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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从里面出来,在洗漱台前再次遇到了陈意涵。她低着头,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水珠从发丝上滑落,背部一抽一抽地起伏。
人在狼狈的时候一定不想让自己讨厌的人看见,赵纯本来想无声无息地飘走,可她却不期然地主动开了口。
“你说过,你不会喜欢我哥的。”声音喑哑,微微弱弱。
怔了怔,赵纯点头:“是,我的确说过。”
陈意涵猛然抬起头,眼圈红得像个可怜的小兔子:“你说话不算数,骗子!”
赵纯无奈地和她对视:“陈意涵,我和你哥只是朋友,信不信由你。”
“那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嘴巴一瘪,眼泪又从眼角滑了出来。
闹别扭的大龄儿童要怎么哄呢?赵纯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说:“你别看他嘴巴不饶人,其实他骂你也是为你着想,我经常被他骂,已经习惯了。你把心放宽些,你是他妹妹,他态度就算再怎么恶劣,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以前我也受不了他的臭脾气,可是后来相处久了,觉得他这人除了毒舌了一点,倒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
陈意涵咬着下嘴唇,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瞪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我不是他亲妹妹!”
这部小说老早就已经超出了赵纯的想象范围,她原本以为就算再冒出什么幺蛾子也不会再震惊到自己这颗强悍的心脏,可是,现实果然永远比小说更精彩,这俩人特么地居然是伪双胞胎!
偶买噶,她有点晕。
“你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么?我和你不是朋友,甚至连普通关系的同学都算不上,你为什么突然把这件事告诉我?”虽然她长得童叟无欺,可毕竟陈意涵一直讨厌她。
“我……我也不知道。”她期期艾艾地沿着流理台蹲下了身,尖细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楚楚可怜:“可能……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吧,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刚好你在这儿。”
赵纯也随她一起半蹲着:“你喜欢他对么?”
陈意涵茫茫然地抬眸看着她:“喜欢?这个词太奢侈了,我压根不敢去想。”
“我可以问为什么么?”赵纯问得小心翼翼。
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一直仰望他,连妹妹都做不好,又怎么敢去喜欢他?”
傻瓜。赵纯心头一软,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脑后:“你可以卑微,但你要在伟大的事物面前卑微,而不是在没有努力的感情面前卑微。陈意涵,你振作起来,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注定只会离他越来越远。你想想看,你甘心么?”
陈意涵琥珀色的眼瞳骤然一缩,抓住赵纯的手惶然失措:“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会甘心?你帮我,你帮我好不好?”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赵纯向她解释:“我是陈意柯的朋友,在立场上,我应该站在他那一边。”
见她困惑不解地看着自己,赵纯坦荡荡地直视过去,她不是藏有私心,而是她心里清楚,媒人向来不好当。
思量了一会,她根据猜想竭力开导她:“你总是说陈意柯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其实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他对你和对其他任何人相比也是不一样的。”
赵纯给她留下一包纸巾,任由她自己安静独处,起身便离开了。
一大帮子人涌入一家量贩KTV,苏晨静被俞远叫走偷溜了,姚遥又不在,赵纯一下子变得形单影只。
陈意涵已经收拾好心情坐在了角落里,和旁边人说话的同时,会时不时地瞅一眼她。
无人作陪,分分秒秒都变得难熬。五光十色的灯光摇曳下,乔木拿起麦克风站到包厢左侧的一个平台上,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此刻,他的确胆量蹭蹭飙升到了极致。
柔缓的伴奏声中,他看着赵纯所坐的方向,再次表明心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想在即将分别前大声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了你整整三年!”
好多人跟着起哄,赵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到乔木身前,她友好地伸出手:“谢谢你!”
她这样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谢,乔木被酒气熏醉的大脑神经猛然嘎嘣一声断裂,愣了好久,才极度不好意思地也伸过手去。
气氛喧闹,赵纯趁机从包厢里退了出去。昏黄的走道里歌声震耳,从包里翻出手机,走进电梯拨通了慕瑾臣的电话。
“你能来接我么?”
、49独家发表
雨停了;夜空悠远深邃。
赵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慢悠悠地说:“你是在平视我还是在俯视我?”
“什么?”她话意表述得不甚明了,慕瑾臣挑眉问。
“有些人在爱情面前表现得很卑微,有些人则像你一样强势,卑微的人习惯性仰视对方,我不知道你是将我平等对待着;还是一直高高在上地在俯视我。我感觉不出来。”
他的表情微凝:“在我眼里,你不是一个孩子。”
“你是说;我们是平等的,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不会仗着自己比我大就轻视我,对么?”
慕瑾臣眸光一深;车子原本平稳行驶在高架上,他忽然驾车驶下了前面的岔道。赵纯注意到了指示牌,这不是回家的路,她惊叫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沉沉吐出两个字:“回家。”
回你妹的家啊!赵纯扭过头怒瞪着他:“我要回自己家!”
“对啊,我们就是回自己家。”他嘴角噙着笑,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小舅!”赵纯掏出手机作势要给赵爸爸打电话:“我要告诉我爸,说你强制押解我,不尊重我,虐待我……你干嘛?”
手机被他一只手抢过,无视她的愤怒,慕瑾臣依然笑容可掬:“不干嘛,乖乖听话。”
“小舅,你有病吧!”
“我说过了,药在你那里。”轻瞥她一眼,他忽然要求道:“你以前不是喊过我名字么?以后不要喊我小舅。”
赵纯冷笑数声:“行,我叫你流氓!臭流氓!”
这回他倒是笑得愉悦,一双如浩瀚星辰般的眸子霎时波光潋滟:“这个罪名可担大了,我对你做过什么么?”
“那就要看你想对我做什么了!”赵纯声音蓦地提高:“说,你载我去你家干嘛?难道想盖着棉被和我纯聊天不成?”
“这个天气你还盖棉被?”
“这不是重点!”妈蛋,好想一口咬死他。
慕瑾臣不再逗她,坦言道:“我们该好好聊聊。”
“躺在床上聊?”赵纯缩着脖子戒备。
“你脑袋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他笑:“如果你想躺在床上聊天,我无所谓。”
真不愿意用脚趾头鄙视他,特么的完全是被他逼迫的!
车子驶入小区后泊入专用车位,赵纯立刻开门下车拔腿就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他一手捉住。她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着:“抢劫啊,快来人啊!”
慕瑾臣只觉得脑仁疼,几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转而将她带入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哄着:“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赵纯委屈地一瘪嘴,天可怜见的,臭流氓的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了!
“我要回家!”她继续坚持着。
“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静下心来沟通么?你不给我机会,怎么沟通?”
“机会什么时候都可以有,谁规定非要晚上?!”
慕瑾臣埋下头,侧脸磨蹭着她的,低声说:“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臭不要脸的改成撒娇了!赵纯的小心脏砰砰地乱跳着:“你别这样,我心里幕拧!�
松开她,牵上她的手,他笑了笑:“我们回家。”
“哎!”赵纯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就郁闷了,这人的脸皮是用来防弹的吧,估计原子弹都炸不烂!
抱着呼啦圈盘腿窝在沙发里,屋里的冷气嗖嗖地吹,不一会就将燥热的气流降了下去。
“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赵纯扫了他一眼,问道。
慕瑾臣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素色的一身纯棉,和之前的干练严谨完全不同,忽然像个干净内敛的大男孩。他半蹲在赵纯身前,两手安置在她身体两侧,微微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这样算不算仰视?”
赵纯往后缩了缩:“你想表达什么?”
“我把你逼得太紧,你认为我不尊重你,不以你的意愿为意愿,近乎轻视你。”他缓缓低语,带着已经了然的肯定。
“所以呢,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不答反问:“有时候你会怕我,就像刚才。能告诉我原因么?”
要怎么说呢?难道说,我怕被你用强,我怕你霸王硬上弓?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胡说八道,有被迫害妄想症!
赵纯摸着呼啦圈背上柔软的毛发,心里乱成一团。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你不说出来,我们的问题解决不了。”
麻痹!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声。眼睛一瞪,指责道:“你又在逼我!”
慕瑾臣诚诚恳恳地认:“是,我又在逼你。可是不逼你,我会去猜疑,会去胡思乱想。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么?”
什么叫做自己打自己嘴巴,这就是!他拿她先前说过的话来噎她,记得这么牢固,真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心。
撇了下嘴,赵纯认命地耷拉下肩膀,将呼啦圈从腿上放下去,身子前倾,与他更凑近了几分,一板一眼地问:“你打飞机么?”
“……”慕瑾臣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求知欲,顿时哭笑不得。
赵纯翻了个白眼:“你看吧,是你让我说的。我随便说了一句你就这么一副踩了大便的表情,你确定你还想继续听下去?”
他忍不住笑了:“我很好奇你究竟还懂些什么,你继续。”
她一扬眉:“你说你没碰过别的女人,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主动送上门,你说我能不怕么?万一你饥不择食把我给强了,我上哪儿哭诉求援去?”
“在你心里,我的自控力就这么差?”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敛去。
有楔子为证!她那章被拍了无数板砖的H戏,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
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有什么样的傻B作者才会写出什么样的傻B作品,慕瑾臣的X欲旺不旺盛还真不好盖棺定论,毕竟小白花的那一爪子起到了点火的关键作用!
赵纯摸着下巴说:“这是你的个人问题,暂时有待商榷。”
慕瑾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像是在解剖,又像是在鉴定,直看得赵纯心里顿时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毛毛的感觉刺激得浑身不舒服。她皱着眉不解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问你。”他倾下身,与她鼻尖相对,赵纯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他的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禁锢住了腰。鼻息交换,只听他严肃地问:“如果我真对你用强,你会不会恨我?”
“会!”赵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但会恨你,而且会恨你一辈子,你以后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我的世界不欢迎你。”
慕瑾臣不说话,就这样保持着不变的姿势静默地看着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赵纯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良久,他落下一吻:“放心,我不会让你恨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磁性又温柔,像是有重力的吸引,每一个字,都引领着赵纯向他的声音靠近。心底忽然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下来,脸颊竟然会微微发烫。
“慕瑾臣,我必须得承认,我上辈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扶着她的后脑,他笑得柔情似水:“哦?我倒是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哪有?”赵纯不服气:“明明是你在折磨我!”
他顺着她:“好,是我在折磨你行了吧?”
他越这样温柔,她越是承受不来,往日的厚脸皮忽然失去了效用,脸上越来越烫。
“你一直这样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