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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这个感叹表示一下其实这事也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一句清清冷冷的“高考之后三个月你一直渺无音讯,我以为你被谁先奸后杀然后抛尸荒野了”成功把我要说的话扼杀在萌芽状态。
视线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扫过来的一个跟夹杂着凛冽剑气似的眼神让我打了个哆嗦:“那时候就是想着出去散散心……”
小羽瞪了她一下:“阿浅你还能再毒舌点吗?”
阿浅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羽憋气,扭头看我,眉毛都拧成一团:“不过耀耀你真的吓坏我们了,就怕你一个想不开就……都怪那该死的何默天!要不是他跟……”
“小羽!”海樱打断她,“都已经过去了。”
她愤然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说话了。
再次听到“何默天”这个久违的名字让我霎时间有点怔,刻意遗忘的镜头又开始零零碎碎地在脑中闪过,有他温柔俯身吻住李池微的画面、有他冷笑着对自己说“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吗”,还有那晚他站在池塘边一脸漠然的样子和李池微有些扭曲的五官,而自过了五岁生日就再没哭过的我模糊着视线一步步后退……
高考后在外面散心的日子里我不断提醒自己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管是那个奸夫还是那个淫妇,以后都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影响,而我既然已经瞎了一次眼就必然不会还有第二次瞎眼的机会。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以手做锤锤了下脑袋,其实我是个很怕痛的人,但我正在感怀的兴头上,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忘记控制,于是我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我亲爱的闺蜜四人党立刻投以疑惑的眼神,我咧嘴一笑,一边揉被捶痛的地方一边说:“没事的,海樱,那些事我都忘了。那时候是我欠缺考虑,你们好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连招呼也不跟你们打一声,放心啦,以后不会了。”
她们微微点了点头。
“哈~”沐沐突然笑出声,“耀耀,你看你才去上了四个月的甜品课就已经能开甜品店了,还真是照应了一句话——考不上大学的背后一定是因为你天生就该是做生意的料!”
听到这话不光我愣了,小羽她们也愣了,空调带起的冷风呼呼扫过,细微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十分清晰。
沐沐肯定没想到这句话的效果会这么显著,竟然瞬间冷场,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使劲缩着身子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想了想,我对她勾了勾手指:“沐沐,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到我面前。
单手挑起她的下巴,我目露慈爱地看着她:“沐沐啊,手指头都数得清的月数里你就被学长追到了么?”
又是一阵微微的寂静之后,大笑声轰地响起,刚才还有点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变得生动起来。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八卦都是点燃高氵朝最好的引子。
小羽猛地一拍桌子:“沐沐~你真是没节操,才多久,竟然还瞒着我们偷偷让人给得逞了!”
沐沐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红了个彻底,嗔怪又挫败地看着我,说:“你这次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微微仰头,感受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我脸上打下模糊的阴影,并且确定此时我脸上的表情应该足够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才开口说:“沐沐,你……还太嫩。”
从刚刚进来到现在,只要一有短信铃声响起她就马上低头看屏幕,一边看还一边抿着唇笑,那一脸的甜蜜羞涩跟高中时代完全没两样,都这样了我要还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我其实是在装我看不出来。再望望她仍是一脸深思的模样,我忍不住在心底悠悠地叹了一声,这天真的孩子!
阿浅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说:“耀耀,沐沐现在有了家属,照理她的传单该加倍才是吧。”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另外几个孤家寡人的附和。我沉思了一下,对阿浅肃然地点头:“乖乖,你不愧是学法律的,果然公平公正又公开!”
然后无视沐沐怨念的目光,直接将一大叠传单放在她手上,郑重地说:“既然是学长,认识的人肯定更多。这里总共有一千五百张,你五百,他一千,你跟他说要敢偷偷给我扔了,你的闺蜜党是不会让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跟你好的,听见没有!”
沐沐苦着张小脸答应,却在短信铃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再度眉开眼笑,说了句“学长欧巴找人家我先走啦”就直接就跑下楼去了。
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沐沐是个比世界末日还要厉害的神奇存在,因为在这个就算是再来一次世界末日也不能在北京时间21点劈出个晴天霹雳的空间,她春情荡漾的一声“学长欧巴”硬是生生地造出了一个旱天雷并敬业地发挥了它最大的威力把我们劈得集体抖了一抖。
几分钟后,海樱终于轻咳一声打破安静,拿起一张宣传单对我晃了晃:“干嘛不把你这张脸印在上面?”
我羞涩地笑了笑,说:“我可是个良家妇女,哪能这么抛头露面……”
“对对对,那些男的看见你这个活招牌肯定二话不说就上门了。而且上门之后发现除了你这个能和小说里青楼花魁媲美的花瓶女,还有个你阿姨这样就算是面无表情都让我有一种春风拂面感觉的气质女,是个审美观能上台面的肯定被迷得一愣一愣,保不准就成这里的钉子户了!”小羽噼里啪啦地打断我,又摸着下巴对海樱似笑非笑地说:“看不出来嘛,余海樱姐姐,原来你除了会学习八股文以外对经商也蛮有手段哎~不如以后我雇你当策划总监怎么样,工资什么的咱们关系这么好一年就两百五好了!”
海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一巴掌拍在小羽肩上,对自己此刻凶狠阴森的声音觉得颇为满意:“小妹妹,知道甜品不能乱吃,那你怎么不知道话也不能乱说。竟然敢拿我阿姨出来开玩笑,当我那做军官的姨丈是二氧化碳么?还有,你说谁是青楼里的花瓶女?恩?再说一次试试。”
她干笑道:“耀耀,你不要这样,人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望着她纤细的脖子,作势欲将魔爪上移,她立刻一脸正经地说:“啊,不!其实我就是一下子被猪油蒙了心整个人腾云驾雾一样云里雾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哎呀我突然想起等下我还要回家陪妈妈的原来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哈不如你们继续聊着我就先走一步啦!”说完挣脱我的手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往楼梯挪。
“站住。”
她欲哭无泪看着我:“耀耀,我是真的要回……”
不等她说完,我自顾自地把一叠传单放在她手上:“出言不敬,加多两百张。”
她顿时眉开眼笑,啪嗒一下在我脸上留了个口水印,又对后面看热闹的两人飞了个媚眼,“我走啦。”
我嫌弃地抹了下脸,海樱又继续说道:“耀耀,你真的不考虑再印过一批宣传单?一个小失误也有可能会毁掉你开分店的梦想。”
我拿了两叠宣传单放在她们面前,然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端庄童叟无欺的笑:“不用,等你们发完这些总会有识货的人来,尝过之后就会知道我这里的甜品才是这条夜市街品种最丰富又最物美价廉的一家,自然而然地口碑就竖起来了,我这里的生意也一定会跟滚雪球一样滚大的!”
她明显还想再说却被阿浅一声冷笑打断,然后阿浅用陈述的语气说了一句话:“白耀耀,你其实就是嫌自己照出来的相片不够本人好看,觉得有损你形象对不对。”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之后叹了口气:“大律师,拆台要不要拆得这么彻底……”
☆、第二章 甜品甜品(上)
在怀揣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激动又紧张、忐忑又向往的心情在半天内把剩下的传单发完,又和阿姨一起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齐并确定无一丝不妥之后,我终于舒了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做生意还真不容易……啊,疼、疼、疼!”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试衣服,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却还没决定明天晚上该穿哪件,因为老妈和阿姨关于明天我是该穿那条喜庆的红色连衣裙,还是那套端庄的黑色套群的商讨不出意料地出现了僵局,要知道从我懂得什么叫做风格之后,就基本能确定她们两姐妹的风格完全不是一个简单的“截然不同”能形容的。而姨丈和自家老爹这两个以“惧内”闻名的爷们,在这种他们压根插不上话的时候只能默默地各自站在自己老婆背后,不然晚上会有他们很不喜欢的惩罚。
阿姨听到我的痛呼立刻把拉链拉开,关切地问:“耀耀,没事吧?”
我咬咬牙:“就是一下子没做好心理准备,其实根本不疼,跟蚂蚁咬了一口似的。”只不过是巨型变异种。
老妈突然叫了一声:“都肿了还说不疼!快点把这件脱了,好,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就穿我买的那条红色的!”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开心让我曾经想去做亲子鉴定的冲动又一次冒了出来,虽然见过我们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示,等我到了更年期的年纪估计就是现在老妈的模样。
阿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耀耀,你迅速成长的肉让我好难过。”
我默了一下,说:“也许是最近试吃甜品有点多度。”其实我还是很满意现在168公分的身高配46kg的体重,要知道我从不刻意追求骨感美,其实重点是再瘦下去,就要被我向来没什么口德的闺蜜党嘲笑成一根就算扔在竹堆里,也没人认得出的湘妃竹了。
又闲闲地扯了几句后,我赢得不怎么光彩的老妈照旧不再恋战,心满意足地挽着老爹的胳膊回家了。虽然我家其实就在上面一层,而且我本来就打算今晚要跟阿姨睡,但看着他们如此洒脱毫不留恋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凉凉地对阿姨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傻!”她弹了下我额头,然后支开不情不愿苦着张脸的姨丈,问我:“是不是很紧张?”
被姨丈关门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惊到,我转过头一脸肃然地看着阿姨,说:“当然,这几天我都没睡个好觉。”
她突然微微一笑,那笑很是云淡风轻,她说:“我也是。”
我顿时就被那笑容恍了神。
想起当初提议说要在大学城开家甜品店的时候爸妈根本不同意,只有阿姨夸我的主意很不错,在阿姨柔柔的但却绝不能忽视的眼风里,姨丈不得不昧着良心也夸了夸。奈何就算是他们夫妇俩夸得再不错,也不能帮我从爸妈嘴里套出原本是我四年大学各种开销的存折的密码,于是我直接忽略了那不具实际意义的夸奖。
之后我又无所不用其极地折腾了几周,但爸妈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就在我以为这个很有可能会在有朝一日,让我称霸b市甜品界的计划就要夭折的时候,我亲爱的阿姨竟然打电话跟爸妈说,决定和我合资开这间甜品店。
有了她和姨丈的鼎力相助,爸妈总算是勉勉强强同意了,我终于知道原来夸奖也是一件这么有深意并能让人绝处逢生的事。
在夜市街租下一间店面后,阿姨直接就告诉我那些去办证取牌的事情我不用理,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能学的甜点全给一锅端了,到时候成功学艺归来,立马就是店里中流砥柱的一存在。然后她又和姨丈全程负责了甜品店的装修,连要买哪些器皿都是她一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