!”
何熏依然沉默不语。
阮苏陌突然心疼得无以复加,因为何熏的举动无疑表明:顾安笙在哪里,她的确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透露。于是阮苏陌只好问:“何熏,我只是要确认,他,好吗?”
然后何熏才终于正视了面前的人,淡淡的点了下头。
“好。”
阮苏陌的手便慢慢放开了对方。
、第 29 章
果然,何熏是知道的。果然,她在顾安笙心中,什么都不是。就连离开,都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连余地都不留。
高中时光在一瞬间哗啦啦扑面而来,记忆里四人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晰。她失控的对顾安笙质骂,何熏有什么好?立夏给周嘉言使眼色,骂他是猪。顾安笙与周嘉言分别送她们回去,还有她对顾安笙的喜欢,立夏对周嘉言的喜欢。
当初四人信誓旦旦的约好要一起考来B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做一辈子的四人党。而现在,还剩下些什么呢?周嘉言走了,带走立夏最深的眷恋,再不回头。顾安笙也走了,带着阮苏陌漫长的喜欢,毫不留念。只剩她和立夏仍然停留在这个约定好的地方,所有人相处过的时光就像一场唯美梦境,瞬间支离破碎。阮苏陌在回忆的空间不断徘徊,距离越来越明显,持续地提醒着她此刻的沧海桑田。
走出B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逾几分,秦楚步行,带着阮苏陌去B大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饭。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没有太多的顾客。店子很小,饭馆老板热情的招呼他们坐,然后拿着点好的菜单去了厨房。阮苏陌听见秦楚点了一个青椒肉丝,便说:“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青椒。”阮苏陌没有挑食的习惯,唯独不爱吃那青椒,不明就里的。秦楚当时以为她心情不好耍脾气来着,也没有多管。直到饭菜上来了,他好心好意的往她碗里夹菜,却通通被阮苏陌一筷子夹出来扔在了饭桌上。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吃青椒!”
秦楚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也真有点动怒,他将筷子往桌面一甩,顿时拿出谈判桌上的气势,对着阮苏陌一阵狂轰乱炸,言辞之间犀利无比。
“阮苏陌,你以为谁都要迁就你,谁都该迁就你是不是?我要是顾安笙,我也不喜欢你。你有哪一点值得人喜欢呢?平常耍些小脾气当你是天真,其实你哪里是天真?根本就是没心没肺。”
秦楚还想说,阮苏陌却一把将他打断。
“你扯这些做什么呢?我只是不喜欢吃青椒而已!我不喜欢吃青椒我犯罪了啊我?!叫你别点你偏点!你点了我也不会吃的!我不吃不吃就不吃!就要气死你!”
看阮苏陌低着头兀自发脾气,有些语无伦次,秦楚一时之间怒也不得,笑也不得。他稍稍低头,凑过脸去看对方被长发遮住的脸庞,这才发现阮苏陌哭了。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秦楚叹口气,不知要怎样安慰,只好将椅子挪过去一点挨着她,将女生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
他一手似安抚的拍在她的背部,一边说:“不吃就不吃吧,哭个什么劲儿?”
秦楚知道阮苏陌是在为顾安笙的突然离开难受,这下才找到借口可以哭一场,只是不愿拆穿。
阮苏陌在秦楚的怀里一抽一搭哭个不停,报复性的将眼泪鼻涕通通往男人身上昂贵的衣衫面料上抹。秦楚没有阻止她的恶行,任她妄为。直到阮苏陌哭够了,从他怀抱里抬起头来,吸吸通红的鼻子。
“我想喝酒!”
秦楚一忆起阮苏陌的的酒量和酒品都称不上好,立马拒绝道,“我想回家。”
阮苏陌说:“失恋最大!”秦楚也不退让,只一字一句的重复:“我想回家。”最后二人想了一个最折中的办法:回秦楚家喝酒。于是二人迅速打道回府,最后的结果是,阮苏陌那天兴致特别高,酒量也出奇的好,解决掉了秦楚那瓶87年的法国沙都拉菲红酒还觉得不过瘾,又搭着板凳从酒柜里拿下了一瓶蓝带马爹利。
因为没有喝过洋酒,不知道这酒后劲大,不兑饮料喝会伤喉咙,所以秦楚还来不及阻止,阮苏陌已经扭开盖子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直辣得她在原地跳脚,辣的她想起和顾安笙在酒吧的那天晚上,顾安笙也是喝了这样难入口的东西,当时她还特别不文雅的说什么酒肉穿肠过,最后都成了什么……顾安笙当时还笑了,说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这样可爱呢?可阮苏陌万万没想到,那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顾安笙的名字和轮廓并没有随着醉意在阮苏陌的心里被搁浅,相反,她越喝,记忆就越加深刻。秦楚站起身走过来,不费一丝力气的夺下女生手上的酒瓶,阮苏陌却复又从他手上将酒瓶抢过去,两人就这样你争我夺,最终只听得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秦楚稍稍低头,看看被酒水渍染上了一大块颜色的裤管,然后抬起黑沉的脸说:“阮苏陌,从明天起,你的工资每月扣两百。”
阮苏陌是有些醉意了,可一听见钱的事还是立马精神抖擞,张牙舞爪的样子又露了出来,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秦楚笑,“那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件很宝贝的东西被弄坏了,你会生气吗?”
思考半天,阮苏陌说:“当然会。”
“那这件很宝贝的东西还不是被你自己弄坏的,你生气吗?”
再点头。
“那你会叫弄坏你东西的人赔么?”
阮苏陌本想说:“如果与对方关系好的话那就算了……”结果秦楚好像知道她要这么回答,又加上一句:“比如说是我弄坏的。”于是阮苏陌很坚决的连点几次头,“一定会!”然后秦楚的笑意更深了,他说:“那就对了阮苏陌,来,你看。”那语气就像是要她看什么宝贝似地,说完,秦楚将染上水渍的腿稍稍抬高。
“现在还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打量了对方的裤脚边好几眼,阮苏陌咬咬牙,她就说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是你很宝贝的东西?!为一破裤子为难我们这种小市民,你好意思么?!”
“那当然,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我宝贝的。”
这么一说,阮苏陌竟意外的脸红了。这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她现在也在这屋子里啊……然后她又想起什么似地,开始细细打量着秦楚的眉眼。阮苏陌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倒让秦楚不自在了,她注视就注视吧,半响又突然大胆的用手去碰了碰他的脸道,“小白脸。”
男人皱眉,躲开她的指尖,阮苏陌大概还有些微的酒意,她再恶作剧的伸手过去摸,而后说:“秦楚,我是不是真的一辈子就没人要了。”
语气十分认真。
阮苏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楚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受伤的表情。所以秦楚踌躇半响,才难得仁慈的开口说:“大概还是有的。”阮苏陌紧接着问:“是谁呢?!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