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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制定的这个计划?”
“不是别人,就是勇敢者伊本阿西,你的儿子,我们的主人。”
“是的。我早就料到。他是最著名的猎奴者,我很为他感到自豪。但怎么会想到去猎捕贝杜印女人呢?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冒险行动。如果被发现,那就不仅是地方法官将审判他,而且宗教的长者也不会饶过他的,他的处境就会十分糟糕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们的人都获利不少,他们不会开口招供出卖主人。我们在伊斯坦布尔的买主点名要阿拉伯女人,他写信说,黑女人过于丑陋,而其尔卡女人现在又不时髦了。阿拉伯女人至今尚未进入交易,而这些沙漠之女都是稀有之物,所以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们是想去伊斯坦布尔!走的是哪一条路呢?”
“通过道利克干河和文卡布山谷,然后在阿尔古岛屿渡过尼罗河,先去劳埃山脉脚下、吉达的对面。我们客户的船在那里等待我们、接受我们的货物。”
这证实了我的推测。竟然有60名女奴!而老苦行僧却能够如此不动声色。在马布德和艾斯尤特他庄严的面孔给我留下了多好的印象!他是一个苦行僧,但却毫无顾忌地默许捕捉阿拉伯的伊斯兰妇女,他实际上是一个魔鬼!在他神圣的面具下隐藏着的是恶煞之心。
“好,现在说点重要的事情,”阿布德阿西继续说,“我儿子在你们那里吗?”
“是的。他将一直到劳埃,在那里接受货款。”
“他不到穆拉德水井来吗?”
“不。因为他是最不应该被人看见的人。你知道,我们在沙漠里有几口秘密水井,这有助于我们不被发现。但60名奴隶、50名护卫和相应的牲畜需要很多水。如果我们的最后一口秘密水井没被发现并被用干了的话,我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可这样的秘密水井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我当时也认为这是极不可能的。但幸运之神看来是照顾了这只基督徒狗崽子了。”
“一个基督徒?你在沙漠的秘密水井处遇到了一个异教徒吗?”
“一个该诅咒的弗兰肯人和他的随从。但这个豺狼却不是个胆小鬼,而是像猎豹一样勇敢。他不仅把我们的两个俘虏抢走,而且还拿走了我们身外的所有东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从你的讲述中我只能设想,这是一次少见的事故。讲一讲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拉夫开始叙述,他讲的都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他充分地描述了我的勇敢行动,这不是出于他的正义感,而是出于聪明,因为他把我说得越勇敢,别人就越不会对他提出指责。勇敢者伊本阿西来到了秘密水井,但没有得到所需要的水,所以他就派人赶到穆拉德水井,而这些人遇到了马拉夫一伙。现在他们准备在这里取水,明早就离开这里。
两个听众没有打断马拉夫的讲述。现在纳西尔问道:“异教徒身边有几个人?”
“两个。”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我不知道,因为两个家伙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是那个德国异教徒吗?你详细描述一下那几个人!”
马拉夫根据他的要求,描述了副官、本尼罗和我的长相。
“是他,就是他!”苦行僧喊道,土耳其人也赞同他的看法。
“不会是别人,不可能有错的,而那两个随从则是本尼罗和总督的船长的副官。但没有赛里姆,他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纳西尔说,“赛里姆逃跑了,而且躲藏了起来。这个坏蛋不停地说自己是最伟大的英雄,但实际上是世间所能见到的最大的胆小鬼。”
“难道赛里姆当时就在附近吗?”
“肯定,因为我们还缴获了他的骆驼。只是德国人当时不在场,他后来才又回到水井旁,然后跟踪了我们的足迹。或许赛里姆在等他,给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这是十分清楚的。但他在沙漠中找这个秘密水井干什么呢?这我倒想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苦行僧回答道,“这个本尼西知道我们想索取他的性命,所以不走通常的商队之路,以便摆脱我们对他的追踪。”
“副官在他身边干什么?”
“他们的会面是偶然的,他们在水井旁休息也是偶然的。”
“弗兰肯人如何这么快就为本尼罗和赛里姆搞到了两头快驼呢?”
“这对我当然也是个谜。如果肯出大价钱,得到它们不是很难的事。但弗兰肯人做不到,因为他没有钱,他把我送给他的钱都还给了我。”
“正是这样,我知道他没有足够的钱返回他的祖国。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他如果是租赁骆驼,那必然有骆驼的主人或一个代理人同行,而他那里却没有人跟着,因此三头骆驼并不是租赁的。可是买骆驼对他来说就更不可能了。”
“或许他是在草原上偷来的?”
“不。这家伙虽然是个狗崽子、是一个基督徒,但他不偷东西。我甚至认为他是一个宁肯付出一百个皮阿斯特也不肯让人白白送给他东西的人。他能够搞到三头快驼,而我只能得到驮货的骆驼,这我实在无法理解。但不论情况如何,我还是建议我们要谨慎小心,我们还得警告你的儿子。”
“这倒没有必要。你以为那个德国人竟敢和著名的勇敢者伊本阿西进行较量吗?”
“为什么不能?本尼西什么都敢干。”
“但他绝不可能知道我儿子就在这附近!”
“你不要过于自信!在遮赛尔我听人讲过他的事情,他自己也给我讲过他的经历,当然很简单也很普通,但我可以从他的话中听出问题来。这个人感觉十分敏锐,就像具有猎隼或老鹰的眼睛一样。”
“就是说,他很会猜谜。”
“不。本尼西不猜谜,而是推算一切。他的一些想法是别人决不会有的。根据这个家伙的特点、行动方式、方法,我甚至可以发誓,他现在正坐在一个地方嘲笑我们。他可以计算出,一支奴隶商队正在向这里接近,他甚至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这个异教徒知道,他又能对我们有什么损害呢?或者你以为他会想到跟踪我们吗?”
“为什么不能呢?这个狗崽子做事情和别人不一样。”
“4个人对付50个人吗?这是可笑的!”
“不是的。现在让我们假设他们准备追踪商队,他马上就会发现,商队的目的地是劳埃。然后他先走一步,赶到吉达向基督徒的领事报告,这样奴隶就会从你儿子手中被夺下来,而你儿子如不想受罚,就只能选择逃跑的道路了。”
“愿魔鬼受到惩罚!你说得很对!我必须去警告我的儿子,这个异教徒完全会这样做的,就为向我报仇,他也会这样做的!”
“向你报仇?他怎么会想到你呢?”
“本尼西知道我就是著名猎奴者的父亲,而且他也已从我的嘴里得知,伊本阿西是当代最大的猎奴者。这些是我在去枯井的路上告诉他的,我当时想在枯井里置他于死地,而且确信,我说的这些话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现在他肯定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是阿布德阿西。而阿布德阿西和伊本阿西是父子关系,这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你就更有理由去警告你的儿子,而且越快越好,我也想和他谈话。伊本阿西还不知道,我们就在他不远的地方,而且他未来的夫人就在我的身边。他想一早就出发,所以就更要抓紧时间,我们必须今天晚上就和他谈此事。我必须知道要把我的妹妹带到哪里去,而且还想和他谈一笔定购奴隶的生意。他在什么地方扎营?”
“离这里不太远,在北边的棕榈树林边上。”马拉夫回答道。
“你们要呆到明天早上吗?”
“到明天一早。我们离开水井后向南走,然后转向东北,将在通往艾贝德山谷的方向上和伊本阿西会合。”
“要在这个山谷扎营吗?”
“是的。一直等到明天晚上。因为那里有水。”
“可我一直以为这个山谷是没有水的啊!”苦行僧说。
“不是这样的,当然只有知情人才知道。在山谷中间的一块岩石上有一个洞孔。我们在上面盖了一块石板,还堆上了土,陌生人是无法发现的。我们的人在很多年以前发现了它,他当时看到那里长着三棵树,因此估计这里会有水源。树现在还在那里,但由于我们常到那里去,它们的枝叶和树皮已经被骆驼吃光并枯萎了。”
这个信息他虽然是随便提到的,但对我却极其重要。这可以成为我制定战斗计划的基础。他们三个人怎么会知道,我就在他们的身后,听到了这一切呢!
“我现在有些担心了。”苦行僧对马拉夫说,“你能马上带我去见我的儿子吗?”
“这不行。我们三个人如果长时间离开这口水井,是会引起人们注意的,这我必须避免。我们虽然并不怕在这里扎营的人,但最好还是不要谈到我们的商队。”
“我还要等多长时间?”
“等到人们入睡以后。到时候我来接你们,我们悄悄离开这里。我现在这么长时间在你们这里,已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了。所以我现在得离开你们到我的人那里去。”
“那好吧。但你还要告诉我,那个德国人是不是跟踪了你们?”
“我们从远处看到,他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坐在了那里。然后我们就走了,尽快向穆拉德水井赶来,我们知道会遇到我们前来取水的人。我相信,他们不会再管我们的事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陌生人并没有把我们扣在那里。如果他对我们有什么怀疑的话,他不会放我们走。如果他想跟踪我们,他很快就会赶上我们,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骆驼。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人虽是胆大妄为,但现在对我们没有危险。”
马拉夫走了。现在我听到外面有人在高声喊叫,似乎要宣布些什么。
“这是我骆驼的主人,”这是纳西尔的声音,“他会讲故事。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故事讲得如此精彩的人。现在大家无事可做,都出来听故事吧!”
东方人非常喜欢听故事。阿布德阿西马上就明白了,跟着土耳其人来到了水井旁,那里很快就围起了一个圈子,来了很多好奇的听众。我又把头从帐篷里缩了回来。我在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十分满意,能够听到这么多重要的情报。我很想再多留一段时间,猎奴匪听到警告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对我也十分重要。但能在这里一直等到纳西尔和苦行僧回来吗?那是不行的。讲故事至少要进行几个小时,它一般时间都很长,然后人们才会去睡觉。而且可以预料,伊本阿西或许会把他们两个人留到明天一早。这么长时间藏到树丛里,我不能冒这个险,而且也很不舒服。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但要出一点差错,就会前功尽弃,因此我必须设法回去。大家都在听故事,这对我是个好机会,凡有耳朵的人,都坐到了那里,甚至连妇女们都靠了过去,想分享听故事的快乐。所以我的退路已开通,只需要爬五分钟,就可以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很快就离开了有水井的山谷,进入一条峡谷中。这里不会有人潜伏,但我仍然对周围的动静十分留心。天上的星光在闪烁,但周围却是一片漆黑。我无声地走着,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它在我前面的上方。我停住脚步,仔细听着,可周围一片寂静,大约有五分钟之久。我继续往�